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虛空之中,星辰點綴,星河流轉。紀愛國緩緩睜開雙眼,凝視了一下近在咫尺,火焰跳躍的碩大恆星,心中暗想:“我這是在哪裡?我不是死了嗎?怎麽會出現在宇宙虛空之中?” 他記得自己出生在一顆名為地球的行星上。在那顆行星上有一個擁有五千年文明,古老而又強大的國度,他便是那個國度中因先天性疾病而被遺棄的孤兒。
他記得在孤兒院中院長為了讓他記住是這個國家養育了他,為他取名為紀愛國,讓他記住愛祖國、愛人民。
他記得偶爾中聽到院長與醫生的談話說他活不過十五歲。
事實上他確實沒活過十五歲,不過不是因為疾病,而是為保住一名小女孩的生命。在車輪即將碾壓到天真無邪,幸福快樂的小女孩那一刻,他將她推出了噩夢,自己闖進了死亡。
“哎,應該是死了。也許本就沒有什麽地府,也許人死了靈魂就會在虛空中飄蕩,”紀愛國暗想,“死就死了吧,反正我也不能活太久。把生命留給可以更加幸福的人,這也正讓我報答了養育我的祖國和人民。”
紀愛國黯然笑了笑後,四下看去。他發現自己並不是隨意飄蕩在虛空之中,而是向腳下一處黑洞飄去。漂浮的速度無法確定,不過在沒有參照物的虛空中都能感覺到運動,每秒中幾億光年也有可能。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紀愛國離黑洞越來越近,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巨大的,連光都可以吞噬的黑洞,如一張饕餮巨口,貪婪的將它四周物體全部吸收。紀愛國心中越來越驚,不知自己的靈魂之體,進入黑洞之後能否被撕裂。
“嗯?那是什麽?”紀愛國驚訝的說道。就在他離黑洞越來越近時,卻見到兩個萬丈高牛頭巨人從容的站在黑洞之旁。
黑洞的龐大到足可以吞噬千萬顆太陽,兩個牛頭巨人與黑洞相比如灰塵般微小,但紀愛國現在距離黑洞越來越近,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他同時還看到幾公裡,幾十公裡、甚至幾百公裡之外有各種不同模樣的億萬個魂靈掙扎著奔向黑洞。這些魂靈有些大如山嶽,有的小如昆蟲,但無疑都是驚恐無助,拚了命的想往外逃。紀愛國與它們相比卻平靜了許多,生前病痛的折磨,讓他早就看淡了生死,他隻是等待下一刻那未知的到來。
“這裡是地府銀河之門,所有魂靈不得肆虐掙扎!”紀愛國看到一個牛頭巨人牛口一張,本不會傳播聲音的虛空,卻如同滾雷一般傳來巨響。
說著那牛頭巨人從手中生出千萬條鎖鏈,橫貫虛空將那些掙扎著最厲害的魂靈,如同粽子一般捆綁,加速拽向黑洞。說也奇怪,那些鎖鏈變化多端,粗細不等,無論魂靈大小,掙扎如何厲害,都能將其捆綁嚴實,著實匪夷所思。
與此同時,紀愛國身邊虛空突然波瀾蕩漾,數十根水桶粗細的藤條從虛空中詭異伸出,四周透明波浪翻滾而去,幾個魂靈瞬間破滅。
“何方妖孽,敢在此撒野?”另一名牛頭人發現了這邊狀況,暴喝一聲,手中一條粗大鎖鏈向這邊卷來。那藤條未等鎖鏈到達,其中一根的藤尖突然如花瓣張開,將全然未及反應的紀愛國被一口吞入腹中……
“啊~~”少年猛的從石床上彈起,擦了擦臉上如雨而下的汗水,憤憤的說道:“真是,我知道我穿越了,記憶都恢復了,每年還得做這個夢三四次?多他奶奶滴嚇人呀。”他又敲了敲自己的小腦袋,說道:“要夢見前世的事,
也讓我夢到點兒好的呀。哦,好像前世真沒有什麽好事。” 少年正繃著小臉,認真思考之時,窗外傳來蒼老無力之聲,“無涯,起來練功了。”
“好的老爹,我來了。”少年騰地從床上躍下,穿上皮襖,跑到廳中胡亂的洗了把臉,向屋外跑去。
少年既是地球的紀愛國,被藤條吞噬後,便降生在這裡。他三歲左右開始記事,也開始恢復前世的記憶,這世的名字叫戰無涯,在這個世界中隻有一名親人,就是正在窗外喊他練功的父親,名叫戰夜。至於母親他卻從來未見過,是誰也不知道,父親從不對他提起。
戰無涯屁顛屁顛的跑到屋外,寒風迎面吹來,他抱著肩膀哆嗦了一下。此時正值隆冬,又大雪紛飛,門外石地上的鍛煉器械都已落上厚厚積雪,他現在隻是十歲的年齡自然不是十分抗寒。
戰夜是一位滿面皺紋,乾癟無肉,手支拐杖,卻非常高大的老人,此時他有些愛憐的看著戰無涯,說道:“怎麽樣,為父今日還要繼續為你打通經脈,這樣的天氣你能堅持嗎?”
“沒問題!”戰無涯小臉已被寒風吹的通紅,回答卻果斷無比。
“那你就先去活動吧。”戰夜說道。
戰無涯嗯了一聲,然後扭頭就跑,不過他想了一想又轉回身問道:“可是老爹,你每日都為我耗費元力,身體能受的了麽?”
