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婉提著一隻木桶去河邊浣衣,袖口挽上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而光潔的小臂,肌膚瑩潤,如雪似玉。
一路之上,她不停與同去洗衣的左鄰右坊相互問好,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很容易讓那些姑娘大媽對她產生好感。
李婉很滿意現在的生活,雖然沒有了大房子住,但卻比以前要踏實得多,不必每日提心吊膽,不必時常受人毆打,更不必害怕會被人拿來做交易。
她是一個十分知足的女子,現在隻想把自家小姐的孩子,還有柴蘭和柴菊照看長大,看著柴溫成家立業,娶妻生子,看著柴蘭和柴菊將來能夠嫁個好人家。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會有自己的一個小小的心願......
柴溫已經舉家搬到了縣城東邊的桃榆鎮,住了幾晚,並未發生什麽異常的事,這條巷子也有不少留下來的住戶,家家都平安。
因此,柴溫暫且便沒有去深究那戶人家的死亡原因,打算趁著這個夏天,賺上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桶金,封建糟粕換來的十兩銀子不能算數。
反正短期內他也用不上那處大宅院,還不如好好想想該怎麽去賺錢,把房貸還掉,把日子過好,頓頓都有肉吃,然後才能去談詩和遠方。
夏天可是一個遍地黃金的好季節,不努力把握一下的話,實在對不起自己。
柴溫一邊在小瓦房外的空地上寫寫畫畫,教柴蘭和柴菊兩個人認字,一邊在腦海中考慮著,自己到底該做些哪方面的買賣。
燒烤攤?飲品店?游泳館?避暑山莊?文學搬遷員?
能賺錢的門路實在太多,考慮到成本與基礎設施,游泳館和避暑山莊這些大型場所肯定是沒法開辦的,而文抄公需要積累名頭,是個遠景項目,解不了近渴。
所以,柴溫反覆思量以後,決定開設一個主打夏日涼飲的小攤,連帶賣些小玩意和小零食。
之所以是涼飲,而不是冰飲,是因為冰箱的生產工藝並不簡單,製造不出冰塊。
沒有點亮相關科技樹,想要在這個世界平地起高樓,以柴溫的知識儲備來看,幾乎不可能做到。
“大兄,大兄,你在想什麽?這個‘口’字都寫歪啦。”柴菊搖晃著柴溫的手臂,撅起粉嘟嘟的小嘴,滿臉不樂意。
大兄教姐姐都教得好好的,教自己認字就心不在焉,明擺著更喜歡姐姐一些,一點都不心疼自己。
柴溫揉了揉柴菊的小腦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大兄在想著怎麽給小丫做好吃的呀。”
“好吃的?”柴菊眨眨眼睛,有些好奇。
柴溫笑著點頭,放下手中的木枝,道:“二丫,小丫,今天就學到這裡吧,你們把書本拿回去放好,咱們一起到大街上去逛一逛。”
柴菊一聽要到街上去玩,眼睛頓時發亮,書本“啪!”的一合,甩開小腳丫子就往屋裡跑,哪還有半點不開心的模樣。
“大兄,這個字的意思我還有些不懂,你再給我講一遍好不好?”柴蘭沒有合上書籍,用蔥段般白嫩的手指指著藍皮書上的一個字,向柴溫問道。
柴溫稍稍看了看,那是一個迂回的“迂”字,見柴蘭秀美的臉蛋上滿是求知若渴的表情,神色一正,開始認真講解起來。
比之柴菊,柴蘭的學習熱情不知高漲了多少,只要一有空便自己看書寫字,不懂就問,樂在其中,妥妥一個女學霸。
對於二丫的好學,柴溫感到由衷的欣慰,
與此相比,小丫就顯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學一會兒,玩一會兒。 不過,小丫只是個四歲多點的小豆丁,愛玩是天性,柴溫不會去過分苛責她什麽,教她認字本來就是陪著她玩的成分居多。
柴溫此時正在給柴蘭講解的這本藍皮書,正是從柴梁房中找到的書箱裡面拿出來的。
除了鍋碗瓢盆,那隻書箱是柴溫唯一從柴家帶出,並認為有些價值的東西。
這不,其中兩本書就被他拿來給柴蘭和柴菊當了啟蒙讀物,讓她們不至於只會認字,不會讀句,關鍵是還能有一個寫字的參照。
這個世界的書籍並不便宜,認字的人也很少,一般只有家境富裕的人家才會送子女去上上私塾,能識幾個字,不當睜眼瞎就行。
在古代,沒有科舉古人就沒有讀書的動力,而這個世界,連朝廷都沒見過,哪來的科舉制度?
過了一陣,柴溫帶著柴蘭和柴菊兩人出了門,左手牽著柴蘭,右手拉著柴菊。
柴蘭眼中依然滿是思索之色,對書中的知識念念不忘,走路都漫不經心,柴菊則興高采烈,一蹦一跳,根本不看路,兩人都把柴溫當成了走路的眼睛。
桃榆鎮的正大街上,一家家門店早已開了門,糧坊、書齋、鐵匠鋪、酒樓、客棧、怡紅院、藥廬、綢莊、養生堂......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街道兩側,還有一處處散落的小攤販, 賣些柴米油鹽等各種各樣的物什,琳琅滿目,難以詳說。
雖然此時時辰尚早,但街上的人流量已經漸漸多了起來,桃榆鎮周遭十裡八村的村們民,陸續來到鎮上趕集,有的人是為了賣東西,有的人是為了買東西。
但無一例外的是,他們都想早點把事情辦完,好回到村裡繼續打理農活,忙忙碌碌一整天。
柴溫三人走著走著,柴菊便在一個舉著草垛的人面前停了下來,眼巴巴望著插在草垛上的糖葫蘆。
那一串串紅豔欲滴的糖葫蘆,又大個,又圓潤,晶瑩剔透,很讓人垂涎。
“小公子,買幾串嘗嘗吧,保證好吃,不甜不要錢。”賣糖葫蘆的那人討好笑道。
柴溫不怎麽相信這玩意兒糖衣裡面的果實會甜,卻依然拍出兩枚銅錢,買了四串,他們三人正好一人一串,多出的一串還可以給小娘帶回去。
柴溫今天上街,主要還是來看看本地這個季節有什麽時令水果,都是什麽價格,果汁肯定會成為他涼飲的重頭戲之一。
另外,柴溫還要在木工坊訂做一些竹筒和蘆葦吸管,再去鐵匠鋪打一個簡易的手工榨汁機,最後他還得給自己做一個小推車。
仔細算下來,柴溫發現,他的創業經費已經快要見底了。
“嘶!好酸。”柴溫隻咬了一口糖葫蘆,感覺牙都要酸掉了,果然不出他所料,甜個毛線,可惜賣糖葫蘆的人已經走遠。
他見小丫“滋溜!滋溜!”吃得香甜,便把自己這串也塞給了她,給她雙倍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