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們,這一年下來都幹了些什麽!
我閉關的時候,囑咐你們靜修,就是這麽靜修的!”
顏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嚴厲,嚇得三人都不敢吭聲,乖乖地低著頭站在那裡。
“會賺靈石很了不起是不是?
就你們現在這點實力,還敢在身上留這麽多靈石,你們是覺得這歸元界裡很安全對嗎!”
三人的頭低得更下了。
“為師知道你們一個個都是有本事的,都是好苗子,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可你們要知道,只有成長起來的天才才是天才!
成長不起來的,都是死人!
你們就不能等到有了足夠的自保能力後,再去出人頭地麽!
知道你們這叫什麽嗎?
叫愛慕虛榮!”
武冷霜想要開口辯駁,卻被常樂用眼神阻止了。
“覺得我說得重了是不是?
身為修士,你們把修行放在首位了麽!
連自己的道是什麽都沒找到,就開始琢磨這,琢磨那的,這些都是你們現在該琢磨的嗎?
常丹師,武丹師,財神,一個個多威風呀。
外面那麽多人天天恭維著你們,覺得很開心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
信不信,只要你們一踏出這清風山,立馬就會被很多人惦記上?
靈石沒了就沒了,反正你們有本事,還可以再賺,命沒了呢?
知道你們現在是什麽嗎?
就是一群肥羊!”
常樂三人從來也沒想到過,一貫溫柔智性的師父,發起火來會這麽嚇人。
就連平時膽子最肥的慕菁,也被嚇得瑟瑟發抖,努力地想把身子藏在常樂身後。
顏陌之所以會發這麽大的火,是她想起了當年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當年她是星羅派第一天才,心高氣傲,也曾熱衷於虛名。
後來的確是出名了,卻也因此惹來了事非,最後闖下了大闖。
如果那時候自己知道藏拙,也不會被人逼到要離開歸元界了。
所以她對這幾個弟子這麽招搖,特別反感。
也算把這一路憋在心裡的火都發出來了,顏陌感覺輕松了不少。
講真,弟子太出色了,讓身為師父的她,壓力山大。
還好這三個弟子的態度還算端正,不敢頂撞自己。
看他們一個個被嚇得像鵪鶉一樣,縮頭縮腦的,讓她還挺有成就感的。
想當年,師父就是這麽教訓自己的。
怪不得她一訓起來就沒完沒了的,這感覺確實讓人有點上頭。
心裡暗爽了一陣後,顏陌又對常樂道:“再給你三天時間,把外面這些人和這裡的事都處理了。
三日之後,就跟我離開清風山!”
這時候再裝鵪鶉也不行了,常樂腆著臉道:“那個……師父,三天時間真不夠,弟子答應別人的事還沒做完呢,能不能再多寬限三天?”
顏陌:“……”
三天時間確實不夠,外面的那些求丹的修士還沒什麽,反正也沒收別人的靈石,不理也就不理了。
主要是常樂想把與清風閣協議中的三爐丹藥,給煉製出來。
因為他的積分快用完了,所以需要廢丹,大量的廢丹!
常樂是清風閣在這屆賞丹大會上最大的收獲之一。
清風閣對他極為重視,為此金少聰特意派了自己的女兒專門負責與他接洽。
常樂幾天之前就與金巧巧協商好了,要清風閣使用廢丹來支付這次煉制定製丹藥的報酬。
只是這筆廢丹的數量有點多。
要從各地調貨,再轉運到清風山,以清風閣這麽大的能耐,也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顏陌發火歸發火,還算是通情答理,在常樂一番懇求之下,最後還是答應了這個要求。
當常樂出去宣布停止受丹藥定製的消息後,外面立即響起一陣哀歎。
好在目前清風山上的丹師還有很多,這些修士也沒敢糾纏,很快就散了。
剩下的六天時間裡,要煉出三爐定製丹藥,時間上還是很趕的,常樂想不‘肝’,也不行了。
顏陌也算是真正見識到常樂‘肝’起來的模樣。
整整六天,常樂一直呆在丹房裡,一步也沒有離開過。
有時候顏陌好奇,會進去看看,每次見到常樂的時候,他都是在冥思苦想或者煉丹。
看見他認真的樣子,看到他一天天變憔悴,顏陌有點理解了,為什麽他能在這個年紀,就得到那麽多人的肯定。
這絕不僅僅是用‘天才’兩個字就能解釋得了的,更多的恐怕是源於‘喜歡’‘興趣’等等。
想來自己在看到一本好書時,估計也是這種狀態。
這幾天裡,顏陌還成功地逼問出了常樂與武冷霜之間的秘密。
武冷霜天生話少,無論她怎麽威逼利誘,都是一副‘打死我也不說’的態度。
因為太羞人了嘛,她難以啟齒。
可以以慕菁那種大大咧咧,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性子,又哪會是顏陌的對手?
