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山離南山縣縣城三十余裡,離蘇府所在蓮花峰稍近些,但也有十幾裡路。眾人因為輜重和傷員,行走的並不快。一路上王將軍和蘇禹並無話說。但隊伍中間龐雜的少女和三三兩兩的衛兵倒是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或許是因為大勝而歸,整支隊伍充滿了輕松愉快的氣氛。
約莫走了一個鍾頭,蘇府教頭蘇時和蘇鐵快步趕到前面。王將軍顯然也知道蘇府二位教頭因何而來。卻見蘇府教頭蘇時和蘇鐵向王將軍請辭,蘇時一臉歉然的道:“王將軍海涵,今已到分叉路口,蘇府兒郎此番奮戰,傷殘者眾,為了不讓家人過分擔心。現在向王將軍拜別”。
王將軍懇切的道:“這次剿匪,蘇府出力勞多。本想邀請各位好漢到縣城,好酒好肉招待一番,怎奈何事與願違。今日一別,山高水長,隻盼與各位好漢能江湖再見”。
蘇時教頭和蘇鐵教頭皆應諾而退。蘇時臨走時特別安排讓蘇小福留下,以便一路上能照顧好蘇禹少爺。蘇府眾人離開後,隊伍一路向北,馬不停蹄的往南山縣城而來。
約莫中午時分,太陽已經高懸中天,毒辣的陽光曬得人睜不開眼睛,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又從細長的頸部滑落,直到浸濕了大好男兒胸膛的一大片衣裳。蘇禹抬頭往前方望去,已經能看到南山縣那古老又殘破的城牆。
蘇禹估計再有半刻鍾就能到南山縣城。蘇禹騎在那褐色毛發的駿馬上,一眼望去,那高大雄邁的城牆如同一面巍峨山峰般豎立在那一地平原之上,如同那擎天之柱般擋住一切來犯敵人。蘇禹心中不得不讚歎,不愧是邊關雄城,號為靈州鐵壁的存在。
離得南山縣城越來越近,便能聽到噠噠的馬蹄聲響,此起彼伏的吆喝叫賣聲音,進城的人絡繹不絕。那三面城門有兩面寬約一丈有余的偏門敞開著,唯獨一面約三丈寬的正門緊緊閉著。蘇禹往正門城牆上看去,只見這城牆上高高懸刻著武興門三個乾國篆字。
那東、西兩邊偏門各有八名士兵看守,城牆上似有上百人駐守,整個北城城關可謂是秩序井然。似乎是城樓上的哨兵看到了歸來的振武衛隊伍,遠遠地便搖起了一面簡約樸素的放行旗。只見那中間正門緩緩打開,像是張開了兩雙巨大的翅膀來迎接大勝歸來的熱血英雄。
王將軍率領眾人從武興門而入,並沒有和看守城樓的士兵交談。待振武衛隊伍全部進城後,那武興門又緩緩關閉。進了城後,隊伍又一分為二,一部分傷兵在各隊長的安排下,直接轉回西區振武衛衛兵營。剩下的寥寥數人和王將軍一起去縣衙拜見縣尊,再做其他安置。到時候該遣散的遣散,該封賞的封賞,一並解決。
蘇禹心道,自己就是赤裸裸的來拿朝廷封賞的。畢竟咱蘇府為朝廷也是拋頭顱灑過血的,到了摘勝利果實的時候,可不能少了蘇府分毫。
南山縣縣衙正在北區中軸線上,是按照乾朝製式坐北朝南建造。王將軍帶領蘇府蘇禹從正門而入,其他人暫時在前廳等候。守門的衙役顯然是認識大名鼎鼎的振武衛王將軍的,所以並沒有做任何阻攔。
