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聽得寒毛都立起來了,原來當時自己的一舉一動,全都落在了真魔宗的眼中。
不要談什麽中立,真魔上人連天下那麽多正道宗門都敢算計,還怕多惹下五大修真學院?
“師娘,我只是一個才築基的學生,你說他留下我又有何用?”
知道了厲害的常樂,這聲師娘叫得更甜了。
吳兮早就把他的性子看得一清二楚,才不會吃他這一套。
“真魔上人最可怕之處,就是他的算無遺策!
留下你,是因為你是他給自己準備的另外一條退路!
你身家清白,又是孤兒,無門無派,靈根雖然不好,但是用來修煉魔道功法卻是無礙。
更關鍵的是,你在丹師界裡還有不小的名聲,到時候隨便可以找到一個厲害的靠山,平平安安地渡過幾十年。
早年的魔宗秘寶‘替死娃娃’,如今就在真魔上人的手中。
他在渡劫前,會先使用‘替死娃娃’。
如果渡劫成功,晉級化神,他心情一好,會把你放回去也說不定。
可如果他渡劫失敗,到時候天下人都以為真魔上人已經死了,他卻能利用你的身體回到修真界,改名換姓,重新開始。”
“奪舍?”
吳兮點頭道:“是。當年那部《轉生經》就是一部奪舍秘法,如今也在他的手中。
‘替死娃娃’雖然有替死之能,不過使用之後,真魔上人的修為會下降到元嬰之下,神識也會大損。
可即便是這樣,他若要對你奪舍,以你現在的神識強度,豈有半點還手之力?”
常樂被嚇到了,別說是真魔上人了,就是眼前的吳師娘要對他奪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啊。
嘶,不敢想,不敢想。
好在吳兮不知道他心裡所想,要不然肯定會一巴掌抽上去。
“這幾個月裡,你劉師讓你不眠不休,就是為了強行擴張你的識海,強化你的神識。
但是隻這樣還遠遠不夠。
真魔上人心智極高,他的神識絕對不弱於我。
所以就算他渡劫失敗後,神識受創,也絕對不是現在的你,能夠抵擋得了的。”
她看著常樂被嚇得發白的臉,正色道,“你現在害怕也沒用。
你的小命掌握在你自己手上,只有靠你自己去拚,才有可能活得下來!
接下來,我們還有其他幫你增強神識的辦法。
我與你劉師都不想看到你死,你自己也要多多努力!”
“是!”
“我已在化魔峰上布置了一個‘夢魘噬魂陣’。
此陣會將陣中睡眠之人困入同一個夢境中,若是你能在夢境中將他們殺死,就能煉化他們的一部分神識。
這是魔修夢魘上人的秘法,也是我已知的壯大神識最快的方法。”
常樂問道:“那些在夢境中被我殺死之人,將會怎樣?”
“會自動離開夢境,醒來後就像是做了一個噩夢。
神識會稍稍受損,幾天之內精神不振。”
常樂暗暗心驚。
這‘夢魘噬魂陣’十分邪門呀。
在夢境中被殺死之人,神識受損之後便會更加噬睡,等睡著了又會再度被拖入夢境之中被殺,神識再被奪,然後就進入了一個惡性循環。
等到神識受創太過嚴重,就會慢慢變成白癡。
也就是說,不小心睡在這個陣法范圍中的修士,很有可能睡著睡著就變成白癡了。
“那如果是我在夢中被人殺了呢?”
“雖然有陣法的保護,但是你的神識也會受創。
不過不會很嚴重,大概七天之內,無法再進入夢境中戰鬥。”
常樂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會也變成白癡就沒那麽可怕了。
吳兮又道:“最好不要死,因為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按照目前轉功池儲存的功力來看,最多還有半年時間,真魔上人就會開始突破。
待他突破之時,我會暗中控制一些陣法,盡量阻止他渡劫成功。
所以,你最多也只有半年左右的時間。
到時候如果你的神識還是不夠強,被他奪舍了,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她的話讓常樂又開始緊張起來了。
主要是他對自己戰鬥實力,極度沒有信心。
打不打得過那些魔修,還很難說,更何況還是要殺死對方。
要知道能平安闖進真魔界的魔修,戰鬥實力都不差。
吳兮哪裡會不明白他的想法。
“所以你更要認真地跟我學習陣法。
不要求你學會如何煉製陣法,但是你要做到能看得懂其原理,能夠將其牢牢記住,並且還要能夠在識海中,把各種陣法完全具現出來。
在夢境中,比的不是修為的高低,而是神識強弱。
你修為雖低,但是神識強度,已經超過大多數築基後期修士了。
更何況你神識的凝練程度,甚至已經可以媲美金丹初期。
所以你不必妄自菲薄。
若是不小心在夢境中遇到神識比你更強的修士,陣法就會是你以弱勝強的最大倚仗。
夢境裡環境複雜,隨時可能出現各種奇怪的東西,有些甚至比其中的修士更加難纏。
所以你掌握的陣法越多,在夢境裡就越安全!”
