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凡忽然倒地不起,三長老念孫心切,竟是幾個縱躍跳下高台,直直奔向武台。
“凡兒!”
呼喊一聲,未見其回應,心中頓時一沉,枯槁的手掌立馬探向後者脈搏,還在跳動。三長老長舒一口氣,擔憂放下,但旋即猛然色變,一顆心幾乎提到嗓子眼。
“這…”
他嘴巴張大,整個人呆立當場,原本拘僂的身影,陡然間多出幾分滄桑之感。
他孫子全身的經脈竟被人生生震斷,他予以厚望,受家族大力培養,準備一鳴驚人的寶貝孫子,此時,竟成了廢人一位。
經脈盡斷!
即便日後有靈丹妙藥可以為他續上經脈,可武道一途本就是勇猛精進,一旦落後一步,那麽面對他的就是步步落後,永遠被人踩在腳下,再難翻身。
一時間,他有些難以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目眥欲裂!痛不欲生!
恨、傷、憤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他又氣又悲,直覺有股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憤怒漸漸填滿大腦。
“小畜生!你找死!”
三長老失去理智,如野獸般狂嘯,凶狠攝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高台之上正洋洋得意的楚江。
腳掌一踏地面,身形暴衝而起,躍上高台,全身真氣轟然爆發,竟是要直接動手!
大手憑空一抓,一股熾熱的氣流的憑空產生,蒲扇般的手掌如同巨山壓頂帶著浩大的聲勢,向著楚江壓迫而去。
真氣熱浪猛烈,撲面而來,楚江額頭汗漬連連滲出,掌風眨眼便至,一股無形壓力將他籠罩起來,竟是來不及反抗。
“哼!”
一旁的楚雄見此冷哼一聲,同樣一掌擊出,頓時,一股比三長老雄厚不知多少倍的真氣從體內暴湧而出。
真氣大手掌在空中凝聚而成,立馬便形成摧枯拉朽之勢,那股壓力頓時消散!隨著真氣手掌推動,空氣層層疊爆,最後直直撞擊在三長老的手掌上。
哢嚓!
一觸即潰!
“你…你竟是先天境界!”
三長老心中駭然,承受不住這股大力,一口鮮血噴灑空中,拘僂的身形倒飛而出。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閃過,是秦嘯出手了!
將三長老接下,仔細探查後者傷勢,只是一些小傷,不足為慮,只是一想到,秦不凡這名出色的子弟被廢,也不覺怒從心來。連楚雄突破先天的事也被他拋之腦後。
“楚家主,比武切磋一下而已,廢人經脈這事恐怕說不過去吧?”這時,宋毅站出來主持公道。
聞言,楚雄哈哈大笑起來:“城主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楚氏子弟從頭到尾就出一招,他連一招都接不下,我楚氏子弟也很難辦啊!”
他這話的意思很明顯,經脈被斷,根本不是我們的原因,而是你家人太菜,一招都接不下,他們能怎麽辦?
秦嘯深深看了楚雄一眼,便帶著三長老退了回去,但是楚雄可不會如此輕易罷休,他大步上前,看著秦嘯略帶些譏諷道:
“秦家主,你瞧瞧你族中都是些什麽玩意,盡乾這些恃強凌弱的無恥之事,你得好好整頓整頓,不要被某些玩意敗壞你秦家大好的族風!”
“楚家主,秦某家族的人就不勞您多費心了,您還是管好自己族內的小輩,莫乾些暗箭傷人的卑鄙之事!”秦嘯沉聲道。
“呵呵,好,我不管。”
楚雄看著他皮笑肉不笑,目光時不時掃向後方的四長老,
幽幽道:“那你可得好好管教一下,不然我怕等會又有畜生要衝上來對我家小輩突施毒手。哼!真到那時,我楚某可不會再如此輕飄飄的揭過!” 言罷,轉身離去。
“秦兄,聽他話語中的意思,怕是還要再下毒手,依南某之見,不如讓你家小輩先退出比武,也好保存實力,來日報仇也不遲。”
“南兄說得在理,先保存實力,再從長計議。”
南天、宋毅皆在一旁勸道。
“而且,這次比武我宋氏竟然出了一名叛徒!當真可惡!”宋毅道:“下幾場比武,秦氏子弟都是跟楚氏子弟打,這分明是早有預謀!”
