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吃小魚，自然法則也。

　　大魔吃小魔，亦然。

　　一切，對於肥兔而言，都發生的太突然。

　　自己雖然一肚子壞水，但根本尚未付諸實踐，從法律學的角度來講，甚至連未遂都算不上。

　　委屈嗎?

　　太委屈了！

　　憋屈嗎?

　　無比憋屈！

　　奈何，既遂也好，未遂也罷，一遇方井誤終身啊！

　　都已注定了，它堂堂墮落玉兔，要為之付出巨大代價。

　　因為墮落玉兔絕對是不想死的。

　　基於這樣的一個基本大前提，面對二選一的抉擇，該如何選，根本不用深思熟慮。

　　只能選擇順從方井的意志。

　　忤逆的下場，肥兔不敢去嘗試，因為太冒險，萬一方井，當場一把捏死它呢?！

　　於是乎，在短暫的震驚與恐慌之後，肥兔立即放棄本能的掙扎，乖乖的交出了自己最近才生成的那部分魂血。

　　方井滿意的點點頭，將魂血打上印記，與之前的一份一同收起，然後松開肥兔，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似的，依舊將其抱在懷裡，手掌輕撫著肥兔的皮毛。

　　“這樣不就對了麽！”

　　方井輕聲感歎著。

　　“……”

　　肥兔毛骨悚然。

　　感覺和被架在火上烤也別無二致。

　　此刻，它的內心極為恐懼。

　　但卻連憤怒的念頭都不敢升起。

　　而是拚命的勒令自己保持平靜與單純，要忍、要乖、要逆來順受，不要有報復心，不要有戾氣，不要有不忠的念頭。

　　蓋因它現在終於完全確定，方井能夠窺測它心靈。

　　而且，方井之前，道出了它魂血再生天賦、墮落魔化天賦，甚至尚未覺醒的嗜血渴望天賦。

　　這讓肥兔更加深刻的感受到方井的神秘。

　　要知道，墮落玉兔可不是什麽天然的物種，而是墮入邪惡，萬劫不複，九死一生後的產物。

　　因其墮落魔變的成功率極其之低，玉兔種的異獸，天生又極端厭惡、排斥魔道，幾乎不可能選擇墮落，所以歷史上，墮落玉兔本就無比稀少，鳳毛麟角中的鳳毛麟角。

　　這就導致，知道墮落玉兔存在的人，很可能普天之下，都找不出幾個來。

　　如果不是遭遇方井，肥兔壓根不相信，在這水藍星上，會有誰能夠知道它的底細。

　　“對嘛，像現在這樣忠心不二，多好！”

　　方井暗暗窺測著肥兔對自己的印象變化，輕歎道:“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肥兔因為極力的調整，狀態漸漸穩定下來。

　　看向方井的眼神帶著幽怨與可憐。

　　發自內心的，它不讚同方井的這番話。

　　——你是好了，可人家現在很不好啊！

　　人家墮落玉兔，是邪魔，是凶物，怎麽能如此委屈自己?

　　你這是逼娼為良，考慮過人家的感受嗎?！

　　怎奈何，形勢比人強，當此之時，肥兔除逆來順受，已是別無選擇。

　　時間徐徐流逝，肥兔的狀態終於徹底平靜。

　　“跟著這個人類就跟著這個人類吧，忠心就忠心吧，不死總會出頭！”

　　肥兔內心自我安慰著，腦子裡回想一番，甚至生出幾許感慨，“其實，這個主人，對我也沒什麽不好的！

　　他的要求從始至終都很簡單，只是需要我忠心就行了……”

　　“好樣的！”

　　方井窺測到肥兔的心跡，

揉了揉肥兔腦袋，微笑道:“既然真正決定好歸心了，那麽，從現在開始，把你的靈魂交給我吧！”　　“???”

　　肥兔愣怔了一下。

　　然後，渾身的皮毛根根豎起來。

　　它被嚇到了！

　　也是一下被觸及底線了。

　　對它的要求從始至終都很簡單?

　　肥兔這才知道，自己錯的多離譜，簡直要瘋了。

　　如果這種要求都叫簡單的話，那恐怕已經沒有什麽要求配叫難了。

　　就像人類可以選擇去信奉異族，成為異端一樣。

　　異族同樣可以信奉人類，成為異族中的異端。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的，信奉人類的奇葩異族也不是不存在。

　　這種信奉的終極境界，便是將靈魂都交給受信者。

　　方井忽然提出這樣的要求，豈不正是要肥兔一步到位，奉方井為主，將自己的靈魂徹底交給方井，從此以後，以方井為尊，全身心的遵奉方井的意志。

　　這可比交出魂血要嚴重得多。

　　交出魂血，只是小命被掌控。

　　仰仗自身魂血再生的獨特天賦，自己將來未必不能翻盤，重獲自由。

　　而一旦交出靈魂信仰，那才是真正的，必須一條道走到黑，無法回頭，從此以後，為方井所用，命運一體了。

　　這是肥兔絕對不希望發生的事情。

　　現在卻如此突兀的發生了。

　　方井靜靜將肥兔的反應看在眼裡，深知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道理，要講究一個，打一棒，給一顆甜棗的寵物馴養法則，淡淡開口道:“以前，我給過你機會，可惜你不中用，不懂得珍惜。

　　反而得寸進尺，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麽利用我、反噬我。

　　考慮到你身為墮落玉兔，本非善類，又劣跡斑斑，我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決定。

　　對此，我也很無奈，希望你能站在我的角度，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如果你不答應，我真的只能現在結果了你。

　　你的能力，平心而論， 還是很有價值的，我很喜歡，但你的忠誠，太不可靠，為了不養虎為患，我除了忍痛立刻消滅你，別無選擇。

　　對此，我很抱歉！

　　但是——

　　如果你選擇將靈魂交給我，我們可以定下靈魂契約。

　　在我能夠接受的最大范圍內，你可以盡可能的為自己爭取足夠多的權益。

　　你知道的，我對你其實並不差，我要的只是一個安心，這必須得你足夠的忠誠。

　　別急著發毛，冷靜下來，好好考慮考慮！

　　我給你一秒鍾時間！”

　　“！@#￥%……”

　　肥兔聽到前面的話，說實話，還真是心動了。

　　能夠以訂下靈魂契約的方式，為自身爭取足夠多的權益，說明並不是普通的出賣靈魂，為奴為仆，有的商量，總歸是好的。

　　甚至方井還好心的勸誡自己，冷靜下來，好好考慮。

　　聽起來，似乎很有人情味啊！

　　可是——

　　一秒鍾時間?

　　好心尼瑪啊！

　　人情味個屁啊！

　　這根本就是單選題，還特麽要人家搶答！

　　“魔鬼！魔鬼！魔鬼！”

　　肥兔渾身都在顫抖。

　　然後，一秒鍾過去。

　　恐怖的力量，開始如同天地合攏般，朝著它瘋狂擠壓而下，仿佛頃刻間，就能將它碾碎，連渣都不剩。

　　“……我願意交出靈魂！”

　　肥兔簡直要瘋了，心靈都快崩潰，在求生本能之下，哪裡還會有更多的算計與思考，立刻敞開心靈，任由方井的精神意志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