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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氣運詞條太棒了》第二十九章 你是1個好人
  今天弄出的動靜太大,李鹿白走出那條街後,很快狂奔起來。

  他兜兜繞繞,專門找沒什麽人的地方走,很快繞到了河邊。

  確定四周沒人之後,才咕咚一聲跳入了河裡。

  潺潺的河水,搖晃的水草,李鹿白如一條靈動的遊魚般在其間遊動。

  因為游泳,他還有另一個絕技,只是今日不適合施展。

  黃昏時分,李鹿白才無聲無息頂著一頭幽綠的水草上了岸,回到租住的房子裡。

  他渾身濕漉漉的,迅速脫掉了身上的衣衫,準備換乾淨的。

  結果這乾衣服剛換到一半,一個女人走進了院子。

  李鹿白反應很快,把濕衣服連著面具往床下一扔後,迅速穿好了衣衫。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了,芳姐一臉急切道:“小鹿白啊,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鹿白一邊整理著衣襟,一邊面露疑惑之色,說道:“啊,出什麽事了?”

  芳姐見李鹿白頭髮濕漉漉的,上面的水珠還落在衣襟處,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魅力,忍不住想......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叫道:“牛頭人,牛頭人啊!牛頭人今天打死打殘了好多人,衙門的人都來了,所以......”

  “所以?”

  “所以你趕快把這月房租交了,我擔心你害怕牛頭人,跑路了。”

  說著,她很不客氣的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邊抖腿,一邊喝水壓驚。

  李鹿白說道:“芳姐,我早聽說了,牛頭人只打惡人,我又不是惡人,怎麽會害怕他跑路呢?倒是你,怎麽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芳姐一臉緊張道:“因為我乾過不少壞事啊。”

  “啊?”李鹿白一臉詫異。

  “我小時候偷過糖葫蘆,我弟弟上茅房時,我給茅坑裡扔過炮仗,我把我爹去勾欄的錢買了糕點,說是弟弟偷的,還有還有,我娘的鐲子是我打碎的,我又說是我弟乾的,年輕的時候,有個男人喜歡我,我......”

  李鹿白正聽在興頭上,結果芳姐突然不說話了,於是他不禁問道:“後來呢?”

  “後來,後來......”

  芳姐站了起來,說道:“啊,我來得匆忙,突然忘了馬桶還沒刷。”

  說著,她作勢要離開。

  李鹿白說道:“等等,先把房租給你。”

  說著,他弓身,從床底摸了一錠銀子出來,遞給了芳姐。

  芳姐看著那一錠又大亮的銀子,顫抖著伸出了手。

  這是不是太多了,會不會有命拿沒命花?

  這時,李鹿白說道:“你看到了吧?”

  芳姐立馬搖頭,說道:“我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

  這時,一陣河風吹來,窗戶搖晃。

  一個破損的牛頭面具順風從床下滾了出來,剛巧不巧停在了她腳邊。

  李鹿白和她同時低頭一看,又同時抬起頭來。

  李鹿白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說道:“那現在算看到了吧?”

  沒辦法,這面具雖然經用,卻太輕,剛剛無意間又斜放在了濕潤的衣衫上,於是風一吹就滾了出來。

  是的,芳姐之所以這麽快想離開,全是因為她剛剛坐在那裡時,已瞟到了床底的那個面具。

  如今這東西到了自己腳邊,裝瞎還來得及嗎?

  芳姐眨了眨眼睛,感歎道:“哎呀,這隻豬頭面具長得好特別。”

  李鹿白撿了起來,

說道:“是嗎?這面具很好,可惜有點破了。”  是的,上面幾道清晰的裂縫,是他下午打鬥時候留下的。

  芳姐吞了吞口水,說道:“那個,小鹿白啊,我真的得回去刷馬桶了,不然趕不上吃晚飯了。”

  說著,她轉身要走,結果這個時候,李鹿白已然將牛頭面具戴在了頭上。

  芳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驚恐說道:“大俠,我什麽都沒有看見,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要殺我啊!”

  李鹿白蹲下了身子,說道:“你叫這麽大聲幹嘛?你害怕別人聽不到嗎?”

  芳姐一下子捂住嘴巴,身體顫抖得猶若篩子,帶著顫音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李鹿白取下了面具,說道:“沒事,我剛好餓了,芳姐你家今晚吃啥?”

  “青菜和蘿卜。”芳姐帶著哭腔道。

  “啊?肉都沒有?”

  “嗚嗚......今天我忘買菜了。”

  “沒事,我知道你廚房裡還有三條臘肉。”

  芳姐瞬間震驚了,說道:“老娘藏得那麽深你都知道?”

  那老臘肉她真是藏了又藏,準備找個時間獨享的,結果......