被顏陌一通軟硬兼施,連哄帶嚇的,哪裡還藏得住什麽秘密?
三兩下就全招了,差點沒把‘寧死不屈’的武冷霜氣得吐血。
得知事情真相後的顏陌,卻感覺更加心塞了。
武冷霜何德何能,為什麽命就這麽好?
連她都有點妒忌了。
‘玄冰之體’本來就是萬中無一的特殊修煉體質,只要功法對路,以後她的前途絕對是一片光明。
可她有了‘玄冰之體’還不夠,居然還能遇到與自己真氣完全互補,又很會賺靈石的常樂,這就太招人嫉恨了。
修煉中最重要的‘財、侶、法、地’,除了‘地’還沒有,其他三樣她已經集全了啊,妥妥的一個人生大贏家!
還要自己這師父有什麽用?
論起‘財’來,自己賺靈石的本事,比起常樂差了八條街都不止。
‘侶’就不用說了。
‘法’的話,本來顏陌在離開星羅派之前,還特意從掌門瞿寒那裡找來一本特別契合玄冰之體的高級功法,叫做《九幽玄冰訣》。
可現在《九幽玄冰訣》就是再高級,也沒用了。
它的修煉速度再怎麽不可能比他們‘雙修’更快,何況武冷霜的《太寒玄冰訣》也不算太差。
講起‘地’來的話,自己現在連個靜修之地都沒有,又給得了他們什麽?
跟武冷霜比起來,自己這個當師父的,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窮’人。
不過想到手鐲裡那些從他們那裡沒收來的大量靈石,她的心情又稍微好受了一點。
顏陌博覽群書,對於修煉之道了解得遠比一般修士要多得多。
她不止在一本書上讀到過關於真氣互補方面的內容,所以也算得上是半個專家了。
隻稍稍詢問了武冷霜幾個兩人‘雙修’時的細節,她就能判斷出兩人的真氣互補,正是那種最為難得的完全互補。
完全互補的這個‘完全’指的就是兩人的真氣完全契合,不會產生一絲排斥。
真氣互補就已經很難得了,而這種完全互補的情況,根本就隻停留在別人的想像之中。
可現在就這麽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了,還是自己的徒弟。
顏陌有點迷惘,這兩個弟子自己以後要怎麽來教?
總不能就掛個師父之名,卻什麽真本事都不傳吧?
顏陌感覺自己為了這幾個弟子操碎了心,心魔都快要生出來了。
金巧巧做事還是很靠譜的。
盡管對常樂執意要那麽多廢丹很好奇,可她不但沒有去打探,反而把這件事做得非常隱密,就連清風閣內部,也沒有多少人知道。
當把三爐丹藥交付給金巧巧的時候,常樂如願得到了自己需要的廢丹。
滿滿一大屋子的廢丹!
