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林夫人的修為遠高於林剛,也同樣不會有事。
她可以事後用自己的純陰真氣,將那些元陽一點一點地逼出體外,最多也就是會浪費掉林剛那點元陽。
可偏偏她之前又為了夫君放棄了修煉。
現在兩人的修為相當,她根本無法將那其逼出,所以就導致她的純陰真氣也被那股元陽給堵在了半道上。
雖然林夫人已經很久沒修煉了,可是一到夜間子時,純陰真氣便會自動在經脈中流轉。
可真氣從丹田中流出之後,卻被堵在路上,再也回不了丹田,這也是導致她的修為會一直慢慢倒退的原因。
那些流入經脈中的純陰真氣,停留在經脈裡進退兩難。
若是真氣逆留回丹田,那林夫人就會走火入魔,可能已經暴斃了。
可不逆留的話,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要知道兩人都是第一次那啥,林夫人又身俱‘地陰絕脈’,所以她泄出的元陰也很恐怖。
元陰中蘊藏的大量的能量,這些能量漸漸滲透出經脈,進入她的血肉之中,慢慢就轉化成了陰毒。
每天一到半夜子時,從丹田自動流出純陰真氣就會再次衝擊堵塞經脈的元陽,那時候她就會感覺渾身炙熱難耐;可到了白天,炙熱散去,她的肉身又要飽受陰毒之苦,被凍得全身發抖。
加之林夫人是‘地陰絕脈’,身體一半經脈是絕脈,所以陰毒只會積累在她的半邊身子裡,所以那張陰陽臉就這麽出現了。
雖然已經弄明白了病因,可是要解決起來也不是十分容易。
若只是要救林夫人的性命並不難,只需要強行在她經脈氣門穴的位置上開個口子,讓堵在那裡的元陰元陽都泄出來就是了。
雖然她會受傷,修為也會受損,但保命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也不必再受這陰毒之苦。
可這只是治標,卻不能治本。
林剛家中幾代單傳,自然是要傳宗接代的,況且他們夫婦情深,又是新婚燕爾,總不能讓他們從此之後,就一直這麽守著活寡,相敬如賓吧?
也不能讓別人夫婦一那啥,就再在‘氣門穴’上開個口子吧?
常樂拿著紙筆,在那裡冥思苦想,不時地在系統中查找相關的藥理,還時不時地詢問武冷霜一些靈藥的特性。
半個時辰之後,落在紙上的是一張丹方,二級丹藥“金烏幽月丹”。
君藥是金烏草與寒髄枝,其中金烏草是純陽,而寒髄枝是純陰。
臣藥,使佐藥用的都是一些專門促進陰陽調合的靈藥。
常樂的想法是分成兩步來解決。
首先是要讓林夫人的純陰真氣與體內的那股元陽融為一體,這樣她就可以稍微控制混合真氣,使其不再將‘氣門穴’堵死,這樣就可以達到疏通經脈的效果。
經脈一通,她身上的陰毒就解決了。
由於‘地陰絕脈’是無法容納哪怕是一點點陽性真氣的,所以還需要進行第二步,就是要想辦法把她經脈中那些混合了元陽的真氣給導出來,否則經脈中混和真氣越積越多,經脈遲早還是會再次被堵上的。
導出真氣用丹藥的效果就沒那麽明顯了,而且會造成巨大的浪費。
常樂想的辦法更加簡單,那就是雙修功法。
讓兩人在那啥的時候,使用雙修功法,將混合真氣導入林剛體內。
不過這就不是常樂的事了,他就是個丹師而已,又不是兩人的師父,還要負責傳授功法。
常樂自己對這個方案還是很滿意的。
該考慮的他也都考慮到了,不會損傷林夫人的身體,也不會影響他們夫婦以後的生活。
就是麻煩一點,在那啥之前,要先服用‘金烏幽月丹’,在那啥之時,還要使用雙修功法。
連他們寶貴的元陰與元陽都不會浪費,林剛從此以後的修煉速度還會大大提升。
至於林夫人嘛,由於此法並不會破壞她的‘地陰絕脈’,所以對她自身修煉的速度沒有絲毫的影響。
當然她在雙修時,是會被林剛拖累一點,不過也提升了林剛的修煉速度,想必她也是會心甘情願的。
唯一吃虧的可能就是常樂自己了,白忙活一場,賺不到靈石,還要貼進不少靈藥去。
常樂把林剛夫婦都叫了進來。
林剛緊張得全身繃直,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宣判。
林夫人則挽著他的手,身體仍在發抖。
慕菁滿懷期待地望著常樂,雙拳緊握。
她一貫都對常樂的丹道有著迷之自信。
如果常樂不解決林剛夫婦的問題,就等著品嘗她羞羞的鐵拳吧。
常樂平靜地把自己分析出的病因,與自己想到的解決辦法統統講了出來。
除了他自己沒什麽反應,其他人都低著頭聽著,一個個都面紅耳赤,一聲不吭。
又是行房,又是雙修,又是什麽‘元陰’‘元陽’的,在場有好幾個女性,不是人家的夫人,就是兩個沒啥經驗的姑娘家。
他就這麽一股腦地直接講了出來,還講得這麽詳細,連別人那啥時的注意事項都講得明明白白的,叫她們聽得怎麽會不羞?
