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區長喝多之後,就和陳志城稱兄道弟起來,一論年齡,他比陳志城大五歲,陳志城應當叫他一聲哥,可陳志城怎麽好叫他哥,但李區長卻不停叫著他陳弟,關系瞬間就密切起來。
說起來,陳志城不喜歡與李區長這種熱衷於酒場,喜歡攀高枝向上爬的官員交往,他喜歡交往的官員,都是有理想有抱負,能真正為企業辦實事的幹部,像於相國那種幹部,他就非常地喜歡。
而後來他認識的一些幹部就不像話了,總覺得開公司做老板的有錢,然後伸手向公司要一些東西,品德之差,實在是讓人覺得無語。
面對這種幹部,他雖然不能全部排斥,但是心裡頭非常瞧不起他們,也不會與他們有任何的深交,最好是敬而遠之。
林曉雲是酒桌上唯一的女性,李區長喝多之後,就開始找林曉雲碰杯喝酒,林曉雲酒力不勝,不願意喝,但他卻不願意,陳志城見狀,就說:“李區長,我們再喝一杯。”
把這事給接了過去,林曉雲見了,心裡非常感動,陳志城可是大老板,居然會如此關心她一個小職員,實在是讓她難以想象。
喝多了之後,李區長出去上廁所,本來大家也沒怎麽在意,可是過了一會兒,聽到外面有吵鬧之聲,吳新忙出去看了一看。
出去一看,只見李區長跟別人吵起來了,而起因很簡單,就是他在廁所吐酒的時候,不小心地吐在了別人的身上,這人就跟他大吵起來,而且吵的很凶。
李區長喝醉之後,也是不顧及身份了,也跟他大吵。
陳志城不由地走出來看看,一看就傻眼了,這特麽的世界太小了吧,跟李區長吵架的人,居然是劉財運!
周黃二人出來以後,也是看見了他,便叫了一聲:“劉財運!”
劉財運此時一抬頭看見陳志城和周建國黃寶明三人,一下子酒醒了,二話沒說,不敢再跟李區長吵來吵去,急忙跑了。
陳志城見了,本想讓人去追,但後來一想,算了,這小子居然逃到粵州這邊來了,在北方犯事的人,有多好人都跑到了粵州這邊來謀生。
而原因是,粵州這邊經濟發達,謀生容易,同時外來人員眾多,魚龍混雜,比較好藏身,這個劉財運此時逃到這邊來,不知如何謀生,不過,劉財運臨走時卷了不少錢離去,來到這邊,生活應當不難。
等到劉財運跑走了,陳志城問周黃二人:“馬振國馬寶駒叔侄呢?”
周建國道:“他們二人在這邊帶領一幫人承包工程呢,都是齊東省人,我有時和寶明去見他們,他們倒還接待我們,城哥,你想他們了?”
陳志城看了他們一眼說:“我想他們個屁,就是問一下,看來,我們這邊的老鄉真不少,以後,公司要發展,需要人才,如果你們再見到他們,就告訴他們,如果他們想到公司來乾,還可以過來,但是必須要聽從指揮,如果他們不願意,那就算了。”
黃寶明道:“他們現在也賺到錢了,大概不會願意到我們這裡幹了吧。”
陳志城有點驚異,說:“是嗎?他們也走上道了?”
黃寶明道:“反正他們四處拿工程也挺賺錢的,馬振國和馬寶駒都開上轎車了。”
陳志城道:“那可以,粵州這個地方發財機會就是多,只可惜他們再怎麽乾,也只是一個個小遊擊隊,成不了正規軍。”
周建國道:“他們經常打架,馬寶駒上次讓人給砍了一刀,差點沒被砍死,到最後,別有命賺錢沒命花,還是我們公司好,不用擔心有那麽多爛事。”
陳志城聽了,說:“他們能跟我們相比嗎?不過說起來,都是過來混口飯吃的人,都不容易啊,說起來,劉財運也不容易,從公司貪了一點錢,現在亡命天涯,其實他剛才不需要跑,他就是不跑,我也不會抓他回去,以後,你們要是碰到他,就直接跟他講,別東躲西藏的了,只要他願意回去說明情況,我會讓檢察院不抓他。”
“那這不便宜他了嗎?”周建國說。
陳志城道:“我現在把事情看開了,年輕時氣盛,現在想來,我們過去幹的那些事還算個事嗎?馬寶駒當初跟我鬧矛盾,我們還打了他,現在想來,沒有必要,這個年頭,好好賺錢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打架鬥毆,簡直是浪費生命。”
周黃二人笑著說:“城哥,您現在有錢花不完了,當然這樣說了,如果沒錢,我們不還是要像馬寶駒那樣,整天跟人打架嗎?”
