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挖掘,數條橫豎交錯的壕溝被挖了出來。
為了掩人耳目,在壕溝之上蓋上了鐵盾,從遠處看去根本看不出壕溝的存在。
天剛剛蒙蒙亮,鎮夜司的感應陣法就感應到了北岩山脈之中妖氣翻滾。
而此刻,山子營全營正在聚在一起吃飯。
雖然前線戰事艱苦,戰士們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但這個有上頓沒下頓是指沒命吃下頓而不是缺衣少食。
恰恰相反,從戰事驟起開始,南燕國從來沒有虧待了前線將士。哪怕皇帝都在帶頭節衣縮食,但前線將士卻可以敞開了吃。
“陸辰兄弟,你吃啊,不吃飽哪有力氣殺敵?你看你瘦的。”
“可我真的吃飽了。”
“扯什麽蛋,你才吃了八碗米飯,八碗米飯能頂啥呀,掄幾下兵器就沒了。快吃!你前面的這碗飯不吃完不許走。”
“百夫大人……秦哥!糾正一下,這不能叫碗,明明是盆啊!
我才煉體境修為,還不能煉精化氣,再吃下去可就真撐死了。
雖然說死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但吃飯撐死怎麽也說不過去吧?”
“這麽沒用!讓你多吃點還害你了不成?我像你那個境界的時候一頓飯吃的也不必現在少。那時候,哪有什麽吃撐的說法,只有不夠吃。”
所以,你是飯桶而我不是。
“陸辰兄弟,等會兒妖族殺來的時候,你依舊跟著我,你在我身後,我安心。”
“多謝秦大哥,您在我前面,我更安心。”
“哈哈哈……那敢情好。陸辰兄弟,有一句話從我昨天醒來就想和你說了。
但又怕唐突了你。如果今日一戰,你我還能像昨天一樣活下來的話……”
陸辰閃電般的伸出手,將秦鶴剩下的半句按了回去。
“有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
“啊?”秦鶴茫然的看著陸辰嚴肅的表情仿佛懂了點什麽。
“好吧,我們現在的關系也挺好,確實沒必要更進一步。”
更進一步?什麽更進一步?
突然,陸辰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張能帥暈自己的臉龐,又看了看仿佛痛失所愛的秦鶴。
當即打了一個激靈。
百夫長,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嗚嗚嗚——”牛角警報聲突然響起。
“咚咚咚——”
緊跟著,戰鼓響起。
依舊是那一片充滿著肅殺氣息的戰場,仿佛時間重置一般回到了昨天清晨。
不同的是,這一次陸辰不是趴在不遠處的矮坡上,而是位於妖族攻擊的正前方,第一道防線。
腳下的大地,還依舊觸目驚心的鮮紅。
昨天的這裡,風字營精銳被妖族無情屠戮。而現在,輪到陸辰所在的山字營了。
好激動哦……個屁啊!
“嗷嗚——”
伴隨著一聲如狼嚎一般的淒厲長叫,遠處妖氣翻滾之中突然走出了一隊刺身妖族。刺身妖族排成三排,每排百人以上。
昨天還用普通妖族在前面掩護,今天連這點掩飾都不做了麽?
換位思考一下,陸辰也能理解。
畢竟昨天是精銳風字營,今天的是啥玩意?有掩飾的必要麽?又不是吃不下,完全沒必要了。
“豎鐵盾——”
李瀚身披甲胄,親自來到前線指揮戰鬥。
軍令如山,他不可不執行,所以他選擇和弟兄們同生共死。
生,他帶著弟兄們打退妖族。死,他與弟兄們一同長眠。
鐵面豎起,如架起的一扇扇鐵門。
透過鐵盾的縫隙,可以看到對面的刺身妖族如山嶽一般緩緩逼近,黑雲壓頂的氣勢,撲面而來。
不僅僅山字營陷入了濃烈的緊張,就是矮坡兩邊的土字營,河字營也一樣緊張。
刺身一族的強大昨天都看到了。
鐵盾,弓弩是統兵和參將們想到的辦法。但能不能管用他們誰都沒有底。
要是不管用就只能拿命填了。今天山字營,明天就是土字營……五個千夫營,也只夠填五天而已。
刺身妖族很快來到了山字營身前三十丈左右。
“人族在做什麽?以為豎幾面盾牌就能擋住我們的風之疾刺?他們不會還沒睡醒吧?”
“哈哈哈……連城牆都抵擋不住我們的風之疾刺,僅憑幾面鐵牌?我幾乎可以預見,今天他們會死的比昨天的風字營還要慘。”
“弟兄們,那我們等什麽?殺啊——”
第一排的刺身一族踏出一步,昂首挺胸。
澎湃的妖力從身上蕩漾開去,疾風驟起,風卷殘雲。
胸間的尖刺嗖嗖嗖的激射而出。
如一片蝗蟲,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狠狠的轟擊在鐵盾之上。
所有人都低估了風之疾刺的威力,除了陸辰。
陸辰從風之疾刺刺入岩石的深度斷定,這些尖刺的衝擊力不會比子彈差。
被子彈打擊還真當電影裡拍的那樣,盾牌上炸幾個火花,人還能穩步上前啊?其衝擊力,就算不能擊穿盾牌也能將盾牌後的人擊倒。
只有一輪,盾牌就齊刷刷的倒了。
而後就是萬箭齊發,煙塵遮天蔽日。
在遠處矮坡的土字營瞪大了眼睛,心瞬間沉入到了谷底。但能看到的除了漫天的煙塵就是刺身妖族一波一波的萬箭齊發。
山字營的傷亡有多大,他們已經不敢去想了。反正鐵盾是在第一輪倒的。
沒有護具,沒有強大的軍陣護體,一群九成都還沒有踏入煉體鏡的普通人在這樣的掃射下能活幾人?
還用得著想麽?
土字營千夫參將的通訊符亮起,是統兵趙天年發來的通訊要求。
“黃楊,山字營怎麽樣?山字營還好麽?”
“統兵大人,我不知道山字營怎麽樣,煙霧彌漫看不清。但鐵盾,連第一輪箭雨都沒挺過去。
如果換做我的話,在刺身妖族這樣的轟擊下我活下來的幾率不足一成。我說的只是我,不包括身邊的弟兄。”
“不足一成……我知道了,等刺身妖族的刺射完之後,你們殺出去替山字營報仇。”
“刺身一族停止射擊了,不好!他們至少有一半箭沒有射出。”
“什麽?該死,妖族今天不只是想吃掉山字營,他想吃兩個千夫營。”
煙塵漸漸散去,戰場之上山字營所在位置一片狼藉。
“統兵大人,戰場煙塵散了,山字營……山字營……”
“山字營怎麽樣了?李瀚還活著麽?傷亡多少?”
“統兵,一個站著的都沒有……”
趙天年聽到這個回答,瞳孔猛地一縮。
腦海中,浮現出曾經的李瀚,第一次見到李瀚時的青澀。而後和李瀚一起斬妖除魔的日子……
“好兄弟,走好!我發誓,一定會替你報仇!”
“殺啊——”
身後的妖軍發出衝鋒,向人族陣地掩殺而來。
“兄弟們,決不能讓妖軍突破白楊坡防線,跟我殺——”
黃楊的聲音剛剛落地,突然山字營所在的陣地如回魂一般響起了李瀚竭嘶底裡的吼叫。
“山字營,隨我殺敵——”
“娘的,竟然還能聽到李瀚的聲音,一定是太悲痛欲絕產生幻聽了?別催了,好兄弟,我這就替你報仇,”黃楊唾了一口說道。
“不是,千夫大人,山字營,山字營又從地裡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