連林剛這十尺高的漢子都感覺有點吃不消了,誰願意當著外人的面,來討論自己夫婦行房時的事情呀。
其實這也不怪常樂,他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沒經驗嘛。
要是換成是其他丹師,哪裡會跟他們囉嗦這麽多,反正這就是唯一辦法,你愛要不要。
就算這辦法不怎麽樣,他們也會說成這就是最好的辦法,你自己考慮吧。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丹藥我可以幫你們免費煉製,丹方也可以送給你們。
但是那雙修的功法,在下就無能為力了。”
慕菁在路上的時候,不是從那孔論的納戒中得到過一本《陰陽造化訣》麽?
所以聽到這裡時,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有一門雙修功法,也可以免費傳給你們!”
慕菁這話一說出口,屋裡所有人都盯著她看。
特別是常樂與武冷霜的眼神最為怪異。
她自己也意識自己失言了,羞得跺了跺腳,轉身就走,躲上樓去了。
哪有一個姑娘家,當眾喊著我來免費傳你們雙修功法的?
這小小的尷尬,自慕菁的離開很快就消失了。
常樂已經是他們夫婦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他們哪裡還會有不同意之理,自是千恩萬謝,口中不停地在感激著常樂。
如果不是看到常樂目光不善,只怕林剛又會下跪,再給他重重地磕上幾個響頭了。
“那你們就在此等著吧,我去去就來。”
常樂回到丹房裡,利用模擬煉丹開始檢驗丹方的正確性。
好在‘金烏幽月丹’只是一種並不算太複雜的二級丹藥。
陰陽調和嘛,對丹師來說,有無數種方法可以達到要求。
唯一的難點,就是要防止極陰的‘元陰’與極陽的‘元陽’融合的時候,會在經脈中發生爆炸,所以必須控制好二者融合的速度。
設計這款丹藥其實並不難,但是整個診斷,分析,解決的過程,也不容易。
在經過幾次嘗試與調整之後,常樂終於確定了丹方中每種靈藥的劑量。
再使用系統的‘丹方分析’,把丹方優化,丹方之事,就算是徹底解決了。
常樂請對靈藥最精通的武冷霜,跑一趟丹香峰,去購買煉丹所需要的靈藥。
另外他還暗示林夫人,快點厚著臉皮去找慕菁討要那雙修的功法。
好在林夫人雖然害羞,但終不是那種不經人事的小姑娘。
為了大事,不拘小節。
等武冷霜買靈藥回來之後,她也面紅耳赤地從慕菁房中走了出來。
半個時辰之後,一爐上品‘金烏幽月丹’就被煉製出來了。
林剛夫婦拿著丹藥與丹方,千恩萬謝地離開了小院。
外人走了,完成整件事情最大功臣常樂,卻在小樓裡被惱羞成怒的慕菁爆打了一頓。
連從來都不動手武冷霜,也沒忍住,狠狠地踹了他幾腳。
第二天一早,常樂剛從丹房裡出來,卻又聽到外面一陣喧鬧。
在小院外,林剛與林夫人並肩跪得筆直。
周圍已經有不少修士正在圍觀,議論著。
此時林夫人的頭髮已經盤起,臉上的黑氣都已散盡,露出了一張白皙清秀的臉龐。
而林剛也是面帶喜色,仿佛跪在這裡還很光榮一樣。
昨天夜裡,夫婦兩人找了個隱秘的山洞,服下了丹藥,又照著慕菁所傳的《陰陽造化訣》那啥了一番。
果然一切都與常樂所說的一模一樣。
林夫人的經脈一通,身上的真氣能自由流轉,散布在半邊身體中的陰毒,重新被至陰真氣吸回,又慢慢地流回了丹田。
不但陰毒解了,容貌恢復了,而且修為也慢慢恢復了。
除此之外,林剛也在雙修中得了不少的好處。
包含了兩人元陰與元陽的混和真氣對林夫人沒用,可對林剛來說卻是大補。
他的修為連連突破,竟然直接晉升至築基十重,就是那啥時的體驗受到了一點影響。
所以才一大早,夫婦兩人就一齊過來感謝常樂。
他們現在身上既沒有靈石,也沒有什麽值錢的物事,除了下跪,他們還能做些什麽?