陳志城一聽這話笑了,周黃二人說的有些道理,打架鬥毆是低層次的資源爭奪,而商場爭霸則是高層次的資源競爭,從根本上來說,都是爭奪,沒什麽不同,關鍵是要贏。
打架要贏,商場競爭也要贏。
李區長被勸了回來,口中罵道:“讓當地派出所過來,把這人給抓起來。”
吳新勸道:“好了,不過就是酒後出了一點小糾紛,就不要太在意了,吃飯吧。”
吳新相勸後,李區長才不再多說話,但總覺得沒面子,在自己的地盤上,差點讓別人給打了。
飯後,陳志城對吳新說:“吳哥,李區長這人可靠嗎?”
吳新道:“還可以吧。”
陳志城道:“我看素質有些低,如果能盡量與他少交往,還是少交往,我這人,是寧吃仙桃一口,不吃爛杏一筐,我們可以求他辦事,但是不能與他太深入交往,免得將來出了什麽事,連累到我們,尤其吳哥你,現在是我的頭號大將,我不能因為一個區長而失去你,以後還是少跟他來往了吧。”
陳志城一言頓時讓吳新醍醐灌頂,忽然覺得陳志城簡直是太聰明了,這個李區長是他幫忙給提拔起來的,萬一他以後犯了什麽事,豈不會連累到他?此前沒意識到這個問題,陳志城一提醒,他一下子悟了。
其實不是陳志城聰明,而是陳志城在後世見的多了,好多企業家因為與官員糾纏太深,最後受到牽連,而深陷囹圄,這種教訓,不能不察。
吳新一時糊塗,覺得他在京城人脈關系廣,通過幫助李區長,從而換取李區長的幫助,這是一筆非常劃算的買賣,但是他忘記了,如果李區長一旦出了什麽問題,就會反噬到他,而身為企業,在與政府打交道時,要盡量保持一定的距離,不然,那就不是官商一體,容易出現問題嗎?
晚上,陳志城入住大酒店,林曉雲過來給他泡茶喝茶。看見林曉雲跟服務員一般伺候他,陳志城一時不忍地說:“曉雲,你去休息吧,你是一個追求詩與遠方的人,不能讓你做這些事情。”
林曉雲聽了,笑了笑:“陳總,我現在都習慣做這些事情了,什麽詩與遠方,我都不記得了。”
陳志城道:“曉雲哪,你可不能不記得啊,現在才是九七年,不是零七年,更不是一七年,你不應該丟掉自己的愛好和夢想,如果你現在想繼續追求你的音樂夢想,或許我能幫的上你。”
林曉雲捋了一下秀發,抬頭看向他問:“陳總,你想怎麽幫我?”
陳志城道:“其實很簡單,你唱的不錯,只是沒有人捧,也就是說,沒有人願意拿錢往你頭上砸,你看有些人唱功其實很一般,但是他們為什麽火了?那就是因為背後有人捧他們,給他們找最好的曲詞作者,專門為他們量身定作一些歌曲,只要唱的不太差,基本上都能火。”
林曉雲聽了他的話,覺得跟聽天書似的,難道那些明星就是別人捧起來才火的?就沒有靠個人本事火起來的?
見她不相信自己的話,陳志城說:“這樣吧,等我去香江回來,投資一個音樂製作公司,讓他們捧你,一定能把你捧紅。”
“陳總,你要去香江?”林曉雲問。
陳志城點頭道:“沒錯,你想去不去?”
