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楓上方大約二十米左右高度的空中,月璃、景琰、烏蘇三人靜立在半空中,以他們的能力,隻要他們不想被看到,那麽就算和下面的人面對面站著,也只會被當作空氣,不過此刻三人之間的氣氛倒是有些詭異―― “璃兒,好久不見。”烏蘇笑眯眯的打著招呼,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的將景琰攔在身後,他們三個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對與月璃的性情,可以說是再了解不過了。
“別那麽緊張,”月璃瞥了一眼下方的月楓,上著淡色唇彩的唇不自覺的彎起一個溫暖的弧度,“我們是青梅竹馬呢……”她抬起眼來,望向景琰,烏黑的瞳仁中似有風暴醞釀。
青梅竹馬麽?景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是的,他們是青梅竹馬……景琰的眼神漸漸有些迷離,時光好像又回到了一萬五千多年前,那時候,他是趴在幽暗的地穴中,傻乎乎望著天空中蒼白月光的小旱魃,烏蘇是那隻每天都要跑來跟他打上一架的“三足臭鳥”,而她,則是嬌弱的,散著微光的月見草……
“璃兒……”烏蘇微微的皺了皺眉頭,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景琰對月璃的癡迷……
“烏蘇……烏蘇你知道麽?”月璃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月楓的身上,“這是劫。”
“哎?”
“當年,他為了我,墜入輪回,以九世厄運換我一線生機,今生,他若想要問道,我必鼎力助他,而他無意仙途,那麽我便護他平安百年,我隻想要他有一個幸福的人生,至於那幸福是不是我給予的,根本無關緊要……”
“那你不見他,在暗地裡給予幫助不是更好麽?”景琰大聲的質問著,墨色深沉的瞳孔中,似是燃起了幾分希望,而後又在月璃的目光中轉為頹然,“為什麽……”
月璃看向他,似笑非笑的揚了揚下巴,“我貪心啊……”
“我還想站在他的對面,用手指戳他的胸口……”
“我還想在做了好事或者壞事的時候,讓他拍我的腦袋,誇獎或訓斥……”
“我還想在開心或者難過的時候,把頭埋在可以聽到他心跳的地方,肆意的笑或者痛快的哭……”
“我還想……”
“璃兒……”
“還想……”
“璃兒!”
“我還有那麽多想做卻還沒來得及做的事情……”
“璃兒――!!”
“看吧,我很貪心的。”月璃安然得笑著,笑容恬靜而美好,然而,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樣的笑容,無論是景琰還是烏蘇都感覺到一種心髒被揪緊的疼痛,那雙星辰流轉的黑瞳明明盈滿了笑意,卻給人一上就要哭出來的感覺。
“楓少?楓少?!”
“嗯?”
“怎麽了?”唐非然順著月楓的視線看去,那是黑得隻能看見一輪銀月的天空,幾點稀疏的星光點綴其上,完全看不出有什麽值得關注的地方,“該走了。”
“嗯……”月楓應了一聲,卻依舊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平淡無奇的天空,為什麽總覺得那裡有什麽人在看著呢?
“好敏銳的直覺……”天空中,烏蘇忍不住讚歎道,隻是稍許留了些意,就立刻生出感應,換做修真界那些金仙、真仙[1],怕都沒有這麽輕易能夠察覺。
敏銳的直覺麽?月璃的唇角不易察覺的揚起,似是很喜歡聽到別人對他的讚揚,“回去吧。”她說道,“今晚大約就到此為止了……”話音未落,她的臉色卻是倏地一變,
未留給景琰與烏蘇任何詢問的空隙,整個人已自原地消失無蹤―― 月楓受傷了。
自黑暗中的襲擊來得極為突然,忽然出現的、氣急敗壞的年輕女性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以至於當狡猾的黑狼自黑暗中探出爪子的時候,他隻來得及稍稍側身避開要害。
“嗤――”利爪撕開他的襯衫,在手臂上拉出深深的創口,鮮血飛灑,落在青石的地面上,星星點點,綻放出微弱的、富有靈性的皎潔熒光,而更多的血液則順著他的手臂流淌下來,順著指尖低落到地面上,滲入到青石與青石之間的細縫中。
而後這些被血液侵染的泥土上,紛紛冒出青翠的小草,甚至有幾株,還開出了或素白、或粉藍、或嫣紅的嬌弱小花。
落地生花!!
傳聞中,仙人的血液富有靈性,落到地上,就能開出花來。
唐非然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並沒有被這異象所干擾,一拳砸向隨後想要咬住月楓的巨狼的眼眶,而比他更快的卻是劉小刀的巴特雷,粗獷的咆哮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老遠,因為早在下午的時候就挨戶打過招呼的緣故,附近的居民都老老實實的呆在家中,即便偶有咒罵,也傳不到幾人的耳中――外面的那可是變態殺人狂呢!要是探頭探腦不小心被宰了,回頭找閻王哭訴去麽?
飛旋的子彈穿過空間的距離,在觸及巨狼腦門的一刹那被它側頭避過,不過依舊掀飛了它的一隻耳朵,和面積不算小的一塊狼頭皮,唐非然的一拳,也因為它躲閃的動作,而稍稍偏離的原本的目標,僅僅是擊中了眼眶下方的骨骼, 倒是月楓擰身後的一記膝撞,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狠狠的砸在了巨狼的鼻子上!!
“嗚嗷~~~”
脆弱而敏感的地方受到重擊,附著其下的毛細血管因為充血、破裂不斷向神經系統傳達著酸澀脹痛的信號,帶有腐蝕性的血液自鼻腔中用處,那一瞬間傳達自腦海的痛苦,讓她的思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是的,她。
卡羅玲・路易斯・艾露恩・德裡克斯。
黑狼小姐的名字。
發生了什麽事呢?黑狼小姐的思維忽然有些混亂,她隻記得自己應了那位“劉”的邀請,來到“天朝”旅遊度假,飛機升空之後,她感到稍許有些氣悶,然後“劉”為她點了被牛奶,再然後……?她隻記得自己似乎是睡著了……
卡羅玲有些茫然,但這並不妨礙她判斷出眼前幾人對於她的敵意,於是,她毫不猶豫的抓神遁入黑暗,而就在她的身影自月楓幾人的視野中消失的同時,黑暗中忽然伸出一隻纖細柔美的手掌,以無可抗拒的姿態抓住了她脖子後面柔軟的皮毛――
下一刻,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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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文中仙人等級劃分:靈仙、天仙、玄仙、金仙、真仙、天君、天帝、至尊、聖尊,此外未渡劫散仙在靈仙之下,一至三劫散仙相當於靈仙初、中、後三個時期,四至六劫散仙相當於天仙實力,七至九劫散仙相當於玄仙實力,十劫散仙則可以轉化為金仙,而聖尊中最強的十人則被稱為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