  夜晚,一盞燭火,李鹿白吃到了想念已久的臘肉,心情不錯。

  芳姐坐在他對面,既心痛臘肉也心痛自己。

  “我真傻,隻當他是個會武功的書生,誰曾想,會是牛頭人。”

  和李鹿白吃了這一頓飯後,芳姐恐懼的內心實已平複了不少。

  看得出來,李鹿白不像是要滅口的樣子。

  這時,李鹿白說道:“芳姐,過幾天我可能要走了。”

  “嗯?”

  李鹿白說道:“我今天鬧出的事太大,我這點本事恐怕不中用了。”

  是的,他今天打死了人,特別是當著一眾捕快和捕頭的面打死了人,太過囂張。

  花宣城是大城,衙門定然會有其他手段,再囂張下去的話,恐怕會引來高手。

  “可憐了我這行俠仗義的事業,竟然要中道崩殂了。”

  他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芳姐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是挺可惜的,不過這也沒有辦法。你什麽時候走,今晚還是明早?”

  李鹿白臉一黑,說道:“你很想我走?”

  芳姐連忙揮手,一本正經說道:“絕對沒有!”

  這時,李鹿白笑了起來,笑得很好看。

  “芳姐你不用緊張,你是我房東,我一直很尊敬你的。這段時間蹭你的飯,麻煩你了。”

  芳姐把頭搖成了撥浪鼓,說道:“不麻煩,不麻煩。”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道:“那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李鹿白說道:“我也不知道,應該去找一個宗門學點技藝吧,把本事練好後,再回來,繼續我未完的事業。”

  芳姐一臉蛋疼,說道:“不會吧,你還要回來?”

  李鹿白再次臉一黑,說道:“怎麽,你不想我回來?”

  芳姐再次一本正經道:“絕對沒有!”

  ......

  李鹿白和房東芳姐的交談很愉悅,離開時,他問了一個問題——“芳姐,在你心中,牛頭人是怎樣一個人?”。

  芳姐如臨大敵,總覺得這可能是一道送命題。

  “牛頭人自然是個英俊非凡,行俠仗義,懲惡揚善,一心為民,專為百姓......”

  李鹿白搖頭,說道:“說真話。”

  芳姐愣了一下,然後整個緊繃的身體突然放松了下來。

  她指了指街道對面的一間空屋子,說道:“那裡曾住著一家三口,女主人叫柳姐,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曾有一個乖巧的兒子和很顧家的丈夫。

  有一天,她兒子在碼頭幫工時,一不小心惹到了人,被那人打斷了腿和弄瞎了眼睛,丈夫去找人理論,又一去不回。

  之後,柳姐只能去衙門告狀,可是他丈夫的消失沒有任何證據,打架鬥毆在這裡不過是小事,那人被關了十天半月就放出來了。

  被放出來後,那人經常在這邊晃悠,不斷嘲諷她死了男人和有一個廢物兒子。

  柳姐的兒子本就受了傷,聽到仇人嘲弄後,什麽都做不了,抑鬱成疾,很快走了。芳姐一個女人家,幾次報復不成,反被嘲笑,自然也活下去了。

  她在牆上用血寫下了做鬼也不會放過那人的血字, 然後自縊在了家中橫梁上。

  結果那人反倒不在意,說了這麽一句話——‘你活著我都不怕,更何況死了。’。

  當時我心裡堵得慌,這世上惡鬼索命的故事很多,我們街坊鄰居自然是希望那人能早點得到報應。

  可是算了算,已十一年了,那人的報應非但沒來,反而越混越好,成為了水龍幫的副幫主。

  直到今天,我知道他被牛頭人活活打死了,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如果柳姐在天有靈,能看到這一幕就好了。”

  說著,她看了看對面那空蕩蕩的屋子,眼神複雜。

  之後,她又看向了李鹿白,說道:“我們這裡絕大部分人,習慣了被收保護費,被欺負,牛頭人的到來,反而讓大家害怕,賣面的牛二嫂,因為沒人來收保護費,已好幾天睡不著覺。

  不過非要我說的話,我會說,牛頭人是個好人,凶惡的,不,是凶殘的好人。

  這樣的好人能多點就好了。”

  是的,凶殘的好人多了,那普通的好人才能過得好一點。

  隨即,她發現李鹿白正看著自己,立馬又補充道:“好人是不會胡亂滅口的!”

  李鹿白站在那裡,回味完這個故事後,雙眼漸漸變得明亮起來,說道:“謝了,牛頭人很喜歡這個評價。”

  之後,他便大笑著揚長而去,走入了無邊黑暗裡。

  在芳姐的眼中,他整個人像是在發著光一般......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丫就是牛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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