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竹葉青青。
劉令安蹲在小池邊,盯著裡面的紅白鯉魚,一臉鬱悶。
正值少年俊朗,恰是涼風拂鬢,一身白衣在身,端的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好相貌。
“少主哇,道長那天都是說著玩的,你別放在心上呀……”稚青捧著一個綠瓜,站在旁邊,苦苦哄著小心眼的劉令安,“少主你看,這瓜可甜了,您嘗嘗?”
翻個白眼,他扭過頭,“臭老道又走了?”
“是啊。”稚青見他回應,連忙嬉笑著湊上去,“道長真是神出鬼沒,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次。說起來,這次又好久見不到道長了。”
這樣說著,似乎他的屁股也沒那麽疼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聲音,等他倆扭頭看去,便見劉順正一臉笑意的引著一男兩女往這邊走。
“呵呵,蘭亭先生歸鄉這幾月,當真是念煞我了。”劉順拉著一名消瘦的中年男人的手,含情脈……不是,是一臉真摯道:“先生法令下達,西朔郡治安大好,百姓難得清明,順真怕先生一去不返啊。”
被他拉著手的男子,姓盧名固,字蘭亭。
乃是法家傳人,被他忽悠到手後,於兩月前啟程,說是要帶家眷一起來。
“主公安心。”盧固淡淡一笑,“如今西北之地,受西戎之禍,州郡皆名存實亡,僅有我西朔之地,仰仗主公威能,尚且安穩。
在下離開前曾進言主公,需不遺余力的收攏百姓,充沛軍中。不知主公……”
“這個放心。”劉順肅穆點頭,“蘭亭先生所言,順焉敢不行?至今生民已然不下十萬,軍營更有精壯軍卒六千人!”
“哦?”
盧固眼中略有詫異,頷首道:“如此甚好,然還需擇一能將……”
“這個放心,日前一過路壯士,有誅殺黑虎山妖虎之能。我已收入麾下,拜其為將。”
“……”
兩人正說著,然後便看到池子邊蹲著的劉令安與稚青。
只見劉令安‘臉色蒼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微微瘸著腿,在稚青的攙扶下,上前拱手,“令安見過蘭亭先生,想必這位就是蘭亭先生的夫人,這位……”
正說著,他瞧見盧固身後的少女,不禁雙眼一頓。
只見那少女年若二八,面若桃花,怯怯的捏著旁邊婦人的衣角,似是有些怕生。
好……好可愛……
“咳咳!”劉順咳嗽一聲,“安兒。”
他當即回神,搖頭苦笑,“令安身體不好,沒怎麽出過府外。但見先生之女天仙美貌,一時失禮,先生勿怪。”
“哈哈哈……”盧固捋著胡須,哈哈一笑,“小主公莫要裝了,在下略懂醫理,瞧得出來,小主公健壯著呢。”
聞此,劉順眉頭一皺,沉聲道:“夫人呢?說好為蘭亭先生一家接風洗塵,她人在哪?簡直失禮!”
說著便怒氣衝衝的大步離去,似是尋找。
到是劉令安灑脫,當即背脊直挺,嘿嘿笑著上前,“先生早知道了?”
“當初見你第一面時,你正翻牆。”盧固揶揄道:“哪有摔斷腿的人,能翻高牆的?給我說說,主公麾下新招的將軍,是否也是……”
嘴角咧開,他嘿嘿點頭,然後看向少女,“這位是……”
“正是吾女。”盧固側頭,“蘭兒,上前見過小主公。”
只見少女怯怯的看了眼母親,卻見她輕輕皺眉,眼神示意。
不管怎麽說,既然丈夫選定了主公,還不遠千裡帶他們過來,那與這小主公的關系,便不能不太僵。
希望這位小主公非是急色之人……要不然……
“小女……盧雅蘭……見……見過小主公。”
細若蚊蠅,臉頰通紅,少女結結巴巴的樣子,讓盧固眉頭一皺。
他不滿女兒如此,但劉令安心裡卻直呼可愛。
好家夥,前世哪有見面就臉紅的女孩?碰上那些半永久,不把你弄得面紅耳赤都算好的!
不過不能再逗就是了,萬一逗哭就不好了。
於是他眉目一肅,莊嚴拱手,“令安見過妹妹。蘭亭先生為父親肱骨,劉盧兩姓自該親如一家。妹妹與夫人安心住下便是,令安保證,卻不讓二位受半點委屈!”
說著,他看向盧固,“先生住處如何?不然令安騰出府內小院,以供夫人與妹妹居所?”
“哈哈,你與主公,果真是父子。”
笑著搖頭,盧固眯眼道:“此事不擾小主公,我在城中有住所。”
一旁的婦人見到這一幕,心裡微微松了一口氣。
看起來,這位小主公也是正人君子呢。
到是盧雅蘭對這個張口閉口喊自己妹妹的小主公,心有好奇,偷偷抬頭,看到一張肅穆英俊的眉目,正衝自己微笑。
當即低下頭,心卻慢了一拍。
這位小主公,像是好人呢……
“蘭亭先生!”遠處管家牛昂走來, “主公已備好酒菜,特請幾位過去。”
“好好好……”
主公一家如此禮遇,自然讓盧固滿心歡喜,同時他的夫人與女兒,也由心松了一口氣。
鳳凰非梧桐不落,能者非賢主不臣。
不管劉順能力如何,至少這份禮賢下士的態度,便足矣讓他折服了。
一郡之長,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他蹉跎幾載,遊歷大半天下,莫說那高高在上的八王,便是其下小吏,哪個不是鼻孔衝他?
胸有韜略者,誰不想一展抱負?
然卑微折身,他盧固又不願。
所幸,所幸這西北之地,還有明主啊……
人生不得行胸臆,雖壽百歲猶為夭!
上天垂憐,他盧固所學,不至於隨他埋入黃土,化為腐朽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不知這位蘭亭先生為何如此開懷,一路上滿面笑容,笑聲不斷。
唯有劉令安似是察覺出什麽,瞧著他的樣子,淡淡抿唇。
“小主公……”一旁的盧雅蘭慢了幾步,低聲喊了句,“我養了一隻小犬,路上顛簸,極少進食,我想去瞧瞧。”
聞此,她母親皺眉,“蘭兒,莫要胡鬧!主公等著呢!”
小嘴一抿,自然低頭不敢再說。
見此,劉令安灑脫一笑,“這有何難,稚青,去尋蘭兒小犬,好生救治,莫出岔子。”
“是……╮(╯▽╰)╭”
好家夥,蘭兒都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