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雲市的一向溫潤怡人,雖說時值盛夏,但以其背山臨海的地理位置而言,正常情況下的夏季的氣溫也不過28、9度的樣子,持續三天不降雨都是史上罕見的記錄,然而,此刻非但是十數天不見雨水,室外的氣溫更是一路飆升,超過了40度…… 西元2010年7月28日,星期三。
滄雲市第一醫院。
“奶奶的……房間裡都快有30度了!”羅昶掀著襯衫的衣領,隨手甩開掛在空調出風口的溫度計,“這該死的天氣,什麽時候才能到頭啊!!”
“心靜自然涼,拜托你別再晃來晃去了,我看著頭昏。”姚素寧合上面前的資料,揉了揉兩側的太陽穴,“月楓,這家夥的申請你看了沒?”她揚了揚手裡的文件夾,那是一個叫做唐非然的病患,住院是因為肋骨骨折。
坐在姚素寧對面喝茶看報紙的月楓聞言抬起了頭,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他的手術還是我做的,送來的時候大量的失血,折斷的肋骨壓迫了心髒而且刺穿了肺葉,我費了很大的手腳才救回來,怎麽?”
“他出院了。”
“我知道。”
姚素寧挑了挑眉,她在等月楓的解釋。
“姚市長親自來接的人。”月楓聳了聳肩,這樣的解釋對姚素寧來說已經足夠了――別人也許不知道,但是有著“遊俠s”消息渠道的他卻很清楚,滄雲市的市長姚常閔正是她的父親。
果然,姚素寧撇了撇嘴,放棄了追問,雖然對從政沒什麽興趣,但是生在這樣的家庭裡,多少也隱約的觸摸到一些國家的特殊力量,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那麽一小群人,擁有著普通人所沒有的強大力量……
“楓,你過來看……咦?!”站在空調下面猛吹涼風的羅昶正好可以看到對面“遊俠s”的大門,就在剛剛,他好像是看到月璃從裡面出來,正準備叫月楓來辨認,卻發現,對方也在看他,那犀利的目光令他覺得整個腦袋像是被人用重物砸擊般轟然一響,然而當他覺得那應該是自己的錯覺再望過去的時候,街上已經空蕩蕩的沒了一個人影。
“怎麽了?”月楓見他神色古怪,不由的關切詢問。
“沒、沒什麽,剛剛好像看到小璃了?嗯……大概是熱昏頭了,有點眼花。”羅昶訕訕的解釋道,隻是臉上依舊是見了鬼般的表情。
“你的臉色不太好,去沙發上躺一會兒,中午我下班送你回去。”月楓的眼中閃過思索之色,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10:30,隨即衝姚素寧點了點頭,“看著點這家夥,我去巡房。”
“好。”
月楓當然不會以為羅昶真的是熱到頭昏眼花,從值班室裡出來,他先一步折向了安全通道的樓梯井,因為樓層較高的關系,這裡一般不會有什麽人過來,手機裡一曲《醉逍遙》反反覆複的唱著,卻始終沒有人接聽。
他旋即撥打了葉珈、何宇和雲祁央的電話――
葉珈,正和潘多拉在趕赴一場必須應酬的飯局的路上,事關“遊俠s”與政府方面的摩擦和協調,他從一早就開始準備,接到月楓的電話,立時就為了必須穿西裝、打領帶的事情大肆抱怨了一通。
何宇,因為略微有些中暑,在家休息,根本沒有去“遊俠s”,倒是有些奇怪月楓為什麽會打電話給他,聽聞他打算蹭飯的說辭,隻是笑笑說,最近幾天都不會去上班,不過一會兒會打電話去幫他打招呼的。
最後,雲祁央,
這個在月楓看來相當腦殘的小妮子倒是說下夜班之後去找月璃聊天,然後中午蹭月楓的順風車回家,如果可能的話她也不介意蹭頓中飯,不過接到月楓電話的時候,她已經在家裡睡的昏天黑地了,理由是月璃送了她一張樂天演唱會的門票,時間正是今晚,所以她樂顛顛的回家補眠去了…… “月醫生!”手機剛剛合上,還沒有來得及細想其中究竟有幾分巧合,就聽到身後有小護士在叫自己,“光奉路出一起車禍,傷者已經送進了手術室,姚醫生讓我過來找你!!”
月楓愣了一下,他不否認自己剛剛是動了“甩下手裡的事情,去‘遊俠s’看看月璃在不在”的念頭,於是馬上就出現了病患需要手術――哪有這麽湊巧的事情!!有那麽一刹那, 月楓是真想不管不顧的衝去“遊俠s”,但終究還是職業道德佔了上風……
於此同時。
在距離“遊俠s”不遠的地方,這是一座二層的複式小樓,青磚綠瓦,牆壁上爬滿了鬱鬱蔥蔥的爬山虎,院子裡高大的洋槐灑下成片成片的綠茵,幾個附近人家的小孩子,正蹲在樹蔭裡打彈珠,時不時的傳出幾聲嬉笑。
樓內,在被洋槐的樹蔭覆蓋的二樓的窗戶下,月璃捧著一杯清茶,神情淡漠的望著面前的男子,“……景琰,我應該說過,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吧?”
被換做“景琰”的男子微微的垂下眼睫,他有著如墨般漆黑的烏發,如夜般明亮的星瞳,膚色白皙賽雪,雙唇殷殷,泛著薄薄的水色,五官有著鮮明卻柔軟的輪廓――若是行走在街上,必會引起淘氣少女們愛慕的尖叫――然而此刻,他的神色間卻帶著無法言喻的憂傷,與淡淡的固執。
“你不明白的,景琰……”月璃輕歎一聲,將目光投向窗外,“離開吧,你在這裡待得太久了……”
“我明白!!”男子大聲的反駁道,“但是你追了他一萬年、守了他一萬年!這樣的付出難道還不足以償還他給予你的恩情麽!!”他抬起頭來,近乎哀求的望著面前的少女,“璃兒,他已經不記得你了……”
月璃搖了搖頭,她似笑非笑的回應著他的目光,“一萬年了呀……景琰,你就沒有想過放棄麽?”她在他錯愕的神情中起身,向門口走去,“愛會讓人瘋狂……景琰,”她頓了頓,“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