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沒有必要擔心,”景琰一邊和蘇櫻的機關傀儡糾纏在一起,一邊看似不經意的說道,“璃兒很厲害的,比我和烏蘇加起來還要離開,千面隻是那些人中間最弱的一個,不過那個家夥擅長‘傀儡術’,誰也不知道他會以什麽樣的面目出現。” “傀儡術?”
“主要是用來操控屍體的,將返魂針從神庭穴刺入,喚醒死者的執念。”
“仙術麽?”
“嗯……”
果然……月楓的心裡已經確定了某些事情――月璃也好,烏蘇也好,還有面前的這個家夥,恐怕都是仙人的層次了吧?而且之前還說道聖尊,聽起來就是很厲害的等級,仙俠小說裡不是也把那些很厲害的家夥起名為至尊、天尊什麽的麽?
“烏蘇去了,你不過去,不會有問題麽?”從之前發生的事情可以看出,烏蘇對與那個什麽千面聖尊還是很忌憚的,而且景琰也說了,月璃比他和烏蘇加起來還要厲害,但是千面聖尊隻比月璃差一點點,也就是說,單獨一個烏蘇的話,是絕對打不過的。
“我去了也是累贅。”景琰依舊埋頭P5P,“為了來這裡,我把自己封印了,這個封印七天后會自動解開,但是在此之前,我就是個普通人。”似乎察覺到了月楓的茫然狀態,頓了頓,又補充解釋道,“我是旱魃。”
解釋道這個份上,月楓多少也就明白了,《詩・大雅・雲漢》中有雲:“旱魃為虐,如慈綬佟!畢肜床自剖邪朐慮澳槍盅茲鵲奶炱褪且蛭飧黽一鐧某魷值腦倒省
月璃和烏蘇離開的時間並不久,隻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重新出現在院子裡――
“氣死我了!!”一進門,月璃就大聲的抱怨道。
“怎麽了?”月楓看著一臉委屈的月璃,女孩兒的臉上的表情,就差大大的寫上“求安慰”三個大字了,倒是一旁的烏蘇,依舊一副很討人喜歡的孩子氣的笑容,氣定神閑的模樣――應該是沒有吃虧才對。
“那個混蛋隻派了一具化身來!本體還不知道躲在哪裡呢!!”月璃氣氛的說道,“人家本來還以為這次一定能把那隻陰溝裡的臭老鼠乾掉的說!”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不可能是本體吧?月楓僵著一張笑臉說著安慰的話,可是心裡卻是忍不住吐槽,他對什麽修真什麽神仙之類的事情並不了解沒錯,可是看看另外兩個人――
烏蘇扭著頭一副欣賞牆上壁畫的樣子,可天知道那面白牆上,除了某次被他拍上去的一抹蚊子血之外,啥都沒有;
而另一個,景琰更是大受刺激,眼看就要打贏對手了,結果手一抖,P5P化成了灰燼!
――這是一種力量的使用技巧,而並非仙術,用比較科學的話來解釋就是類似於低頻振蕩、共振之類的原理,將物品的分子結構徹底破壞,隻是想要使用這種技巧,沒有一具強悍之極的仙體是絕對不行的,否則物品還沒有被破壞,自己的身體就要先分崩離析了。
月璃大約也知道自己裝得有些過了,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又伸手揉了揉月楓僵硬的臉頰,“好啦,沒什麽事的,那個家夥的化身已經被我乾掉,這裡的情況絕對不會泄露出去的!”唯一的麻煩僅僅是她不能夠再在這裡繼續呆下去了而已……
“好吧,好吧,先去吃飯吧。”月楓苦笑道,完全弄不明白這裡的情況泄露出去和他之間究竟有什麽關系,不過他也知道,月璃是不會解釋這些的。
“烏蘇,先去吃飯吧!那個吃完了我再收拾!”看到烏蘇圍著那攤塗地的“腦漿”,月璃開口招呼道,語氣很清淡,透著一份難得的溫柔――月璃扮作人類的時候,看上去有些小清新,加上容貌秀美,隻要禮貌待人,就會給人一種很溫和的感覺,可是溫和與溫柔還是稍許有那麽一點點小差別的。
餐廳的吊燈散發著溫暖的橘色光芒,這一刻的月璃看起來是那麽的溫柔,如夢似幻,異常的美好,也異常的不真實,這樣的神情烏蘇只見過一次,那是萬年前,她得知,那個“他”隕落的時候……“小璃……”烏蘇張了張嘴,可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景琰停下了手中P5P的操作,一雙幽深的黑瞳定定的望著月璃,眉宇間流露出的濃重的哀傷,著實的令人心疼,“剛剛――”他隻說了兩個字,但看烏蘇衝他搖了搖頭,又怔怔的閉了嘴。
