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化神,帶著十多位元嬰與二十多位金丹,居然栽在了三位金丹與一位元嬰的手裡,這要是傳出去,絕對是奇恥大辱,足以讓孔家幾百年都抬不起頭來。
就算將來能報仇,可是丟掉的臉面,一時半會也很難再撿得回來。
士氣本來就已經很低落的孔家弟子,現在見到夫人江佩居然軟弱,心裡則更不是滋味了。
這些弟子原本對她有多敬佩,此時心裡就對她有多鄙夷。
好幾位供奉、弟子都已心生去意,這樣的孔家,不配讓自己效命。
常樂現在不著急了,沒有再出言羞辱對方,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
雙方各有心思,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大半個時辰過後,遠處的天邊出現了兩個小黑點。
黃莉與江佩同時抬頭。
顏陌回來了。
在她的身旁,還跟著那位左綺左丹師。
顏陌本來滿臉笑意,一路上都在與左綺有說有笑的。
在幾百年前的故友面前好好地露了一把臉,她的心情自然是愉悅得很。
一會還可以用幾個弟子,再顯擺一次,美滋滋。
她回到小溪邊,見到一群修士正在與幾個弟子相恃,周圍明顯還有打鬥過的痕跡。
還好常樂他們都沒事,可等她飛近,見到黃莉一身的傷痕與血跡,整張臉就陰沉下了來。
她顏陌也是很護犢子的好吧。
自己才離開了短短一個時辰,自己的弟子就被人欺負了,這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吧?
還真當自己是好欺負的?
她隨即放開身上的氣勢,神識掃向對面。
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
對面那麽多人反而一個個如喪考妣,好像受了什麽莫大的委屈似的,而常樂四人卻都有些神采飛揚的,這是怎麽回事?
當她看到對面身負重傷的江佩時,眉頭一皺。
這個女人雖然身負重傷,氣息還有些虛弱,可是她的修為明顯還在自己之上。
不管是什麽樣的衝突,只要牽扯上了化神修士,這麻煩都小不了。
見到師父回來了,大家都長出了一口氣。
對面的風沙谷孔家弟子,就不免開始緊張起來。
己方本來就處在絕對的下風,現在對方的師父又來了,還是一位化神期修士,這就有點不妙了呀。
因為事情的前因後果,其實大家都心中有數,孔家完全不佔理,要是對方的師父脾氣不好,那自己這些人就要倒霉了。
顏陌落在弟子的身前,指著身旁的左綺道:“這位是為師的好姐妹,都過來見過左師叔!”
黃莉對她的話向來都是聽而不聞的,只是咧開嘴對著她甜甜一笑。
常樂三人趕緊上前行禮道:“常樂(慕菁)(武冷霜)見過左師叔。”
左綺口中說著不必多禮,親熱地將武冷霜與慕菁扶起,卻故意沒搭理常樂。
常樂一愣,這位左師叔似乎挺記仇的呀。
他的臉皮厚著呢,此時也裝著傻,訕訕一笑,自己站了起來。
有句話不是這麽說的麽:只要自己不覺得尷尬,那尷尬的就會別人。
顏陌沒有注意到常樂與左綺之間的‘暗戰’,指著地上被慕菁踩在腳下的孔論,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常樂剛想開口,誰知被顏陌瞪了一眼:“常樂你閉嘴!小菁你來說。”
唉,沒想到師父這麽不信任自己。
常樂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一旁的左綺忍不住‘噗呲’一笑。
她這一笑風情萬種,美眸,嘴唇,翹鼻,都散發著一種別樣的嫵媚,讓在場的所有男性,包括常樂在內,都看得呆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距離最近,所以常樂受到的影響也最大,如果不是被武冷霜重重地踩了一腳,只怕他還會更加丟醜。
嘶,冰山師太這一腳可真狠呀!
