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昊一脈相承的血脈氣息?”
方井微微皺眉。
正如陳玄禮、陳奇峰不認為他們之前發現的暗器高手和偷襲陳昊的暗器高手是不同兩人一樣。
方井也不認為陳家忽然的來人,目標不是自己。
北上廣不相信愛情,大裂谷不相信巧合!
“呵呵,衝著我來的麽?!”
方井心裡著實有點詫異了。
沒想到陳家人動作倒是夠快,真是陰魂不散。
他還沒想好如何滅殺陳昊,陳家人居然先找上門了?
方井心中,殺機頓時升騰而起。
身形輕微一晃間,如同幽靈般,方井的身影飄進迷霧深處,轉瞬消失不見。
此時此刻,五變烈血陳奇峰正直奔方井所在方向。
四變烈血陳玄禮,則朝著大概方向,從側翼迂回,謹慎的行動著。
陳奇峰在明,陳玄禮在暗。
暗中。
陳玄禮一直在預定區域等待動靜。
他小心翼翼的蟄伏著,只要陳奇峰成功找到那位暗器高手,一旦動起手來,他就會暗暗摸過去,見機行事。
作為四變霸血的他,得益於強大的生命機能,感知非常敏銳。
尤其像現在這樣,進入高度戒備狀態,全神貫注感知周圍動靜的情況下,說能耳聞蟻鬥、明察秋毫,並不為過。
也許是之前暗器打穿樹木的動靜太大,太過喧囂刺耳。
此刻的周遭,忽然顯得尤為安靜。
給人一種心悸的死寂之感。
不知道為什麽,陳玄禮頭皮有點發麻,渾身悄然冒起雞皮疙瘩。
在這種莫名緊張的狀態下,周圍無聲的、緩慢氤氳的絲縷霧氣都顯得詭異起來,帶著魔性。
“……危險降臨了!”
這種感覺讓陳玄禮清晰的意識到。
他蟄伏的愈發深沉,連呼吸都收斂,脖子緩緩轉動,目光一寸寸的在周圍掃過。
咯嘣
頸椎因為轉動,發出細微的聲音。
在他聽來,卻是顯得無比刺耳。
其實這種骨節活動的細微聲音,經過皮肉阻隔,外界幾乎難以聽到。
只是聲音通過骨頭,傳遞到達耳膜,才會聽的格外清晰。
不知為什麽,陳玄禮卻被嚇了一跳,神經一下緊繃。
盡管他目光掃過之處,並沒有任何異樣。
可危險的感覺,卻來的愈發強烈了。
氣血之力開始在他體內暗暗流轉,他整個人進入一種蓄勢狀態。
只需要一瞬間,或攻或防,或進或退,都能在一念之間,瞬息爆發。
忽然,一枚呈現暗紅色的松針從他上方落下。
好巧不巧,正落在他的頭頂上。
“???”
陳玄禮內心一突,緩緩抬起頭,下意識的看向上空。
瞬間,他瞳孔驟縮。
只見巨大的樹乾之上,迷霧籠罩之間,有道身影,正詭異的沿著樹乾向下走來,其身體與樹乾呈現九十度,如履平地一般。
而在對方的手中,豁然握著幾根暗紅的松針。
四目相對之間,陳玄禮明顯愣了下。
就在這時,對方猛地加速。
整個人鬼神一般從上方猛撲下來。
陳玄禮大吃一驚,陡然沉喝道:“找死!”
整個人則是猛地一下竄出。
渾身霸烈的能量波動浮現。
退避與防禦,幾乎在瞬息間完成。
這反應不可謂不快。
不失霸血高手之風采。
實在是因為,陳玄禮被這驚悚詭異的一幕給嚇到了。
怎麽也沒想到,對方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到他頭頂上面了。
甚至,他嚴重懷疑,那枚落在自己頭頂的松針,是對方故意的,專門戲弄他。
他心裡當時就先虛了,精氣神喪失銳氣。
不然,第一反應斷不會是避讓與防禦。
“呃”
陳玄禮身形尚未站定,便發出深沉的喉音,身體詭異一顫,動作明顯緩慢三分。
原來,在他背上,豁然已經扎著七根松針。
那松針隨著陳玄禮力量爆發,瞬間就被摧為齏粉了。
可,松針造成的傷害,卻已無可挽回。
足足七個雞蛋大小的血洞,已經在陳玄禮背部出現。
鮮血與痛苦一樣生猛,同時爆發而出。
陳玄禮的心,一下沉入谷底。
沒想到對方如此輕而易舉,就將自己重傷,強的令人發指。
他腳下猛地一頓,也不再跑了,擰轉頭顱,直看向後方追來的存在,面色愈發顯得蒼白,聲音嘶啞道:“真的是你?
方井?”
“嗯?”
方井這下可真意外了。
陳昊被偷襲,慘烈狼狽不堪,陳家高手出動,前往事發區域,尋找凶手,報仇雪恨。
他能理解!
可聽對方的意思,明顯像是懷疑到自己頭上了。
這就讓方井很納悶了!
——對方到底怎麽做到的?
方井沒有多問,動作更是絲毫不慢,倏地逼近陳玄禮。
這時,對方身形也是猛地轉過來,一拳狂暴砸出。
那拳頭上黑光暴漲,隨著砸出,咆哮之聲響徹,如熊羆狂怒,砂鍋大的拳頭,也忽然變成一顆黑色猙獰的巨熊頭顱,猛地咬向方井。
這無疑正是來自於武道核心的異能了。
當那一拳襲來時,方井能清楚感受到,陳玄禮自身的狀態,陡然之間跌入到谷底。
足以證明,那一拳乃是合全身之力所發,乃絕對殺招。
不成功便成仁!
此是陳玄禮拚死一搏的反擊。
周圍的樹木,被那一拳帶起的力道席卷,仿佛無形的刀刮過,樹皮、草木,乃至地面的土石,都在被瘋狂剝離、崩解。
面對如此恐怖一拳,首當其衝的方井卻未有絲毫閃避之意。
他竟同樣以一拳來抗衡。
看到方井的舉動,陳玄禮心中升起希望。
敵人太托大了!
這,便是自己勝利的契機。
除了那些被一拳打爆的可憐蟲,沒有人比陳玄禮更清楚,自己這一招的恐怖殺傷性。
他的腦中,甚至已經浮現出,方井被一拳轟的爆炸的慘烈景象。
刹那,兩人的攻擊碰撞。
黑光爆炸,骨肉崩亂。
陳玄禮眼睜睜的看著半邊身體都在恐怖的力道之下被殘暴的絞碎, 化作血霧與渣滓,又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被二次粉碎。
可惜,他除了恐怖與痛苦外,再無其它感覺。
只因為,那被毀滅的半邊身體,是他自己的。
就像破麻袋一般,他的殘軀,在空中倒飛。
那個青年,始終在他的視野中,幽靈般穿出一片血色,如影隨形,冷靜且迅猛的探出手,扼住他的脖子,將他於半空中死死捏住,像逮著一隻半死的鴨子。
痛苦、恐懼與震驚支配著陳玄禮的心靈。
此刻的陳玄禮眼中,方井便是閻王爺!
“朋友!”
就在這時,方井的背後,一道驚怒且急促的喝聲傳來,道:“我們只是驚聞動靜,過來看看,大家無冤無仇,初次見面,同為人族,何必下死手?
得饒人處且饒人,朋友,你夠強,今天算我們倒霉,我們認了!
還請放過我這位同伴!”
方井抬手把陳玄禮的腦袋擰下,緩緩轉過身,看向陳奇峰道:“你在教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