一定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月楓心裡明白,但看著烏蘇那虛假的孩子氣的笑臉,看著月璃心不在焉的溫柔,卻是什麽話也問不出口――他們瞞得就是他呐……
心裡忽然有那麽一點失落,都同居那麽久了,還有什麽話是不能說的呢……
一頓飯吃得是食不知味,烏蘇和景琰很快告辭,月璃獨自面對月楓,正揚起笑臉想要說些什麽,結果還沒開口就被月楓搶了先:“不用笑的那麽勉強,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難過的話,就算是哭出來也沒有關系……”
撿起的唇角漸漸的垂落,月璃低著頭,讓月楓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行呢……明明說過的……”說過要堅強,即便只剩下一個人,也要堅強的面對以後的日子……“毫無用處的眼淚……我才不要……”
其實已經哭了吧,月楓注意到地板上深色的水漬,“哭泣確實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好奇怪的感覺,為什麽會覺得曾經對面前的女孩兒說過類似的話呢?“但是要說毫無用處也不盡然,”說著他一把將月璃攬進懷裡,“某些時候至少可以賺到一個溫暖的擁抱,不是麽?”
是麽?是這麽樣麽?月璃很想說“溫暖的懷抱在哪裡?”可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輕聲的抽泣,然後越來越大聲,最後竟演變成了讓月楓措手不及的嚎啕大哭!
過了許久,哭聲才漸漸的變得微弱。
“我聽景琰說,今天的那個人,是殺死‘我’的人之一,那個‘我’是我的上輩、或者上上輩子,又或者是更久遠的某一輩子麽?”
“嗯。”躺在沙發上,將頭枕在月楓的腿上,任由他漂亮修長的手指圈著自己的長發把玩,那感覺,好像又回到了萬年前,她跟在他的身邊,那時的她還隻是個呆萌呆萌的小蘿莉,而他頂著一張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帥氣面孔,卻乾著各種坑蒙拐騙的勾當,壞心眼、腹黑、坑爹、蘿莉控……各種扭曲的缺點不一而足,可她偏偏就相信他……
“小情人麽?”
“師父。”是的,師父,如師亦如父,關心她,寵愛她,縱容她……即使天塌了,他也替她頂下,哪怕要以生命為代價……是什麽時候開始,是什麽時候開始,那天真簡單的崇拜開始變質的呢?是他先開始的,還是她呢?
“準備什麽時候離開?”
“…………今晚。 ”終於還是要分開……
月璃忽然翻身起來,她伸出手來,輕輕的觸碰著月楓的臉頰,指尖輕柔的劃過他的眉眼,有些涼,有些癢,她看著月楓,就這麽安靜的看著,像是要把他的音容笑貌刻於心底深處……
“哥哥……”
“還叫‘哥哥’麽?”
“楓――”唇角漸漸的揚了起來,月璃抬起臉來,一雙烏黑的眼璀璨猶如星辰。
“很危險麽?”月楓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注意到月璃唇畔的笑容漸漸斂去,不由壞心眼的伸出雙手扯住了她的臉頰,稍稍用力向兩邊――拉!!“好吧,別擔心,先想辦法躲躲一躲,用不了多久,我就去救你!”
你以為修真是吃糖麽?嘎嘣嘎嘣咬碎就完事兒了?月璃是很想吐槽的,可是話到嘴邊,看著月楓波瀾不驚的神情,神使鬼差的就變成了:“嗯……我相信你……”不只是嘴上說說,而是內心深處不由自主的就感覺到,也許,是真的可以相信的……
屋外,烏蘇輕輕扯了扯景琰,“我們……走吧。”
這一夜,月楓做了一個夢,夢裡他一襲白衣拄劍站在一片屍山血海之中,一陣微風拂過,他整個人猶如流沙堆砌般砰然碎散,化作漫天的煙塵隨風而逝,稍遠處,月璃穿著一身青色的紗裙款款走來,走到他依然碎散的身軀的面前,伸出手,指尖在虛空中勾勒出他的臉頰,一如他依然直立於此,她的眼就這麽靜靜的凝視著面前的虛空,悠遠的目光穿透了時空的層層阻隔,落於此刻夢中的月楓的眼底――
一眼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