常樂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總算清醒了過來,低下頭,不敢再亂看。
他心裡暗恨,這個女人肯定是故意在整自己。
慕菁一貫心直口快,而且嗓門又大,語速也快。
“師父是這樣的,當日我們途經鳳和鎮……”
她從在鳳和鎮上被孔論調戲開始說起,一直講到剛才發生的衝突。
好在她也不算是太虎,至少知道把自己得到《陰陽造化訣》的事給瞞了下來。
孔論是什麽德性,風沙谷孔家的弟子們心裡都清楚得很,之前他們也不知道是怎麽與對方發生衝突的。
可是現在聽到這姑娘的話,一個個羞慚地低下了頭。
知道他荒唐,卻不知道他居然能如此的荒唐。
想要鼎爐可以去找碧霞宮這樣的宗門,可他竟然當街強搶化神修士的弟子來鼎爐,這不是喪心病狂是什麽?
有這樣的少爺,有這樣的夫人,這樣的孔家還值得自己效命嗎?
顏陌卻越聽臉越黑。
她也是個女人,知道女人特別是漂亮女人在外面闖蕩是多麽的不易。
若只是被路人嘴賤,口花花幾句,她也許會一笑而過。
不理會就行了,沒必要計較太多。
江湖兒女嘛,有時候必須要不拘小節一點。
可是這孔論的行為實在是太惡劣了。
雙方無怨無仇,只是因為他看上了慕菁與武冷霜,當街調戲不成,還讓家中惡仆強行搶人,要把她們帶回去做自己修煉的鼎爐。
此種行徑,跟邪修有什麽區別?
若是武冷霜與慕菁落在他的手裡,下場將會何其悲慘?
更可恨的是孔論他娘,明知自己兒子犯錯,不但不教育,還帶著門中弟子來助紂為虐。
若不是自己幾個弟子聰敏,又有些手段,只怕等不到自己回來,就會被他們一鍋端了去!
等慕菁講完,顏陌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她銀牙緊咬,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口中擠出:“呵呵,風沙谷孔家,好霸道,好威風!”
江佩服下了療傷丹藥,又休息了這許久,傷勢已經強行壓下去了。
此時見到對方師父來了,知道自己再不出面是不行的了。
她推開扶著自己的解蓉與齊柔,強忍著胸口的劇痛,走上前來,對著顏陌深深地施了一禮。
“這位道友,在下是清河江家江佩,拙夫孔笠是風沙谷孔家下任家主。
今日之事全是在下不對,冒犯了道友的弟子,在下給道友陪個不是。
我願意用一條未開采過的極品靈脈當做賠禮,只求道友看在江家與孔家的面上,饒了我兒一命。
我願意立下天道誓言,保證此事到此為止,今後絕不報復!”
在江佩看來,自己的這番話已經夠低三下四的了。
挨打要立正的道理,她還是懂一點的。
對方有位化神期的師父,很出乎她的預料。
孔家化神期修士不少,但若是被其他化神修士針對,也是很麻煩的。
關鍵是這事自己確實一點都不佔理。
自己現在已經賠了不是,又拿江、孔兩家的面子與一條極品靈脈來賠罪,應該夠有誠意的了。
畢竟這兩次,對方都沒吃虧,反倒是自己這邊偷雞不成蝕把米,弄得狼狽至極。
“呵~!”
沒等顏陌開口,左綺突然大笑了起來。
她本來就魅力驚人,此時笑得花枝亂顫,讓在場的男子不由齊齊咽了一口口水。
她嬌笑道:“用一條極品靈脈來換你兒子性命,倒不是不可以!”
江佩聽到她的話後,面露喜色。
靈脈、面子都是身外之物,她最害怕的就是,對方不肯饒過兒子性命。
左綺又把另外一半的話說了出來:“那你又用什麽來交換你們這些人的性命呢?”
江佩一愣,呆呆地看向她,還沒弄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左綺冷笑道:“你不會以為僅憑風沙谷孔家與清河江家的面子,就可以換來你們這麽多人的性命吧?”
她這話說得極不客氣,簡直就是對孔家與江家的一種侮辱。
江佩冷聲道:“道友,冤家宜解不宜結!
此事是我做得差了,我也認栽了,也賠禮道歉了,你們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左佩卻沒再理她,轉頭對顏陌說道:“小陌,這件事不如交給我來處理吧?
