回想自己孤單的一生、擔驚受怕的一生、驚弓之鳥一般的一生,之所以能夠堅持到現在,就是因為陳羽離的存在。
他總是會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忽然敲一下自己的腦袋,然後從背後拿出一瓶酒,一把燒烤,給自己講一個無聊的冷笑話。
他還會在自己捉摸不定的時候,給出一個建議,而最後自己采取的,往往都是這個建議,因為他想的太過周到,總是比自己的方法更全面、更理性。
他還會在自己自卑的時候、委屈的時候,給自己迎頭棒喝,他會告訴我其實我很優秀,告訴我錯誤很正常,告訴我應該如何去做,如何成為理性而有人性的人。
可如今,這個神秘的、可愛的男孩,這個自己最最信任的兄弟,即將……為自己而死!
這永遠都不會是他想要的結果!!!
古寧拚盡全力的嘶吼著,甚至感覺腦袋有些眩暈,應當是有些缺氧了,感覺眼前發黑,喘不過氣。
就在這一刻,變故突生!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不,不只是空氣,好像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人們的動作肉眼可見的變慢,變慢,直到靜止不動。世界在慢慢褪色,顏色已經失去了意義,仿佛恆古以來就只有灰白二色充斥天地。
駁雜的聲音歸於平靜,但世界卻沒有停息。刺耳的嗡鳴聲圍繞在雙耳深處,單調的令人絕望、令人崩潰!
古寧感覺身體被撕裂一般的痛苦,還有一種靈魂即將離體般的錯覺,這種感覺令他精神恍惚,頭痛欲裂。
“小子,現在,準備接受力量了麽……”
仿佛來自天堂,那虛無縹緲的聲音富有磁性又飽具威嚴,還有…那麽一絲熟悉的感覺……
“又是你!”古寧咆哮到,但聲音卻完全被耳鳴聲吞沒,也或許…他從未發出過什麽咆哮聲……
大鐵門猛然被打開!門外發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仿佛一縷黑煙凝聚,一個人就那麽出現在了屋內。
直到他慢慢走近古寧,古寧才勉強能夠透過門外的強光看清楚這個人的樣子。
映入眼簾的是一襲破舊的黑色長袍,衣擺處已經殘破不堪,就那樣無風自動的飛舞著。眼前之人長著一頭罕見的白色長發,略顯消瘦的冷漠臉龐臉龐看不出任何的色彩。他應當有一雙富有魅力的雙眼吧!但是想看的人卻注定要失望了,因為他的雙眼上綁著一條破舊的黑色帶子,兩眼正中間處有一個白色的六芒星標志,就好像一個古老又危險的封印。
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眼前的這個人,那就是“破敗”。
他仿佛來自亙古永恆,歷經繁華湮滅,感受浮世滄桑。
但他是那麽的神秘!那消瘦利峭的英俊臉龐!那高貴冷豔的君王氣概!到底是什麽?讓這個神秘永恆的幽靈再度降臨人間?!!
古寧精神恍惚,頭痛欲裂,掙扎著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神秘之人,他知道,十幾年恐怖噩夢的源頭,那一直渴望自己接受力量的幕後之人,就是眼前的這個家夥了!
可神秘男子似乎不太喜歡被人這樣死死地盯著,忽然再次化作了黑色的飛灰。而與此同時,熟悉無比的聲音又從耳邊傳來,原來他已經到了古寧的身後。
“這樣的境況,你還準備繼續憋屈著麽?”
“不!你這個騙子!這不是真的!”古寧咆哮道。
恍惚與疼痛令他暴躁不堪。
可神秘人卻毫不慌張,
慢慢的說道:“是啊,我的出現從來都是夢境。可如果……這次是真的呢?” 古寧忽然愣住。
是啊,如果是真的呢!自己會拿著個冒險麽!
“我可以給你力量去拯救一切,但你要知道,哪怕是神靈,也無法逆轉時空啊……”神秘人繼續蠱惑著,“無論是地球還是浩瀚星海,都沒人賣後悔藥啊!”
“你說的……對……”古寧痛苦的嘶吼,雙手被縛,只能任憑頭痛欲裂卻毫無辦法,名副其實的束手無策。
“不,不對哦,我不就是後悔藥麽?哈哈……”遙遠的天邊傳來了細如蚊蠅的聲音,“還不到時候呢,星。”
隨後,聲音逐漸大了起來:“古大哥,起床啦!你該醒一醒啦古大哥!”
陳羽離!!!!!
古寧忽然奮力地掙扎起來。他大聲的嘶吼著,盡管聽不到任何耳鳴以外的聲音,他依然嘶吼著,似乎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這就是逃出夢境的方法……
眼前世界忽然扭曲,古寧在一個陰暗的房間醒來,醒來的一瞬間,就持續著夢境裡最後所做的事情。
“啊——!!!”
“好了好了別叫了,不就從車裡掉出來了,瞧瞧你這德行……”旁邊傳來獨孤月不屑的嘲諷。
“古大哥你醒了?”耳邊傳來陳羽離關切的問候聲,古寧這才發現他正躺在陳羽離的腿上。
“啊——頭疼!”古寧狠狠地揉了揉太陽穴,然後翻了個白眼,“還是阿離貼心啊,說話我就愛聽,不像某些人,唉……”
“喂,小子!我才剛救了你的命!”獨孤月憤懣地說道。
“喲!把我從轉得跟陀螺似的車上扔下來,在地上滾了十來圈是救我的命?!!你怕不是來檢測我命有多大的吧!!!”
“那個……那不是沒辦法嘛……”獨孤月老臉一紅,說道,“你也看到了,他開個邁巴赫,我就一破摩托,不打輪胎攔不下來嘛!”
古寧撇撇嘴以表不滿,但也知道獨孤月說的實在是有道理,隻好繼續給他白眼。
“此間事已了,古大哥你且好生休息吧。 明日怕還是要照常上學的。”陳羽離將古寧放在榻榻米上,用袖子擦了擦古寧額頭上的汗水,微笑著說道,而後退出屋內。
獨孤月關切的看了一眼古寧,叮囑了聲“好好休息吧”,便跟著陳羽離一起走出了房間。
“連解釋都不給我一個,就這麽溜了……你還真是不厚道啊,阿離……”古寧輕歎一聲,無可奈何的閉上了眼睛。
他著實是有些累了。
平靜的生活似乎即將離他越來越遠,就像一隻追丟獵物15年的野獸再次睜開了那雙嗜血的雙眼,狠狠地鎖定了古寧。
一旦自己18歲成年,按照傳統自己便可以回歸家族,順理成章的加入家族繼承者的角逐,而在這之前……一旦自己不幸身亡,便會如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不會進入古老家主的候選名單。
…………
再次睜開雙眼,已經臨近傍晚7點。休息了一陣,雖然身體得到了些恢復,但腦袋卻如同要炸開一般,疼痛不已。
慢慢的從榻榻米上下來,古寧舒展了一下身體,來到客廳,陳羽離不知去向,唯有獨孤月坐在沙發上悠閑地看著電視。看到古寧,便衝他揮了揮手,說道:“喲,醒了?”
古寧點頭,輕聲詢問:“阿離呢?”
“他呀,他下樓買晚飯去了!他還說,如果你醒了,就趕緊回家吃飯去,他是不會給你帶飯的!”獨孤月像是炫耀一般,賤賤地說道。
“你這家夥!”古寧無語道。
在“熱情”的向獨孤月翻了一個白眼後,古寧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