聞言,秦嘯頓時有些猶豫,身為四大家族的秦氏一族,竟然不戰而退,這傳出去,秦氏人恐怕都得淪為風火城的笑柄。
但轉念一想,要是不退出,他這些小輩碰上楚氏人恐怕都是一一被廢的下場。
比起這個,損失些名聲倒是算不得什麽了。
“也罷!”想通關鍵,秦嘯歎聲,道:“讓那些小輩都退回來吧。”
說完這句話,秦嘯整個人都有些意興闌珊起來,他沒想到,他苦心經營的家族,在別人面前竟是這麽的不堪一擊。
甚至,只是在那個人的稍稍影響下,便潰不成軍,若是對方全力出手,他又能擋住對方幾個回合的攻勢。或許,對方只要動動手指便能輕易碾死他吧!
“沒想到這楚雄手段如此毒辣,這是要毀我秦氏一族的根基啊!”秦川看著三長老悲傷的模樣,心中不覺有些戚戚然,同時心裡也憋了一股氣,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將這些楚氏人大卸八塊。
“族長!”忽有人匆匆來報:“那些小家夥有幾個人死也不願意退出比武,要奮戰到底。”
“什麽?!”秦嘯大吃一驚,厲聲道:“難道你沒跟他們講清楚利害嘛?怎麽能任由他們胡鬧呢?趕緊讓他們都回來!”
“我說了。”那人苦笑道:“我不說還好,說了,他們這些人個個義憤填膺,滿腔怒意,聲稱要對楚氏人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不死不休!”
楚氏人怎麽對我們,我們就怎麽還回去。這就是秦氏一族男人的血性!面對敵人,他們絕不屈服,面對困境,勢必要迎難而上,即便粉身碎骨,可那又如何?
不過一死而已!
總有人要犧牲,他們甘做前驅,為秦氏後輩之孫樹立起不畏生死,不畏艱辛的榜樣,他日,天下人聞秦氏之名,必皆聞風喪膽,屁滾尿流。
這些小輩中,領頭的人就是秦必絕,所有人都可以退,唯獨他不可以,他享受家族最珍貴的修煉資源,若是在此危難之際,他選擇退縮,天下人又如何看待他,看待秦氏?
他又該如何面對秦嘯,面對他爺爺,面對秦不凡?
所以,他絕不能退!非但如此,他還要把秦氏失去的聲名給奪回來,以報家族栽培之恩。
…
“秦必絕,你敗了!”
武台上,楚河一臉倨傲的看著後者,清冷道:“現在的你,連給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呵呵。”
秦必絕笑笑,默不作聲,他能感受體內有股暗勁再催殘他的經脈,他咬緊牙關,死死忍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強撐身體站立起來,一步一步,走下台,但不過三息時間,便栽倒在地。
與此相同的一幕再接連不斷上演著,這些寧死不退的秦氏子弟無一例外,全部被廢!
他們,用他們的行動告訴敵人,秦氏子弟,可以敗,但絕不會退!秦氏一族的族訓裡,更沒有害怕二字,有的只是一往無前!永不屈服!
楚雄眼看秦氏族人還敢上台比武,嘴角露出冷笑,口中喃喃自語,不由吐露出四個字:“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
確實不自量力。
在他人看來秦氏人的行為確實不自量力,甚至愚蠢至極,沒有人明白他們為什麽這麽做,或許是他們不懂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道理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理念,家族同樣如此,這或許就是秦氏一族的信念所在。
對於不對。
大概只有後來者才能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