房間裡充斥著廢丹那難聞的氣味,可常樂卻覺得異常享受。
金巧巧很有眼力見地說道:“常丹師,我還有點雜事尚未處理,就不留下來陪你了。”
常樂點頭道:“姑娘有事且去,不必管我。”
金巧巧即將走出房門的時候,停了下來,又開口道:“我爹說了,以後會繼續為你收集廢丹。
若是以後常丹師還有類似的要求,盡管說出來便是,我清風閣也會盡力為你去做。”
常樂抱拳,客氣地說道:“請金姑娘替在下轉告閣主,些次合作非常愉快,在下很滿意,多謝了。”
“是。
還有留影石的利潤分成,今後常丹師可憑借自己的身份玉牌,到任意一家清風閣店鋪中支取。”
講完這些之後,金巧巧遠遠地向他施了一禮,轉身離去。
常樂用神識一掃周圍,確定沒有旁人之後,才呼出系統,打開丹藥回收。
看著積分不停地跳動著,他的心情相當愉快,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而且現在煉制定製丹藥,對系統的依賴更大,積分的消耗也大了許多。
來清風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已經消耗了近百萬的積分。
當然收獲也很大就是了。
除了賺到的那些靈石,系統裡還多出了幾十個煉製三級以上丹藥的錄像,這些都是他在與其他丹師交流中錄製的。
清風閣的留影石能賣得這麽好,就足夠說明丹師煉丹時影像有多珍貴了。
系統錄像錄製的是丹爐內部的情況,所以其價值還遠在留影石之上。
把這裡的廢丹全部回收完畢,常樂現在的積分已經達到了1720萬。
有了這一大筆積分進帳,他就不用再那麽節省了,而且還可以從系統中兌換出天才地寶,繼續提高自己的靈根品級。
美滋滋!
次日一早,常樂四人跟著師父,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清風山。
才剛走出清風山的范圍,常樂突然記起一件事來。
“師父,你可認識一位名叫左綺的四品丹師?”
顏陌搖頭道:“左綺?沒聽過這個名字,怎麽了?”
“那日我去參加三品丹師考……”
常樂把自己當日遇到左綺之事統統講了出來,當然,關於系統的事,他都略過了,隻說當時自己早有防備,所以沒有著別人的道。
顏陌沉思一會,問道:“你是說她逼你服下真言丹,只是為了打探我的消息?”
“是。”
慕菁問道:“師父,這個左綺會不會是你以前的仇家?”
常樂搖頭道:“我覺得不像。
當時她問詢時,神色中只有急切,不像是有仇的樣子。
我猜可能是師父的故友。”
故友?
顏陌若有所思,難道是她?
她墜下身子,停在一條小溪旁邊,對四人說道:“你們且在此等候,不要亂跑,我去看看,很快回來。”
說完,她就縱身飛起,轉頭向著安奉鎮飛去。
“師父你小心!”
顏陌才離開不久,一群身著綰色勁裝的修士, 自東面飛過來。
為首的是一位身穿杏黃長拖地長裙,頗有幾分姿色的中年女修。
在這群修士掠過小溪的時候,那位中年女修身邊的青年,突然用手指著下方的黃莉,大聲喊道:“娘,就是他們!就是她打傷我的!”
中年女修眉毛突然挑起,身上散發出凌厲的氣勢,帶頭向下墜去。
女修落在常樂四人身前,身後的那些修士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落地之後自動分散開來,將四面八方的退路全部封鎖住了。
常樂一看來人,暗道不好。
風沙谷孔家,孔論!
這位帶頭的女修,正是如今風沙谷孔家二房的主母,孔論的母親江佩。
江佩出身修真世家江家。
說起江家,也是歸元界東部一個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實力不在孔家之下。
一個多月前,她幼子孔論與兩位供奉在鳳和鎮上,被人當街打成重傷,還被搶走了所有財物。
兒子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
江佩對孔論極為溺愛,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如今自己兒子被人欺負成這樣,叫她怎麽會不心疼。
更何況孔論是她的兒子,又是孔家二房嫡子,出門在外不但代表著風沙谷孔家的顏面,同時也代表著江家的顏面。
對方做得如此之絕,絲毫沒給兩家留一點面子,這是在欺負兩家無人呀。
碧霞宮的掌門上官蘭迫於兩家的壓力,不但拿出了珍貴的丹藥來治療孔論的傷勢,還在江佩的威逼之下,不得不奉上了三位資質最佳的弟子給孔論當鼎爐做為賠償。
可是這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