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多,長安中醫大學男生宿舍樓306室被宿管阿姨敲開門,貓在門兩邊的六名警察一擁而入,把在下鋪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中醫臨床系一年級學生張晉陽一把摁住,直到確定張晉陽身上床上沒有任何凶器後,才用槍指著他,喝令他穿上衣服跟他們走!
宿舍裡其他三名學生都驚呆了,他們全班甚至全校武道實力最弱,看起來也最人畜無害的張晉陽,這是幹了什麽啊,值得警察半夜來抓,還一來就是六個,看這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簡直就像在面對一個江洋大盜!
張晉陽本人更是驚呆了,以致好一會兒坐在床上傻愣愣地看著幾名警察,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夢。
幾名警察也互相對視一眼,懷疑是不是哪裡搞錯了,眼前這名男生看起來文文弱弱的,甚至長得很清秀,要不是這家夥留著寸頭,又睡在男生宿舍裡,簡直讓人懷疑他是不是一名女生。
這樣的一個小家夥,能做出那種駭人聽聞的事來?
不過懷疑歸懷疑,畢竟受害人指名道姓事就是他乾的!張晉陽作為受害人的一名學生,受害人堅稱自己不會認錯的!
而且事發時雖然是半夜,監控錄像比較模糊,不過看身型臉型的確像眼前這個小家夥!
“快穿!”
為首警察厲喝一聲,眼睛瞪得很可怕。
張晉陽打了個哆嗦,趕緊穿起衣服來,現在是五月,雖然他身上剛才被幾名警察扭得有點兒疼,但一身單衣單褲很快就穿上了。
然後在槍口的緊逼下他被戴上手銬,被帶走了。
臨走時張晉陽下意識地看了一下同宿舍的三人,他們也都傻愣愣地望著他,張晉陽想說什麽,到底還是沒說,畢竟他什麽也沒乾過,警察叔叔也不可能一直冤枉他一名大一學生吧?
本轄區警察駐點審訊室裡,這個案件連夜開審。
“姓名?”
“張晉陽。”張晉陽回答一聲,立即再次問道,“請問,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抓我啊?”
“老實一點兒,你隻回答我們的問題!”
兩名負責審訊的其中一名警察喝道。
張晉陽委屈地想撞頭,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他好端端地正睡著就被抓來了,還什麽都不允許問,這是乾嗎啊?
“年齡?”
“十九。”張晉陽極度壓抑地回答道,同時很不習慣地掙一下被控制起來的雙手雙腳,自然是根本無法掙脫鎖著他手腳的合金鋼箍兒。
“身份?”
“長安中醫大學中醫臨床系一年級學生。”
“多少班?”
“2153班。”張晉陽喘息一下聲音虛弱地回答道。
他感到有些心慌氣短,同時他胸骨左緣第二肋間傳來隱約的粗糙收縮期噴射性雜音,還伴隨一陣陣的震顫。
嗯,這是肺動脈瓣狹窄體外可聞的重要病征了。
這幾天本來不知怎麽地一天天好了許多了,今晚被莫名其妙地連夜抓進來,他這老毛病又有些犯了。
“你怎麽了?”
主審警察感覺張晉陽似乎有些不對勁兒,問了一句。
“我有些心慌氣短。”張晉陽虛弱地回答道,同時他額頭上滲出一些冷汗來。
“不要害怕,我們也就是調查核實一下,如果事情真不是你乾的,不會強加到你頭上的。”主審沉吟一下,稍微溫和一些道。
“我真的什麽都沒乾。”張晉陽委屈地道。
主審沒有再說什麽,
示意身邊的助手繼續。 “今晚凌晨一點你在幹什麽?”
“在睡覺。”張晉陽無語地回答道,“我每晚十點半準時上床睡覺,這點我的三個舍友都能給我作證。”
助手和主審警察互相對一下眼神,助手警察一下子提高了嗓門:“老實一點兒!”
“我……真的是這樣啊。”張晉陽十分委屈地道。
“我看你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助手冷喝一聲。
隨即他操作一下,他頭頂上面的一個屏幕播放出一段監控錄像來,一段黑乎乎的視頻,不過張晉陽還能勉強認出是他們那層宿舍樓的樓道,樓道裡牆上有上下兩排綠色柔和的led燈,上面的燈能隱約地照出每個宿舍的門牌號碼,下面的燈能隱約地照出樓道裡擺放的一些垃圾桶來。
然後隨著錄像推進,張晉陽逐漸瞪大了眼睛,他看到,從他們的306室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身高一米七四左右,身材較瘦……
雖然樓道裡光線極為模糊,但張晉陽不可能認不出他自己,他的身型容貌還是很有辨識度的,尤其走起路來那一副文弱的氣質,張晉陽自己不可能認錯,那就是他自己!
這讓他看得都有些傻了……
然後他猛然一醒,急忙去看屏幕下角的時間,正是今晚凌晨一點多的時候!
“不可能!”他聲音有些嘶啞地叫了一聲,激動地就要站起來,卻只是腰背挺了一下就動不了了,他的手腳都被固定著呢。
“不可能!”張晉陽再次叫了一聲,雙目死盯著監控錄像。
他發現他自己輕手輕腳地下了幾道樓梯,一直來到宿舍樓的大門前,詭異地靜靜站在那兒,手摸著門鎖一會兒,然後不知怎麽的,那門鎖就開了,然後他推開門走出去,然後是他在校園裡走動的一些斷斷續續的視頻……
“不可能!”張晉陽再次腰背一挺地要站起來, 卻是再次被禁錮在了原地!
兩名警官靜靜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以及臉上細微的表情,眉頭稍稍地有些皺了起來。
“什麽不可能?”助手警察問道,臉上略略帶著些嘲諷之色,“是說我們不可能拿到這些監控錄像嗎?還是認為以你的手段,監控錄像不可能留下你的蹤影?”
張晉陽一時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說啊?”助手警察嘲諷地催促道。
“我不可能出去的,我今晚不可能出去的,我明明一直睡著的。”張晉陽又發呆了一會兒,無力地搖著頭道。
這事真的太詭異了,甚至有些靈異,想想這事就發生在他自己身上,他更加覺得不可思議!
一陣沉默。
主審警官問道:“你有夢遊症?”
“沒有。”張晉陽脫口道。
但他隨即沉默,接著又想撓頭,可他的手抬不起來,被固定在那兒。
這事該怎麽解釋?
監控錄像上的那個人的確是他自己,可他明明一直躺在床上睡著覺!
可監控錄像上的那個人明明是他自己啊!
啊~啊~啊……
他的腦海一時被攪成了一鍋粥了。
“那這個人,你承認不承認是你?”助手警察繼續面帶嘲諷地問道。
“是我……”張晉陽乾啞著嗓子聲音虛弱道,“可我今晚明明是躺在床上睡著覺的啊!”
可監控錄像上的那個人的的確確就是他啊!
這怎麽解釋?
不,他還需要別人給他解釋這是怎麽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