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觀的人把管這片海上的土地叫做大陸,悲觀者則把它叫做大島,起碼大家都承認這是一片很大的陸地。陸地上大國家有國家間的故事,小的則有遊俠或者劍客留下的故事。霸佔整個北方的偉大帝國除外,故事都是有巧合或者柔軟組成,而北境不歡迎這些,北境沒有故事。
大陸北方與南方的偉大與自由之間,是一座山。嚴格來說是一座山脈,橫斷了整座大陸,分出溫暖的自由與寒冷的紀律,天塹一詞並不誇張。當南方的傳奇遊俠帶上什麽無聊的學者從山腰經過抑或北方的過於龐大的冰冷飛行船只在這裡巡視領土,隱隱能看見山頂的傳說。
問天者。
南方的自由是為了浪漫,北方的紀律則是生存的一部分,宗教的消弭是兩者古怪的默契。誠然這片大陸上有魔法和其他的不可思議,大陸上的人們幾乎都是實用的唯物主義者,他們總是會相信不可思議的事物是有其規律的,這是通向強大的理所當然的思路。至於問天者的存在其實可以追溯到大陸人們開化之前對大海的好奇,當最高明的航海能手也無法在這片大海上找到邊界的時候,無助的人們開始質問天空,這就是問天者。
天問者們其實也不都是整天乾坐在山頂上用不可思議力量築成的廣場上質問可能不存在的眾神,其中有一些也會找一些業余愛好。這些傳奇人物們的業余愛好往往也不簡單。
在山腰與山頂的間山路上有一片下著冰雹的綠洲,凌冽的寒風讓幾朵小花輕輕搖曳,中間有一棵巨大槐樹籠罩,冰雹成了樹葉的養分,數不清的的根須鋪開,冰一樣平滑的小湖,這是天問者埃希格林業余的一點小愛好。像這樣的魔法大師往往有一顆學徒的心。
問天者質問上蒼的情景各有不一樣,有的像禱告,有的像思考,有的像數落,有的對著上蒼指指點點,有的在一個屏幕上滑滑點點像互聯網深處的老哥們對噴。
至於這位格林女士,她的問天更像是研究。她精通森林與風,對其他的元素當然也有涉獵,像是企圖找到通解的過分學習者。而在她的問天研究中她似乎找到了一些東西,她發現山頂以上兩眼的天空有些與元素不同的東西,她將其稱為混沌。這裡說的兩眼是格林自己用的單位,一眼大概是是格林能看得見點燃著的蠟燭的極限距離。
對格林來說森林與風是如同血液流動一樣自然且本質的東西,也是她研究的基石,像是生命。
森林與風加上土地就是生長,加上大雨是萌發,加上節奏是搖曳,加上雪再加一點自製的調料就是綠洲。那麽加上混沌是什麽?
其實這裡可以看見格林女士的一點點思維狹隘的地方,這樣的大元素學者將一切都視為元素,對於混沌也是如此,所以她首先好奇的是混沌加上森林與風會是什麽?
綠洲榕樹下的樹洞是格林的煉金實驗室,實驗室裡有各種各樣的儀器,為了方便它們通常是透明的由森林與風與矽與火的合成品,就和玻璃一樣。當然有一些不一樣,比如乾脆是榕樹本身做成的焚化爐。實驗室正中央就是由風與水組成的純淨調和安瓿,裡面是一點點的森林與風與混沌。
可以看出三者正在緩慢的反應,但是實在太慢了,格林決定乾脆先去完成今天的問天任務。但是如果用更精密的儀器去測定可以看到反應其實是反常地加速的,加速本身也在加速。這讓格林的判斷出現了失誤,半個小時後反應完成時格林女士正在問天廣場上架起矽與火與鐵組成的佔星儀來向上蒼提出自己的質問。
是一顆蛋。
圓圓的蛋慢慢把安瓿擠開,嘣的彈出來,撞倒旁邊的蒸發陣列之類的儀器彈到地上起跳,飛越不算低的門檻,落到平靜的水面滴溜溜地轉了起來,丟進水面的鈉繞著榕樹實驗室轉了起來,將罩在水面的根須一根根撞斷,圓圈一圈圈變大,小蛋跳上沿著山路或者峭壁往山腳滾去。
等到再過一個半小時格林女士回來的時候只能看見房子高大的榕樹根須齊斷地在小湖裡一沉一浮,水面在慢慢凝結,榕樹也即將再次固定,樹乾上冰雹砸出來的坑洞一點兩點,實驗室裡的各種元素胡亂攪在一起從洞裡飛出來各種顏色的光霧。可憐的小草和小花也七零八落地找不到完整,湖面五光十色。
當然這對於元素大師格林來說並不是什麽問題,甚至可以說建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複雜模型。至於始作俑者則不在意這些,一彈一彈往山腳下的大陸世界進發,開啟了一段龐大的故事,這次就連不歡迎故事的北方帝國也只能選擇接受這個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