常樂點頭。
好吧,都講到這個份上了,那就開始學吧。
‘技多不壓身’,先給自己灌口雞湯,再認真地看手中的陣法書。
“學習陣法,你要先記熟這本書上的基礎陣紋。”吳兮一邊說,一邊拿著一根小棍在地上隨手畫出了一個簡單的圖案,然後指著圖案道,“你看,這就是有束縛作用的陣紋。
莫要小看這簡單的陣紋,每一種陣紋裡都蘊藏著天道軌跡。
陣師界裡有句老話,陣師是最接近天道的修真者。
在以前的傳說裡,修真界中最頂尖的那些人裡,有一半以上都是陣師。”
說完,她隨手捉來一隻小鳥,將其扔在陣紋之上。
只見那小鳥就像是被人縛住了翅膀,嘰嘰了半天,也沒能飛起來。
吳兮又用手指輕輕擦去一小段線條,小鳥立即擺脫束縛,展翅高飛。
常樂看得有趣,覺得這陣法還有點意思。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最短時間裡將這本書上的基礎陣紋統統記熟。
不用記其畫法,只需記熟它們的樣子,作用便可。”
常樂低頭看著手中厚厚的書。
“師娘,一共有多少種陣紋?”
“無窮無盡。任何一道天道軌跡都可以掩化成一種陣紋。
但不是每一種陣紋都有用,不過也可能是我們現在無法知道它的作用。
這本書上畫的,只是一些最常用,最基本的陣紋,共有三千六百個。
你只要記下來了,一般的一級陣法,你就能夠看得懂了。”
常樂一陣無語,那就開始看吧。
好在系統並不排拆陣法書籍,掃描一下,書上的內容就全錄進去了。
調用方便,自動查找,有系統就是這麽簡單。
十多分鍾後。
常樂把厚厚一本陣法書還給吳兮,說道:“師娘,好了,我看完了。”
吳兮眉頭緊蹙,面色一沉。
這孩子還算聰慧,只是心性還是差了點。
吳兮是陣法奇才,當年為了記下這三千六百個基礎陣紋,也花了整整七天時間。
她這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專研陣法,說陣法是她的信仰也不為過。
而陣紋是所有陣法的基礎,所以她很反感別人拿陣紋來開玩笑。
她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有些有冷淡:“你全記下來了?”
常樂還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經在對方的心裡刷刷地往下降,自信地點了點頭:“記下來了。”
吳兮強忍下心中的不快,重新撿起小棍,在地上飛快地畫了十幾種陣紋。
“那你告訴我些陣紋的名稱與作用。”
常樂用手指著地上的陣紋道:“這是牽引陣紋,可發出牽引之力。
這個是困陣紋,可用來……”
吳兮暗暗心驚,這小子居然全說對了,一點錯誤都沒有。
“你以前在真武學院裡,真的沒學過陣法?”
她不知道常樂是用系統作弊,隻懷疑他曾經學過,故意來騙自己的。
畢竟這些陣紋只是陣法的基礎而已,所有初學者都要學習這個,他以前學過也不奇怪。
常樂心中暗爽,面上卻露出無辜之色。
“師娘,真沒騙你,我學的是煉丹。
不過我天生過目不忘,看書賊快。”
吳兮心說:我信你個鬼!
要知道陣紋是由天道軌跡演化而來的,豈是看一眼就能記下來的?
想要記下一個陣紋,至少要用心神跟著陣紋的圖案,完整地走上一圈。
如果陣法資質差的,別說走上一圈了,就是走上十圈也記不下來,而且就算記下來了,如果不時常鞏固,也很容易忘記。
再說了,論起過目不忘,修真者中有幾人不能做到‘過目不忘’的?