眾人穿過前廳,院子,來到一府衙內院。只見前面是一個五開間的大堂,甚是寬敞,在大廳中央是一張巨大的不知名古畫,古畫下面便端坐著一留著山羊胡須約莫五十歲左右白白淨淨的胖老頭,那胖老頭左手邊,站立著一瘦瘦高高的三十歲中年人,在這中年人身後,還有十二名衙役不苟言笑的站著。
蘇禹心道正中位置的那胖老頭,難道就是那南山縣縣尊。蘇禹正細想時,只見那王將軍抬手致禮道:“有勞劉縣尊久侯,小弟我回來遲了,但好在朝廷任務已經完成,伏虎山眾賊首已經誅滅。從此我南山縣山河清淨,再無動亂”。
只見那胖老頭縣尊半眯著眼,很是戲謔的嘲諷道:“看來王賢弟能耐很高嘛,但我聽說最後都引來仙宗問仙谷的上仙,可有此事。當時前來衙門請求本縣尊救援的那小蕊姑娘,聽說也是仙宗紫竹秀林高徒的侍女”。
“我當時同意你發兵救援前是怎麽說的,妥善處置,不要多生事端。大事化了,小事化無。現在竟然引起了兩大仙宗的關注,你是嫌我這縣尊管的事太多了,惹人嫌了,想給我捅個簍子,讓我早點滾蛋是不是啊。王賢弟?”。那位胖劉縣尊歇斯底裡的狂叫道,顯然有一肚子火要發。
蘇禹在王將軍身後侍立,差點被那唾沫星子噴到一臉。蘇禹越發覺得這胖縣尊面目可憎起來。直接面對胖縣尊的王將軍也被突如其來的痛喝,整的七暈八混。但既然上官問責,王將軍只能硬著頭皮承認錯誤。
“是小弟辦事不利,給縣尊您添亂了。縣尊您但有責罰,小弟我一力承擔。但請縣尊不要怪罪我身後振武衛奮力出戰的兒郎”。
劉縣尊桀桀地怪笑著,忽然又露出一面似笑非笑的面容來。只見劉縣尊平淡的道:“此事情已經過去,我也不想為難王賢弟你啊。再說了你這次出戰剿匪有功,我已上報朝廷。估計明日就有封賞賜下。”
“還有就是事後之事了,你把那些善後之事全權移交給賴師爺處理,讓你的人不要管了。尤其是那些繳獲,那可都是民脂民膏,你看管好你帶的那些兵油子,讓他們不要亂伸手,壞了朝廷法度,那可就是好事辦成壞事了。王賢弟,你看我處置的可好啊?”劉縣尊輕眯著那雙小眼,淡定的等著王將軍回話。
王將軍一臉正氣凜然道:“既有朝廷封賞,那些繳獲,本身確實是不義之財。王某人也不屑貪圖此種富貴。待我回去,立馬查驗清楚,移交縣物資府庫。請劉縣尊取之於民也能用之於民”。
王將軍話音剛落,那廋瘦高高的中年師爺便呵呵的笑道:“看王將軍說的,都是為朝廷辦事,劉縣尊也是為民奔波。縣尊大人其實沒有什麽事情,只是想多分擔些朝廷重任。還望王將軍不要多心,同為朝廷命官,理當一體同心才是”。
王將軍也不想去計較這些繁文縟節了,畢竟南山縣縣尊發話。自己這支振武衛也常駐南山縣,往後也要受其節製,還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既然這樣,王將軍便沒有了談話的意思,只是給劉縣尊介紹下身後的少年英雄蘇禹。
劉縣尊大笑道:“不愧是蘇府俊傑呀,小小年紀就敢獨身入虎穴殺匪救人,看來這就是我南山縣的潛水蛟龍了。你們看看,我就說我南山縣山清水秀,乃是人傑地靈之寶地。蘇家小子就是明證呀,你們說說,是不是我教化之功”。
