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如花,生後為死,死後複生。
睜眼。
又是一個未來。
……
故事發生在一個醫院裡。一個京城最大的醫院。
為了讓難產的妻子母子平安的從產房出來,這個滿臉胡渣的大叔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積蓄。
可她終究還是離他而去了。
不僅如此,連這本來在肚子裡還活潑健壯的大兒子,如今也是面如茄色、生機微弱。
大叔滄桑的臉上,好像又添上了幾縷皺紋。
“請節哀,先生。不管怎樣,孩子還是保住了的。說實話,在這醫院裡,因為難產而發生的悲劇實在是很多很多,我們所有的醫生、護士等,均為這次悲劇感到非常的遺憾。但是作為一名醫生,和一個七歲女兒的父親,我由衷的希望您好好地照顧好這個可愛的胖小子。切不可因為妻子故去而對無辜的孩子惡意相加。”婦產科的科長聞此消息,火急火燎的趕過來安慰道。
胡子拉碴的霸氣大叔,抽著劣質煙,苦笑道:“我像是這麽不理智的人麽……是了,我這一副賭徒醉鬼的模樣,也難怪你會這麽想……我自然是想對他好的啊,他可是老子的親兒子!可……這孩子一看就是體弱多病的體質,孩兒他娘又生他沒了,我自個兒一人哪裡養活得了他?”
科長也是一陣沉默,這樣的情況,也確實發生了不少。不過大多數也都是不負責任的醉鬼老爹,才會說出“不養”這種狗屁的話。
病房的門鈴忽然響起。
“之前在外面就聽到了您的遭遇,不知這位嬰兒可以交由我來撫養嗎?”病房房門打開,進來兩人,一名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與一位稍顯年輕的女人。
男人的身體並沒有很強壯,但氣場強大,雖然露著笑顏,但還是有一絲藏不住的威嚴流露出來。和男人一比,旁邊的女人便顯得略有些普通了,雖然很耐看,但十分文靜,眼神中滿是溫柔,看起來內向而溫婉。
“您好,我是國北韓家的韓碩,目前是韓式家族企業的負責人。我剛在病房外聽說這孩子非常靈性,又了解到您的處境,因此想要收養他。”
大叔一愣,他哪裡聽過什麽韓家李家的,他只知道這人胸口的煙盒上面寫著“天神”,他聽過這玩意兒,自己大半個月的工資都買不起這麽一盒。
長歎一聲,胡子大叔低沉地說道:“我媳婦兒臨死前讓我照顧好孩子,因此我並不想讓給你,只是他……實在……”
“那……要不你開個價我買下來也好啊!”作為大家族的負責人,韓碩準備開啟金錢模式。
大叔看起來著實很窮,想必是抵擋不住這攻勢的。但誰知他聽到這話,卻好像完全不為所動。
韓碩楞了一下,忽然感覺面前這個邋遢的“醉鬼”並不只是表面那麽單純。
眼前這個人眼裡很渾濁,渾濁到令他完全看不透。看不透他的心中所想,看不透他的目的所在。這麽多年的商業打拚,他見過很多很多人,但很少有人能令他完全看不透,甚至看著他的眼睛,都能感覺到內心深處傳來的一絲落寞。
韓碩趕忙移開眼睛,深呼一口氣,穩定了一下心神。
韓碩走近嬰兒,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但只是這一眼,便瞬間愣住了:那嬰兒的眼睛,太陽光下燁燁生輝,竟是一黃一紫的神異雙瞳!
韓碩隱秘地揉揉眼睛,再次向嬰兒看去,依然如此。
無論是眼前這孩子,還是後面坐著的那個邋遢大叔,
處處都透露著一絲詭異。 仿佛一座埋藏已久的古樸畫卷,在自己的面前揭開了神秘一角!
從來都優柔寡斷,瞻前顧後的韓碩,在這一刻,做出了他有生以來最為冒險的決定。
“孩子放我家,我養,將來讓他做我公家的下一任家主!”韓碩咬牙,一瞬間就下定了決心。機不可失,韓碩再不想錯失!
“什麽?!”這下不只驚到了大叔,連韓碩的妻子都無法淡定了,趕忙過去挽住韓碩的胳膊,低聲說道,“你這家夥在胡亂搞些什麽!家族的未來是你這樣魯莽決定的嗎!”
“家族的事情不用你管!”韓碩不容置疑道。
“真……真的嗎?”大叔有些慌亂,一副小人物受寵若驚的神情。
“千真萬確!不知道您意下如何?”韓碩問道。
“當然可以!”大叔激動的說,忽然又沉默了一下,猶豫著問道,“那我以後還可以看他嗎?”
韓碩還沒來得及開口,病房門再次被打開。
“五百萬,這孩子我來養!”走進來的,同剛才的一樣,依然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與一個二十七八的美女。
“羅清茗!連我收養個孩子你也要摻和不成!”韓碩氣憤道。
“是啊!那又怎樣?我也想收養個孩子,不行嗎?”羅清茗冷哼一聲,道,“我是國北羅家現任家主,兼領心集團的董事長羅清茗,我也想收養這個孩子,可以麽?”
大叔目瞪口呆!
今兒這是什麽日子?兩個看起來無比厲害的大人物叫著勁的想要我的孩子,這叫我情何以堪啊!