可惜常樂並不領情,他對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人甚是討厭。
他推開窗子,大聲罵道:“你們就這麽喜歡跪麽?
滾!以後別再讓我見到你們!”
林剛雖然被罵,卻仍是一臉的憨笑。
此刻他心裡重擔盡去,隻覺得渾身上下都無比的輕松。
被常丹師罵兩句又算得了什麽?
他面向小樓,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朗聲道:“林剛拜謝常丹師救命之恩!”
他是體修,地上的青石板都碎了,可他的頭還沒事。
林夫人的頭就沒這麽硬了,才磕了幾下,她的額頭就清腫了一大片。
她眼中淌淚,高聲喊道:“我夫婦二人,今日特來拜謝常丹師救命之恩。
大恩大德,難以為報。
大道為證,他日常丹師有任何差遣,我夫婦二人若有半點推諉,必將不得好死!”
結果換來的是,常樂‘呯’地一下把窗子關上了。
這也是這夫婦二人的一點小聰明,拿不出更多的東西來感謝常樂,那麽就用自己的臉面來弄出點動靜,為他揚揚名,也算是略盡兩人的一點心意。
林剛夫婦終於走了。
林夫人初到清風山時那副嚇人模樣,還有林剛那十尺有余的漢子,動不動就給人下跪,這些都是不少人飲酒時的談資。
結果隻用了一天時間,看上去那麽嚇人的病,就被常樂給搞定了。
可能在多數丹師看來,只是處理了一個小問題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在那些什麽都不懂的修士眼中,連這種疑難雜症都能輕易解決,這常丹師的本事,簡直是深不可測呀。
加上他之前取得的兩個優勝,還有極品丹藥帶來的光環,常樂的名聲一下子變得更響了。
常樂與清風閣可簽定了獨家合作的協議的。
常樂名氣越大,身價越高,清風閣得利也只會越大。
所以無數的清風閣弟子,也在不遺余力地幫他揚名。
這就導致每天到小院門口來求丹的修士更多了。
不過常樂還是十分謹慎,沒有絕對的把握,絕對不接單。
顏陌連續幾天晝夜不停地趕路,總算來到了清風山。
她隨手攔下一個清風閣的弟子,問道:“常樂在哪?”
感受到這位前輩身上深不可測的浩瀚真氣,這位清風閣弟子不敢怠慢。
“前輩打聽的可是在賞丹大會上取得兩個優勝的常樂常丹師?”
“正是。”
“前輩請隨我來。”
這幾天聞名來求見常樂修士太多了,這位弟子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一邊帶著路,一邊講著不知道講了多少遍的吹捧常樂的話語。
在他的口中常樂常丹師,如果不是因為年紀太小的緣故,已經可以跟大多數傳奇丹師相媲美了。
顏陌聽得嘴角直抽抽。
她雖然不是丹師界的人,可她博覽群書,總不至於連歷史上那些著名的傳奇丹師都沒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