“下面,你要試著在識海中具現出各種陣紋。
放開識海,不要反抗。”
常樂隻覺得腦子一痛,識海裡又出現了她那極為恐怖的神識。
雖然明知道她不會奪舍自己,但是識海畢竟是修士最為重要的地方,被人侵入之後,神識會自動攻擊外來的神識,直到把外來神識趕出去為止。
常樂強行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神識,縮在識海的一個角落裡,開始具現各種陣紋。
吳兮只看了一會,就將神識退了出來。
她越發肯定常樂以前學過這些內容,而且學得還不錯。
因為他具現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一個個陣紋就這麽直接冒了出來,仿佛根本不用去思考。
這種速度,除非是那些對陣法極為熟悉的陣師,才能做得到的。
她哪裡知道,常樂的系統直接綁定了心神,而識海不過是心神的一部分而已。
就像常樂修煉《焚天冊》時,那麽複雜的焚天圖,他還不是一下子就能具現出來。
常樂只需要把錄進系統裡的那些陣紋。直接搬出來就行了,的確不用去思考。
吳兮心裡已經確定,但並未說破。
哼,看你要瞞到什麽時候。
她又取出了另外一本陣法書,遞給常樂。
“這本書也是陣法基礎,講的是陣紋間的組合。
你要記熟不同陣紋組合在一起,能發揮什麽作用。
以及哪些陣紋會相互排斥,不能直接組合。
你先看,有不明白的地方就來問我。”
這些書,都是吳兮聽說常樂從來沒學過陣法,特意為他準備的陣法基礎書籍。
這回吳兮用神識緊緊盯著常樂,倒要看看他倒底是怎麽‘過目不忘’的。
這本書上的內容比剛才那本要多得多,所以常樂看得沒有剛才那麽快了。
足足用了二十多分鍾‘才’看完。
“師娘,好了,我看完了。”
於是吳兮又是一番考校,常樂又全部回答出來了。
“你老實說,你以前真沒學過陣法?”
“不敢欺瞞師娘,我真沒過,我天生過目不……”
隻用了半天時間,吳兮帶來的這些陣法基礎書籍,就全被常樂‘過目不忘’了。
本來是不用這麽多時間的,只不過吳兮為人極為認真,每本書在他記下之後,都要對他進行一番考校。
“你先修煉吧,養好精神,夜裡我帶你去夢境裡試試。”
這速度比吳兮預想得要快得多。
原本她計劃花上一個月的時間,盡量讓常樂多學些陣法的基礎。
這樣他在夢境裡就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一個月後,就可以讓他去夢境裡戰鬥了。
可誰知常樂隻用了半天時間,就把她準備的這些基礎書籍全都學完了。
這就尷尬了,那些不是基礎的陣法書,她還沒有準備呢。
她不笨,知道如果常樂不是以前學過陣法,那他身上肯定有其它隱秘,要不然絕對不可能學得那麽快。
可是修真者又有幾人沒有自己的穩秘呢?
不隨便打聽別人的隱秘,是修真界中的常識。
夜裡,吳兮將常樂帶到化魔峰的後山。
這裡有她親手布置的數道隱匿陣與幻像陣。
如果有人經過這裡,或者用神識掃向這裡,將會看到吳兮正在這裡指點常樂學習戰技。
可實際上,在隱匿陣中,兩人則並肩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這附近住的都是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實力不強,我會控制陣法范圍,不會讓把太多修士囊括其中,你只要小心一點,就不會有事的。
這次我會帶著你一起進入夢境,不過我只在暗中保護你。
你不要害怕,按照我教你的那些去做就行了。”
這是吳兮怕他會緊張,才故意這麽說的。
她可不會進入夢境之中,她的神識太強,這陣法可承受不住。
而且她還要隨時注意常樂的身體情況,如果發現不對,好及時關閉‘夢魘噬魂陣’,以免他的神識受到太大的損傷。
“記住,這只是夢境而已,恐懼、憐憫、厭惡等等都是無謂的情緒。
出手要果斷,一切以殺人為目的。
如果你分辨不出哪個是你要殺之人,直接把裡面的人全殺光就行了。
無論什麽手段都可以使用,千萬不要留手,更不要心軟!