劉縣尊上前很是親切的拍了下蘇禹的肩膀,轉身對蘇禹道:“蘇少年的英雄事跡,我已上報朝廷。聽說朝廷上官很是欣慰,大讚你的義舉呀。聽說為表彰蘇少年你的功績,朝廷特賜予你一枚登仙令。以後蘇少年想必也是仙家人物,不像我們這些凡俗之人還在紅塵中受苦”。
蘇禹正聲道:“不敢,小子尺末之功,受此誇讚,實在慚愧。多謝老大人抬愛了”。
王將軍見劉縣尊似還有話說,便直接道:“小弟我振武衛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行告退了”。
劉縣尊這時一拍額頭,急切道:“你看我見不得高才俊彥,差點把正事忘了。賴師爺你趕快跟王將軍走一趟,把剛剛我交代的事情辦好了,不要出什麽紕漏”。
那高廋的賴師爺趕忙答應。蘇禹也見機向劉縣尊請辭。劉縣尊一臉遺憾道:“本來想和蘇小弟暢談一番,既然蘇小弟有事,那就改日再會。賴師爺你安排好蘇小弟的住處,千萬不可怠慢了”。
於是,蘇禹便同王將軍,賴師爺一起退出縣尊府衙。賴師爺出了門後,帶了一群衙役準備去西區振武衛搬送繳獲的物資。
蘇禹本想和蘇小福自己去找個客棧安歇。但賴師爺熱心誠懇的道:“這可不行,那個胡小五,你趕快帶蘇少爺找個上好的客棧,一定要清靜乾淨的。記得把蘇少爺照顧好了,我記得那鼎軒樓就非常不錯,你去弄點好酒好菜款待”。
那賴師爺說完,就扔了一錠銀子給那個喚做胡小五的衙役。胡小五接到銀子,立馬喜笑顏開道:“賴大人安排的事,那小人必須辦的漂漂亮亮的”。說完,便招呼蘇禹主仆二人,往北區偏東邊走去。
蘇禹主仆二人跟在這衙役胡小五身後,走馬觀花般的看過山南縣的風情景色。直到看見一五層樓高的色彩斑斕的古樓,可就是那鼎軒樓。
只見那鼎軒樓青磚為牆,碧玉為階,金瓦紫柱,那如玉面光滑透亮的地板上鋪著錦織鍛繡的神鳥靈樹, 奇花異草。蘇禹見此,隻暗暗讚歎道,不愧是號稱乾國食府第一樓的鼎軒樓,真是到端大氣上檔次。
三人進了樓來,胡小五趕忙到前台辦理了入住,要了兩間上等客房。蘇小福連忙攔住道:“小人哪敢住此”。蘇禹想了下也道:“還是讓蘇小福和我住一間吧”。
那小廝卻笑道:“幾位小爺看來沒來過咱鼎軒樓,咱鼎軒樓的上等客房包含了正廳,廂房,臥室,一房三室,兩位小爺那是完全夠住。不過價格稍貴,一天三兩銀子,不包夥食。兩位小爺如果入住,那就先付錢吧”。
那胡小五輕蔑的道:“有的是銀子,在南山縣還能差的了你銀子,我這當差的說話是不是不好使,先帶我們看看上等客房環境怎麽樣”。說罷,便催促小廝帶路。
小廝介紹說這鼎軒樓一樓二樓是飯館。三樓四樓才是住宿客棧,五樓不對外開放,蘇禹估計那是店家招待貴賓住的私密場所。小廝帶著蘇禹從那金輝木所造的樓梯登上三樓。上了三樓又往東邊而行,那小廝推開一扇門。蘇禹望去,果然是一房三室,寬敞明亮又雅致豪華。
蘇禹心道,看來這貴果然有貴的道理。胡小五見蘇少爺滿意,便毫不猶豫的掏出銀子,大氣豪爽的道:“這是十兩銀子,剩下的銀子算作夥食費,有什麽招牌菜都給我端上來,招待好貴客”。小廝拿了銀子連連應是。
胡小五事情辦完,便告辭回去了。蘇禹喊小廝道:“送點本店的招牌菜到房間裡”。便和蘇小福在房間靜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