大叔撓撓頭,露出思索的表情。在旁邊,兩個男人一臉期待的等著男人的最終答案。
許久,大叔歎了一口氣,苦惱地說道:
“你們問孩子吧……”
兩人同時傻眼。
這……這是什麽狀況?問孩子?你怎不讓我們問孩子他媽呢?!
兩人對視了一眼,韓碩忽然意識到,不可以讓羅清茗察覺到嬰兒瞳孔的異樣,趕忙向孩子走過去,遮擋住了羅清茗的視線。
羅清茗有過帶孩子的經驗,一點都不擔心,抱著臂看韓碩出醜。
韓碩一路走到嬰兒面前,並沒有因為羅清茗沒跟過來而感到松了口氣。因為,他實在想不到有什麽方法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嬰兒眼睛變回正常的顏色。除此之外……讓嬰兒閉眼?著實有些困難……除非不讓羅清茗過來。
韓碩還在思考對策,眉頭緊鎖的看向嬰兒,忽然一臉震驚!
嬰兒的雙瞳,竟已經變成正常的黑色!
韓碩感到有些迷離,看著眼前這個與常人並無差別的孩子,又回首看了看話都說不明白的邋遢大叔,剛才的一切仿佛一場幻夢。韓碩感覺自己好像瘋了,因為妻子無法生育,自己日思夜想的想找到一個接班人,難道因此而產生幻覺了麽?
韓碩看著安靜的嬰兒,一臉苦笑。
所有人都沒有發現,低著頭抽煙的醉鬼大叔,嘴角勾起了一絲神秘的笑意。
韓碩還在苦笑,忽覺手中一輕,嬰兒被羅清茗抱走了。
“你個白癡,連抱嬰兒都不會,你沒機會了!”羅清茗哈哈笑道“小寶貝兒~我是領……”
話未說完,懷中嬰兒忽然大哭起來,哭得那叫個淒慘,仿佛看見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勝負分明!
“咱們也都看到了,這孩子跟韓先生親,再加上韓先生的條件確實不錯,那就這麽定了吧。”大叔笑道,默默的伸出了不知什麽時候藏在袖子裡的左手。
“哼!走著瞧!”羅清茗自討了個沒趣,帶著媳婦氣憤的走了。
“謝謝!”韓碩對大叔說到。
大叔揮了揮手,並沒有說什麽,看起來應該是依舊沉浸在喪妻之痛中。
韓碩安慰的拍了拍大叔的肩膀,向門外走去,準備去辦理嬰兒的領養手續。
剛走到門口,意外再次發生。
門,再次被打開。
一道黑影走了進來:一身燕尾服的打扮,一頂碩大的帽子,一副霸氣的大墨鏡,就好像從香港老電影裡走出來的黑社會老大……偏偏此人臉色蒼白,眼神倨傲,有一種藐視所有人的感覺,卻不含一絲邪惡的氣息!
韓碩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被他的氣勢所壓,低下頭給他讓了路,絲毫沒有家主的氣勢。
但黑衣人並沒有要進來的意思,只是那麽孤零零的站在門口。
“此子是我古家的人!”
一語既出,毋庸置疑!
胡茬大叔“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雙手緊握,又緩緩的松開,最終隻得頹廢的又坐了下去。
韓碩心中一動,這裡面……有內情啊!
“這……”韓碩試探道,“西北古家?”
“不錯,此子是我古家罪人之子!希望你能理解!”
罪人之子!
韓碩震驚地看著胡茬大叔。
西北古家!最為神秘的家族!因地處荒漠,無人知道它的底細,但毫無疑問的,它是龍國的保護神,但凡古家子弟,無一不是身強體壯,驍勇善戰,有他們在,中國邊境毫無凶險!可是……眼前這位老哥,邋遢的不成樣子的中年人,怎麽會是如此強大之家族的罪人!
胡茬大叔笑了笑, 沒有說話。
笑裡,充滿了淒涼、不甘、與悲哀。
黑衣人徑自走向孩子,不顧大叔的顫抖,輕輕的抱起了孩子。
韓碩心裡一緊。這中年人與黑衣人明顯有深仇大恨,若是這孩子的眼睛再出現那種異象,定然便活不長了。
黑衣人放下孩子,回到了門口:“孩子也是條生命,我不會親手摧毀他,前提是……你跟我走。”
嬰兒的眼中,一片漆黑,純潔無瑕。
“這就是古家讓你來的原因麽?”大叔終於開口說話。
“不錯。”黑衣人冷漠的說到。
沉默許久。
“我還能說什麽呢?呵呵……我跟你走便是了。”說罷,邋遢大叔向外走去,頭也不回,好像再沒有什麽讓他牽掛的事情。
黑衣人淡淡地瞟了韓碩一眼,轉身跟上。
韓碩瞬間冷汗直冒!
有時候一眼……可以說明很多事情……
此子,不可收!
收,則家必亡!
輕歎一聲,韓碩惋惜的看了一眼那孤零零的嬰兒,轉身離去。
……
……
“我是國北韓家的唯一繼承人,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幾個叔叔伯伯,從小到大沒有任何人能夠資格與我競爭。但是,我也從小就被人看不起,因為沒有競爭,所以我始終沒有那麽努力,一直都是平平庸庸,瞻前顧後。我這一生中做過最大膽的事情,也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就是在那天離開醫院後,又一次折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