保證不會讓這幾個小家夥吃虧。”
顏陌沒有馬上答應。
畢竟這是弟子們的事,她這個當師父的沒幫上一點忙,再越俎代庖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她問道:“你們怎麽看?”
慕菁與武冷霜齊齊看向常樂,意思是全由他來做主。
常樂又摸了摸鼻子,然後對著左綺抱拳道:“就由左師叔做主便是。”
左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的識趣十分滿意。
她轉身對江佩說道:“我們不要什麽極品靈脈。
我記得風沙谷孔家有一株‘冰火彩蓮’,你就拿十顆彩蓮的蓮子,來換這些人與你兒子的性命吧。
至於你的命嘛,就拿二十滴江家的‘碧炎精水’來換吧。”
江佩的臉都黑了。
風沙谷孔家為何能在近百年裡突然崛起,天才不斷,外人不知道,可是她知道。
其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家裡的那株‘冰火彩蓮’成熟了。
‘冰火彩蓮’本身沒有什麽太大的價值,生長周期還很長,而且平時也需要有人很細心的照料。
這也是孔家能留住它的主要原因。
但是,它的蓮子卻是真正的異寶。
‘冰火彩蓮’的蓮子,有兩種顏色,一白一紅。
其中白色是冰屬性的,紅色是火屬性的。
它們的效果倒是相同,具有冰火兩種靈根的修士,在服用同屬性的冰火蓮子’之後,能夠提高兩成的結嬰機率。
而且一旦結嬰成功,‘冰火蓮子’還有提升結成元嬰的品相的功用,所以珍貴無比。
對於風沙谷孔家來說,每多一顆‘冰火蓮子’,幾乎就相當於多了一位天才弟子。
只是這‘冰火蓮子’每隔千年,才能采摘一次,總量還不到百顆。
看上去數量也不少,但是惦記這寶貝的,可不止是孔家人。
最後真正能留給孔家的,不會超過三十顆,就連孔論這位孔家嫡子,也要等到結嬰的時候,才能得到一顆。
可眼前這個女人,一開口就是要十顆!
還有江家的‘碧炎精水’,更是不凡。
江家有一口深達千丈的碧炎井,井口處終日碧火不滅,堪稱奇景。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每隔五十年,井底深處會凝出一滴精水,就是左綺口中的‘碧炎精水’。
這‘碧炎精水’,能夠溶解丹毒,所以可以用來幫助修士排出體內丹毒!
僅這一點,就可以稱得上是無價之寶了。
那‘冰火蓮子’雖然神奇,但是對元嬰以上的修士就沒用了。
可無論哪種修為的修士,都可以使用這‘碧炎精水’。
所以說‘碧炎精水’的價值,還在‘冰火蓮子’之上。
這些都是江家與孔家的隱秘,這女人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常樂偷偷在系統中查找,想看看這兩種天才地寶要用多少積分才能兌換,結果發現,系統裡根本就沒有這兩種東西的記載,所以根本兌換不到。
“道友,你這條件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了,不如我再加一條……”
“你以為我在與你討價還價嗎!”左綺打斷了江佩的話,拿出一塊玉牌丟在她身上,冷冷地道,“給你十天時間,把我要的這些東西都準備好。
你也可以不給,不過我勸你最好把這牌子拿給孔連城與江別燕看看再做決定。
別給兩家招禍!”
江佩接住那塊看似普通玉牌後,不敢再多說什麽了。
一是因為自己這些人的小命還在別人的手上,再就是剛才左綺口中的孔連城是孔論的爺爺,她的公公,孔家的現任家主,而江別燕不是別人,正是她親爹。
她確實是不知道這個女人的來歷,想要回去打聽一下。
“你不是喜歡拿著江家與孔家的名頭以勢壓人麽?
今天我也讓你嘗嘗被人欺負時的滋味。
記好了,只有十天時間!
還有,別再讓這種禍害出門了,否則他什麽時候給孔家惹出了滅門之禍,你都不知道!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吧!”
江佩從小到大,一直過得都是順風順水,哪裡受過這樣的羞辱?
她是又羞又恨,卻不敢發作。
因為左綺說這些話的時候,表現得太有底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