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沒有結局,只有開始。遠去的背影逐漸模糊,月光下,他的面容卻逐漸明朗。
——寫在開頭
“看到塔樓了,快到南尹了!”馬車夫大喊一聲,提醒著坐在車裡的晉雪邦。
“哦!”雪邦半擼著袖子,右手駕著脖子支在窗沿上回了一聲,馬車一路顛簸讓他有氣無力。但南國的風景也著實吸引著雪邦。它不同於江北的豪放和江河下遊的柔情,但也有著自己獨特的美感,這份美感是說不透的,他既有著武人的剛毅,那高樓劍閣便是如此;也有著文人的虛懷若谷,茂密的森林隱約藏著潺潺流水便是如此,正如同他的歷史一樣。
南尹是諸侯國越前的首都,是越前經濟與文化的中心,也是整個晟朝第二大經濟中心。但作為前朝“大成”的最大陪都卻沒有改名一直是新王朝的痛點。“南尹作何解釋”也似乎成了每一個南尹人對外來者的第一句問候的話語,尤其是這些四處奔走,常常接觸到其他諸侯國來客的馬車夫更是如此。
“茂才公你知道這南尹怎麽解釋嗎?”馬車夫很好地發揚了這個傳統。
越前絕大部分土地處河江以南,唯有一座古時要塞橫立在河江中上遊北岸的黃土地上,當然河江奇異地貌是後話。南尹處於越前北部,距離河江僅僅60裡地,而距離他最遠的邊城“懷土”有著1500裡地。
“簡單,尹為正,作為地名呐,有權,有治世的意思。南尹嘛,就是南國的中心的意思,和舊王朝京畿的‘尹都’相應。現在尹都都沒了,但這塔樓還在,這都近百年了,名都沒改啊。”雪邦看著一路上的枝繁葉茂緩緩說道:“南尹以東以南是廣袤的平原,南尹以北是江河,南尹以西是山區丘陵,地勢複雜多變,也使得南尹在具有極佳風景的同時擁有者絕佳的地理位置,是連通東西南北的交通要道,你們這車行不也是靠著這一點才春風得意嗎?”
“不愧是稷下白馬書院出來的茂才啊,這些都知道,盡是些我們這些粗人不懂的大道理,那您知道這為什麽沒改嗎?”馬夫勒了勒韁繩,減了減速,拿起鬥笠急促的扇著風。
道路兩旁的密林颯颯做響起來“起風了?”雪邦思索著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這就更簡單了,為了紀念最後一位尹王嘛,在王朝崩落的時候還守著城門樓子。聽人說啊,以前越前人都尚武輕文,但前朝這城最後一位王卻是個實打實的文人,但氣節絲毫不輸那些戰死沙場的將軍們呐。”雪邦看著越來越近的城門樓子,眯起了眼隱約可以看見塔樓劍閣閃爍著光點。
南尹是整個南國的中心,不僅是整個越前的中心也是周邊數個小國的中心。但晉雪邦所在的白馬書院在中原南部,雖和越前搭界卻有著江河天險相隔,在此之前,南國的樣貌只是存在於書籍和他人的言語中。
馬車速度越來越慢,近乎散步,但即便如此顛簸的泥路也讓馬車晃個不停:“茂才公好見識啊,但……”車夫回頭看了看雪邦,透過簾子也是吃了一驚,他發現雪邦那雙黑得深邃的眼睛也在看著他:“塔樓上有什麽機關嗎,你瞧那塔頂門樓裡怎麽閃著光。”
“沒,沒有吧。這些個塔樓平時只有巡視的兵才在上頭,沒幾個人。”馬車夫奇異地看著雪邦,也瞧了瞧塔樓,“興許是太陽太大,瓦片反得光。說起這塔樓啊,他總共有十八……”
馬車夫似乎有想補充,但雪邦打斷了他的發言:“見笑了,師傅你問了我兩個問題,那麽我也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聽說過莫斯嗎?聽說這個人在南尹挺出名的,究竟何方神聖啊。”
“莫斯!?不像個本地人呐,聽倒也聽說過,只是沒見過。好像是個雜耍的,聽人說以前在戲樓裡呆過。”馬車夫不緊不慢地驅車趕路臉上留下汗來,微微加快了車速,時值正午車,太陽很是毒辣,“十來年前的事了,誰記得清啊。那時候你怕是還沒出生吧,哈哈哈哈。”
晉雪邦坐正了身子說道:“這些個山野雜文你不就知道得比我多麽。”
“喲,茂才公好口才,哈哈哈哈。”兩人相視一笑。
“對了,你是哪裡人啊,為什麽在這?”雪邦扭著頭問道。
馬車夫疑惑地問道:“茂才公問這幹嘛?”
“我聽你這口音不像本地人。”
馬車越行越快,樹林逐漸稀疏,一陣風吹過林間枝葉沙沙作響,陽光也將林間照得更通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