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結束,學校的一切開始回歸正軌。嶄新的高中生活開始了,一如隱隱到來的、嶄新的危機。
古寧依然沒有見到宮靈羽,但是聽她們班的同學說,她今天來上課了。古寧在四樓的走廊站了好幾個課間,都沒有等到他想等到的人,可能那個人現在並不想見他,也可能只是不知道見了面該怎樣稱呼他。
古寧也膽小,沒敢去她的教室找她。也許他也不是膽小,只是不想讓她尷尬。
古寧心很亂,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一個個片段,他們在相互爭鬥,都想更久的出現在古寧的腦海中。
宮靈羽飽含淚水的、複雜的眼神;獨孤月說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次惹了多大麻煩”;陳羽離一次次沒有解答自己的問題;還有夢境中出現的,那個神秘而古老的靈魂……
如果你們全都消失,一切都消失,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安安靜靜的,過一個平凡的人生了?
我什麽都不會去爭的,什麽古家,什麽古寧,什麽“公侯伯子男”,就當它們是一場夢,夢醒之後,一切如初,不是很好嗎?
古寧感覺很委屈。也許平凡的人更想擁有跌宕起伏的人生。可他卻連平凡的人生都求而不得。
是上天的玩笑嗎?還是它的折磨?
一個個龐然大物壓在自己的身上,可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啊!我要拿什麽去承受這一切?生命嗎?
那個靈魂……那個夢境中的靈魂……他長得那麽好看,那麽神秘,他是不是很強?他會不會真的給我力量?我是不是要付出什麽?
一想到付出,古寧就冷靜了下來。他可不是一個大膽的人,有危險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做的。
從小到大,煎熬了這麽多年,無非就是想活著,看一看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是美麗也好,是醜陋也罷,只有活著才能看到這一切。
如果接受力量的代價是失去靈魂、失去生命,那又何苦為之?
…………
…………
“韓布楚!”英語老師用手指敲了敲黑板,“我剛才說的,suffer from什麽意思?”
“呃……”古寧猛然驚醒,站起身來,一臉尷尬。
“遭受……”身旁忽然傳來弱弱小小的聲音。
“遭受!”古寧義正言辭的喊到。
“遭受什麽呀?”英語老師繼續逼問。
“啊…啊這……”
“疾……”小小的聲音再次傳來,但是這次太小了,古寧聽不清。
“你說啥?”古寧小聲地問道。
“疾病……”
“急什麽?”古寧冷汗直冒。
“疾病!”
這回古寧聽清了,剛想開口,卻被老師打斷。
“疾病!我都聽到了!!”英語老師無情的聲音伴隨著飛來的粉筆,給了古寧雙重暴擊,“你倆關系挺好啊,一起上門外面站著去吧!”
古寧垮著臉,默默地走到教室門外,沒過幾秒,旁邊的人也出來了。
她是古寧的同桌,是個可愛的女孩,叫於許許。
之所以說她可愛,是因為她不但個子不高,還長了一張娃娃臉。肉嘟嘟的臉蛋,滴溜圓兒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短翹的雙馬尾,還有一說話就臉紅的性格,讓古寧很快就記住了她。
看到她低著頭走出來,古寧偷偷的瞟了她一眼,她那長長的睫毛上已經粘上了幾滴淚珠,古寧估摸著她那雙漆黑的大眼睛,此刻應該馬上就盛不下眼淚了吧!
“咳……那個……對不起啊……”古寧不好意思的說道。
“沒……沒事嗚……”女孩瘋狂撇嘴,仿佛在努力克制自己悲傷的情緒,連說話都在打飄。
呃……兄弟你這個亞子,著實不像是沒事啊……古寧無奈地想著。
好像自己也聽到了自己打顫的聲音,愈發尷尬的她終於還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靠坐在牆角不停地嗚咽。
這下古寧傻眼了,絞盡腦汁地哄了她幾句,結果這姑娘越哭越凶,眼淚劈裡啪啦往地上掉,隻留下古寧在一旁抓耳撓腮。
古寧掏出面巾紙,於許許擺擺手,一邊抽泣一邊說自己沒事,眼淚哭了一臉,就直接拿袖子擦。眼看鼻涕就要掉下來了,這姑娘還要用袖子擦,古寧終於看不下去了,直接拿紙按在她的小鼻子上,幫她擦了擦。
面巾紙碰到鼻子的一瞬間,於許許一下子就不敢動了,除了眼睛哢吧哢吧地眨了好幾下之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你倒是擤一下啊……”古寧哭笑不得。
女孩也真不客氣,說擤就擤。擤個鼻涕仿佛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眼睛閉得死死的,五官都聚在了一起。
“嘖,還擤了不少……真棒!”古寧滿頭黑線,感覺自己在哄孤兒院裡還沒上學的小妹……
又抽出一張紙,古寧給她擦擦眼淚。於許許眼睛一閉, 又開始一動不動,大氣也不敢喘的狀態,只有微微顫抖的睫毛證明她不是個可愛的玩偶。
古寧正幫於許許擦眼睛,忽然聽到遠處腳步聲驟停,習慣性的抬頭掃了一下,呆住了。
完蛋,居然是宮靈羽!
古寧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默念一句“完蛋”,但是看到宮靈羽咬咬牙,轉身回去的動作,古寧立刻難受了。
這下兩人之間徹底尷尬了!
回過頭看見,於許許已經睜開了她的大眼睛,盯著宮靈羽的方向,眨了眨眼,又看向古寧。
“怎麽了?”古寧問到。
於許許沒有搭話,又扭頭看了看已經沒有宮靈羽的走廊,眼睛又哢吧哢吧的一頓眨。
古寧感覺她的大腦在瘋狂運轉,竭盡全力的在理解剛才發生的事。古寧剛想解釋,於許許忽然轉過頭看著古寧,嘴又扁了起來。
“我是不是……又壞事了……”
眼看著這姑娘又要開始哭,古寧頭都大了,連忙擺手:“沒事沒事!真沒事!!!”
哄了好半天,於許許才慢慢平靜下來。距離下課還有7、8分鍾,古寧想找宮靈羽解釋也沒法去,隻好和於許許一起站著聊天。
說到剛才她哭,於許許臉又紅了起來,小聲說:“我就是沒被老師叫出去罰站過……感覺有點丟人,就沒忍住……你你你,你快點忘掉!”
“還有!我平時都不哭的!”於許許無力地狡辯。
果然還是智商的問題……古寧靠在牆上,默默地感歎著這個自言自語、自說自話了五分鍾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