夢境裡到底有多少魔修,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小心便是。”
常樂點點頭。
他現在既興奮又緊張,進入夢境裡戰鬥,聽起來蠻帶勁的,很有一種前世在地球上逃課玩網遊的感覺。
吳兮取出一個圓形的玉石陣盤,用手指撥正了陣盤上的幾條紋路。
一道淡淡的青光從陣盤上發出,很快周圍的地面上,也出現了一道道發著同樣清光的線條。
她把玉石陣盤放在常樂面前的地面上。
很快,這周圍所有的青光連成了一片,最後全都匯集到常樂的身上。
“閉上雙眼,放松。”
常樂在吳兮柔和的聲音下,閉起了眼睛,身體緩緩向後倒下,才一會,已然睡著了。
這不知道哪個魔修的夢境。
常樂出現在一座低矮的小山頂上。
他四下張望,在前方的不遠處,有一個冒著炊煙的小村莊。
他沒急著下山去尋找魔修,而是先仔細地感受一下自身的狀況。
還不錯,看起來與現實沒有什麽不同。
根據吳兮所言,夢境是介於虛幻與現實之間的世界。
置身在夢境中,自己一定要清楚這是夢境。
一定不能把它與現實混為一談,否則很可會深陷夢境世界,找不到回去的路。
常樂心念微微一動,手中就多了一把長劍,神識在夢境裡很好用。
手中的兵器可以隨著他的心意迅速發生變化,能夠變化成各種各樣他想像出來的東西。
比如8倍鏡,AK47,98K什麽的,很神奇。
可惜這裡的敵人都是魔修,曾經地球上那些火藥武器,很難對這些修士造成什麽傷害。
要不然他躲得遠遠的把那些魔修一個個狙死,不要太爽。
常樂按照吳兮的吩咐,把自己變成了魯鴻飛的模樣。
魔修從噩夢中醒來,會有一些殘缺的記憶碎片留在他們的腦海中,如果下次在現實中見到夢中所看見的人或事,就很有可能會激活這段記憶。
這樣就容易暴露身份,所以改變形像就是為了避免這種麻煩。
常樂偷懶,直接變成了自己便宜‘師父’的模樣。
他沒忘記自己是來幹嘛的,直接朝著山下小村莊飛去。
一走進小村莊,就看到路邊的小土坡上有幾個孩童,手中拿著木棍,正在那裡玩著打仗的遊戲。
常樂只看了一眼,沒再理會他們,直接向著村中的土屋走去。
“放開我!救命!”
“不要!”
在經過一座農舍時,聽到裡面傳來女子的呼救聲,常樂直接仗劍闖了進去。
就看到一個打著赤膊的男子,正將一個衣衫不整的年輕女子壓在身下。
女子正一邊掙扎,一邊呼救。
常樂縱身,直接一劍,刺在那男子的後心。
男子直接倒地而亡。
可是男子死後,常樂並沒有神識增強的感覺。
不好!
他急忙一個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女子抓向自己胸口的利爪。
“你壞了我好事,現在只有拿你來替他了,咯咯咯咯。”
女子口中發出一串嬌笑,雙手凶狠地繼續抓向常樂。
好在這女魔修的實力不強,加上近幾個月他在劉峰那裡學了不少戰技。
費了不少功夫,他終於把這女子斬於劍下。
沒辦法,常樂的戰鬥經驗,不說也罷。
由於這夢境過於真實,所以在這裡也能打磨自己的戰技,提高自己的戰鬥經驗。
女子一死,她的身體漸漸化成虛無,然後消失不見。
常樂感覺全身一陣酥麻,神識被加強的感覺非常舒服。
在化魔峰的一座木屋內,一個衣衫暴露的妖豔女魔修,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的噩夢實在是太過逼真。
那人的長劍刺進自己的胸口時,自己都能明顯感覺到劍身的冰涼。
她滿頭大汗,感覺微微有點頭暈。
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間,她這才放松了下來,重新倒了下去。
還好,只是一個噩夢而已。
她都不記得上次做噩夢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可能是白天浸泡化魔池太過痛苦,夜裡才會做噩夢的。
不想再睡了,乾脆起來修煉吧。
夢境中的常樂有了第一次殺人的經驗之後,後面殺起人來速度快了很多。
心腸也狠了許多,不能不狠,身上的好幾處傷痕,都是由於自己的心軟造成的。
夢境裡,誰是魔修很難分辨,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農婦, 走路都走不穩的老頭,都有可能是魔修,隨時會對他發動攻擊。
他也誤殺了許多無辜百姓。
整個村莊很快被他屠戮一空,可是夢境仍未消失,說明這裡還有魔修沒有殺完。
等他回到村口時,只見一個孩子面露狠戾之色,將手中的木棍狠狠地刺進另外一個孩子的眼中。
常樂直接一劍,將這小孩的頭顱砍下。
然後他隻覺得身上一暖,眼前一黑,便直接退出了夢境。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前又變成了化魔峰的後山。
“感覺怎麽樣?”吳兮的聲音在他耳旁想起。
常樂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雖然明知只是夢境而已,但是一口氣殺了那麽多人,其中還有老人、女人、孩子,甚至還有幾個無辜百姓慘死在自己的劍下,可是他居然還產生了一種沒殺過癮的感覺。
難道自己其實是個殺人狂?
吳兮見他精神尚可,便解開大陣,提著他,飛回了玉鼎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