林曉雲聽了,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她不好直接說想去。
陳志城道:“那你和我一起去吧,讓你去見識一下香江的娛樂圈。”
林曉雲一聽到這話,高興地差點蹦起來,連忙把泡好的茶給送到了他的面前。
陳志城接過杯子說:“曉雲,你起的這個名字太普通了,不像一個明星的名字,你要想法起一個好聽的名字才行。”
林曉雲忙說:“陳總,我也不知道怎麽起名字,您能幫我起一個名字嗎?”
陳志城想了想說:“林志玲?林俊傑?林志炫?都不行,我看不如就叫林筱雲吧,聽起來蠻有點味道,你說呢?”
“林什麽雲?”林曉雲一時不知道筱這個字怎麽寫。
陳志城笑道:“你拿紙筆過來,我寫給你看。”
看了陳志城寫過的字後,林曉雲笑道:“陳總,您這麽一改,我感覺一下子洋氣了許多,曉雲兩個字,我也覺得太土了。”
陳志城道:“想成名,名字很重要,以後你就叫林筱雲吧。”
陳志城就幫林筱雲改了名字,林筱雲很高興,心裡一暖多看了陳志城一眼,陳志城笑了笑,就揮揮手讓她回去休息。
林筱雲低著頭離去了。
第二天,天上忽然下起了雨,陳志城本來打算立刻去香江的,結果就沒有去成,準備等雨停了再去,反正也不急於一時。
既然沒有去香江,那就在粵州這邊視察一下工地,看一看這邊的工人,也體現一下作為老板的親民作風。
吳新陪同著他前往開發樓盤的工地,此時粵州正兒八經的房地產開發公司沒有幾個,像什麽必貴園此時還沒有來到粵州,而恆達集團更是晚的離譜,因此真正作為一家民營房地產開發公司在粵州存在,也就是他們太多多房地產開發公司。
帶上安全帽,陳志城就來到了工地,一進入工地就看見有的工人安全帽都沒有帶,便馬上吩咐道:“怎麽不給工人發安全帽?告訴他們,如果不帶安全帽上工,就要扣發他們的工資,我們一定要把工人的安全放在首位,吳總,在這一點上,你要注意,別忽視了。”
吳新還真是沒有考慮到這一點,雖然要求要給工人做好相關的安全防護措施,但此時誰會在意啊,死條人命也就幾萬塊錢的事,甚至幾萬塊都不要,出了安全事故死了就死了,沒有人去追究此事,而且工人們自己也不在意,他們來到這邊就是為了賺錢,如果不幸出了事故死了,那就死了吧,生存比什麽都重要。
但陳志城是從後世穿回來的, 知道安全生產的重要性,而且他要當良心老板,不能讓工人們白白死了,因而就要求吳新一定要注意工人的安全防護問題,這樣做了,一是可以讓工人們心存感激,盡心為公司工作,二是,不出事故,也不會影響工期,加快開發速度。
吳新便答應下來。
走進工地後,陳志城一低頭髮現了一顆螺絲釘,他立刻彎腰撿了起來說:“這怎麽能掉在地上不撿起來?這不是公然浪費嗎?我們搞企業的,一定要學會節約成本,給你們的待遇,我多給多少,都不心疼,但是這一顆螺絲釘扔在地上,沒有人撿起來,我卻是很心疼,知道為什麽嗎?成本能降一分是一分,公司從上至下如果沒有成本意識,將來一定會出大問題的,雖然這些都是小事情,但卻馬虎不得,忽視不得,今後如果再出現這種掉了一顆螺絲釘都沒有人撿起來的情況,就要處分項目經理,吳總,您以後也要注意。”
真沒想到陳志城心思會這麽細,一顆不起眼的螺絲釘都讓他看在了眼裡,看來到底是商人,而他原來當幹部當時間久了,在這方面的反應就有些遲鈍,不過,陳志城說的有道理,如果沒有成本意識,那肯定是不行的,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平時絕不能無端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