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紅雪在屋內輾轉難眠。
想李鹿白想的。
如果以她以往的個性,她會采取其他手段,拿下這個無禮的書生,綁在自己房間玩耍。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對這個書生又頗為畏懼。
這種既喜歡又畏懼,即便對方一拳把自己打得鼻血直流,她依舊覺得幸福的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這讓她不得不懷疑——“難道我是覺醒了什麽了不得的癖好?”。
......
清晨,紅雪很早就起床了,破天荒的拿出了那件壓箱底的衣衫。
這衣衫她很多年沒碰過了。
銅鏡前,紅雪站在那裡,嬌豔的紅衣緊緊包裹著她的身軀,將她傲人的身姿襯托得淋漓盡致。
這是她十六歲前,在血衣樓時的打扮。
那時的她,可謂是真正讓人又愛又恨的魔道妖女。
不知道為什麽,見到李鹿白這個外表斯文的書生瞬間,她就感覺回到了八年前,在魔門血衣樓的日子。
如果當初有這樣一個人在魔道,恐怕她依舊會是這身打扮的魔道妖女。
血衣樓之所以留不住她,不是她厭倦了廝殺,厭倦了裡面的夥食,而是因為裡面全是女人。
一群女的在裡面,身材一個比一個火辣,長得一個比一個好看,卻都不怎麽嫁得出去。
當時的樓主血玲瓏,七十多歲了還是個貌美黃花姑娘,想想都可怕。
沒辦法,血衣樓裡的女人,宰起人來殘忍,風頭最盛的時候,江湖上的男人聽到你是血衣樓來的,腎不好的能當場嚇尿。
這也造成了這樓裡的女人全部眼光賊高,渴望愛情又很難找到如意郎君的局面。
女人嫁不出去,往往火氣大,火氣大,身邊又全是身材比你還好的女人,往往就會發生摩擦。
女人一發生摩擦,可比男人間的摩擦更可怕,甚至可能會鬧出人命。
這也是紅雪不願意再呆在血衣樓的理由。
她想要活得正常一點......
如果以李鹿白的思維來理解,大概是一個班上全是肌肉大漢,沒一個女人,他們關在一起,渴望愛情,又看不上一般的女人,每天面對的是肌肉一個比一個,精力和自己一樣充沛的兄貴,於是......
得知李鹿白半夜突然離開後,紅雪一時頗為失落。
結果李鹿白早上又回來了,還吃起了早點,紅雪聽到了消息,立馬下了樓。
可看到對方坐在那裡,她又不敢靠近了。
如今坐在那裡的李鹿白看起來挺人畜無害的,可卻比昨夜更加讓她畏懼。
這種讓她想要沉淪且又畏懼的氣質,給她一種身為飛蛾,卻想要玩火的錯覺。
最終,紅雪咬了咬牙,放棄了玩火的想法。
不知道為什麽,面對李鹿白,她覺得自己段位太低了,有些自卑。
這樣狀態的她就不要癡心妄想了,玩不過的。
尋常男人在她面前猶若草芥,花大把銀子想和她說幾句都不得,而她面對李鹿白,何嘗又不是如此。
紅雪能在這地方隱姓埋名八年,也沒有因為脫離血衣樓惹上麻煩,全因為她有一個優點。
知進退。
換個說法,即便是舔狗,她也是只有自知之明的舔狗,不會輕易讓自己陷進去。
啊,剛剛一整夜想和對方沉淪的衝動實在是太危險了。
李鹿白吃完了豐盛的早餐,發現昨夜的俏麗女老板正穿著一身紅色緊身衣裙站在遠處,
眼神哀怨的看著自己。 他覺得這般白吃白睡,昨夜還給了對方一拳,著實有些過意不去,於是走了過來,說道:“紅雪老板好,你家服務真不錯,早上的饅頭特別好吃,我會向同窗推薦的。”
紅雪恭敬行了一禮,並對手下小聲說道:“給公子打包一百個帶走。”
李鹿白忙道:“不用,不用,太客氣了,這怎麽好意思。”
紅雪微微一笑,說道:“應該的,還望公子不要嫌棄。饅頭雖不值錢,也是一份心意。”
李鹿白看著對方那高聳的胸懷,一時覺得這女老板格局真大。
真的大,不然為何這條街就紅雲招生意最好,他想不出其他理由來。
李鹿白帶著一百來個饅頭離開了,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
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直到後來把饅頭分給同窗後,通過同窗的分析,他才得知自己喜歡紅雲招饅頭的原因。
因為這裡面加了羊奶。
新鮮的羊奶配松軟的饅頭,在這方世界著實是挺奢華的享受。
私塾裡的老爺子又開始了催眠的講學,李鹿白則陷入了沉思。
沉思昨夜的種種。
昨夜他脾氣不好,甚至可以說太過衝動。
他摸著眉心,基本可以確定了,那是受了魔胎的影響。
人是複雜的生物,善到極致可成佛,割肉喂鷹,惡到極致可成魔,毀滅一切。
魔胎給他帶來了力量,同時又會無意間放大他的某些情緒,比如生氣,煩躁,想毀滅世界等等。
簡單的說,魔胎會激活他魔的一面。
他知道,這樣不好,他是一個和平主義者。
於是乎,在這陽光明媚的日子,李鹿白想著練習控制魔胎,讓自己變得和善才行。
魔胎沒有意識,卻仿佛是一個開關,能無意間放大他的某類情緒,讓他暴躁如魔,但是只要能控制它,結果就會好上不少。
借此,李鹿白做起了試驗。
他想試驗一下,同一件事,有魔胎放大情緒,和沒有魔胎放大情緒,會產生怎樣的結果。
他開始想象,如果有一個他挺討厭的人,比如武館那個王手虛,如果對方很囂張的在他心愛的甜豆花裡吐了一口口水,並嘲諷他和甜豆花都是樂色,他會怎麽做?
這剛一開始想象,眉心的魔胎很快興奮起來,他變得暴躁,想要毀滅。
如果真發生了這種事,以魔胎帶出來的情緒,他會直接把那人的嘴巴先撕了,再把對方一顆顆牙齒連著牙床打得稀爛,再把對方舌頭生生拔掉,可能才會平息怒意。
可是不要魔胎參與進來呢?
李鹿白打了個響指,心如明鏡,魔胎一下子陷入了沉睡。
很快的,同樣的想象,得到的結果卻天差地別。
比如之前想象的那個人是王手虛的話,魔胎沉睡的情況下,他會儒雅隨和的和王手虛講講“向別人碗裡亂吐口水是不文明。”的道理,並順便撕爛對方的嘴巴。
之後,他會把王手虛的牙齒一顆顆敲下來,讓對方含著淚,一邊用流血的爛嘴說著“我錯了。”,一邊將牙齒一顆顆吞進肚子裡......
這樣的話,當事人,以及圍觀的人群會更加深刻理解“亂吐口水是不文明的。”的道理。
你看,這樣的方式是不是要儒雅隨和多了。
果然,沒有魔胎影響的話,我是一個真正的和平主義者。
於是乎,李鹿白決定了,一定要好好控制魔胎的發揮,當一個儒雅溫和的人。
私塾對面,王手虛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總覺得有人在想他。
他希望,想他的是個漂亮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