“無妨,這些許元力的耗費對於為父還不是什麽大事。”說完他向戰無涯揮了揮手,示意他繼續跑。
“嗯。”戰無涯點了點頭,撒開小腳丫跑了起來。他穿過石屋前的平台,順著台階跑到地面,又跑到山腳邊,順著山腳跑了起來。
戰無涯和戰夜所住地點非常奇異,所住石屋建在一個周長兩裡左右的圓形平台之上,平台周圍均勻的分布了三根大約六人合圍,高數十丈的巨石,而圓形平台周圍是六裡多長,怪石嶙峋的環形山,此時他正繞著山的內側快速奔跑。
“呼哧呼哧”,戰無涯喘著粗氣,在飄飄灑灑的鵝毛大雪中,極力的奔跑著。他現在全身酸痛,上氣不接下氣,崩潰的感覺不住的襲來。
如此的跑法已有數年,他稚嫩的身體實在有些不堪重負,但他要堅持,堅持到真正無法動彈那一刻,然後讓父親繼續為自己打通經脈,修築丹田,這樣才有希望進入修仙者行列。
戰無涯如今所在之地為大周皇朝,這裡元氣充沛,人傑地靈,其中不乏常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修仙之人,而戰無涯正是要努力成為這些被稱為修士的修仙之人。
他發誓要脫離常人凡體,成為強者。他要成為那些能開金斷石,呼魂喚鬼,千裡之外取人首級,甚至可以翻雲覆雨、移山倒海,翻手之間檣櫓灰飛煙滅的修士。
上世的病痛羸弱讓他這世發誓成為強者;父親給予他的愛,讓他發誓成為強者;這世的使命,讓他發誓成為強者,他要掌控自己的命運,提高實力,報答從未享受過的父愛,光複戰狂門,報滅門之仇!
大周皇朝其上修真門派氏族眾多,父親戰夜所在“戰狂門”便是其中較為強大的一支,曾是大周皇朝北遼大地四大霸主之一,卻不幸在二百三十年前慘遭另一霸主“萬劍嶺”滅門。那萬劍嶺為斬草除根,奸計突襲戰狂門之日,大開殺戒,將戰狂門上下無論婦孺老幼,殺死一萬余口。當時年僅十五歲戰夜因為狩獵而逃過一劫,不然也必成劍下孤魂。
“我要‘通關’!我一定能行~~~”戰無涯狂喊,鼓勵自己堅持到最後一刻。
這‘通關’是常人經脈盡數貫通,可以導天地元力於丹田,通過常人凡體與修仙之體關口的意思,是修士的最初階段,也是常人與修士的標志性分水嶺。戰無涯不斷的努力,不斷的鼓勵自己,便是要通過‘通關’這條分水嶺。
戰夜對戰無涯賦予了無限的希望,希望他能成為強大的修士,但戰無涯來到這世界上,雖然身體健康,全無疾病,卻丹田發育先天殘疾,無法積蓄修士所施展的元力,而且全身經脈堵塞達到九成之多,是一個標準的修仙廢材。
戰無涯知道自己丹田先天缺陷,無法修仙,不過戰夜告訴他,如果天天為他疏通經脈,日後再修築丹田,就有可能讓丹田積蓄元力,成為修士。
他不知道的卻是,他其實是修仙廢材中的廢材,千百年才會出現的奇葩,修仙希望渺茫到等同於沒有。要知道常人萬人之中才有修士資質,丹田發育不良者也是佔大多數,但如經修士通過秘法長時以元力潤之, 或也有修補丹田,日後修仙的希望,不過戰無涯不是丹田發育不良,而是發育不全,特別是加上九成經脈堵塞之後,就如同初生的嬰兒本身就是缺胳膊短腿,然後又得了小兒麻痹,想讓他成為短跑健將,那幾乎是天方夜譚了。
戰夜仍讓戰無涯如此修煉,源於父親執著的愛和對兒子強大的信心,他不相信兒子終身就是廢材,他要用父子間的努力來化解這個噩夢,讓兒子能傲立於強者之林。
“我命由我不由天!”戰夜告訴戰無涯這句話,自己也深信這句話。
如果他人得知戰夜眼下為一個跟本不可能修仙的人,冒經脈錯亂,元力盡失的危險,去疏通經脈,修補丹田,必大呼可惜。如此做法,足可以讓一個修仙資質中等的少年提前十年進入修士行列,戰夜無疑在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戰夜自有戰夜的想法,因為他愛這個兒子,而他自己因為多年對萬劍嶺的復仇,身上傷患無數,不知哪一天便會不支,他怕這個兒子在他離去之後會無人保護,受到萬劍嶺仍在斬草除根的追殺。他必須讓這個無法完成的任務完成!
戰無涯拚命的跑,拚命的跑,這是他最後的機會,這是他不能放棄的機會,他不會讓父親失望,他不能讓自己失望。
突然之間,他看到遙遠的天際,三點流光疾飛而至,三名身穿銀白長袍的二十歲左右男子,腳踏飛劍,轉瞬即飛到了圓形石台上方十幾丈的高空穩穩定住,懸浮不動。
“萬劍嶺!”戰無涯神色大變,驚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