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戰鬥的間隙,在這座破損、空蕩蕩的博物館裡,吞世者們也得不到任何寧靜。
一一零二連幸存下來的戰士們的狀態很糟糕。
許多人的爆矢槍已經消失不見,動力甲上遍布彈孔和血汙。
有一位戰士只剩下半截手臂,他沒有佩戴頭盔,面貌猙獰、遍布傷痕。
他狠狠地盯了魯銘一眼,就轉過頭去,不停地用頭撞大理石作成的柱子。
僅僅是為了緩解痛苦,為了讓屠夫之釘平靜下來。
屠夫之釘是來自吞世者軍團之主、基因原體安格隆大人的詛咒。
努凱裡亞世界是原體的故鄉。這種腦內植入物是為刺激那裡的角鬥士彼此殺戮,取悅觀眾而發明的邪惡之物。它會在宿主平靜時製造難以忍受的折磨,反而把痛苦、憤怒和殺戮轉換為愉悅。
魯銘理解他們的痛苦,並不只是因為系統在在這之前灌入他大腦的情報。
摸摸後腦,屠夫之釘就在那兒,他並正在艱難地試圖與之共存。
在等待戰士們集合的時候,魯銘一邊在學習克制,一邊思考著接下來應當如何行動。
“兄弟們,戰帥的計劃失敗了.......作戰計劃已經毫無意義,連隊需要重整。”
魯銘按住動力斧手柄,站在一座帝國聖人雕像的底座上,這樣他可以看到所有殘余的軍團戰士——只有區區三十二人。
他在轉移到這建築的過程中,目睹了許多軍團戰士陷入了無可救藥的狂怒,在屠夫之釘的鞭策中徹底失去了理智,揮舞刀刃衝向帝國軍防守嚴密的陣地。
不管在那之後他們製造了多少傷亡和恐懼,都已經會不來了。
“胡扯!你根本不知道!”
一位帶著黃銅色的頭盔的高大的戰士撥開站在最前排的人,擠到他面前。
魯銘搜索記憶——其實是軀體,原主人的記憶。
發言的是一位老兵。他的盔甲上除了戰痕之外,還掛著各種各樣的血腥裝飾:鐵鏈纏身,串著一圈圈血跡斑斑的顱骨。
在顱骨的額頭位置,乾涸的血凌亂地劃著,上面似乎是受害者的名字。
他的臂甲和胸甲上,同樣用相同的“染料”繪出了混沌八重聖印,和戰神恐虐的印記。
“這裡是露西亞大區,而皇宮在大陸的另一頭,葛蘭。”
魯銘說,
“連隊根本沒有空降到指定位置。”
“那不重要——原體禁止撤退,你忘了?”
他抬起頭,咬牙切齒的發出質控,而魯銘也瞪著他的眼睛。
“原體,你是指之前那個趴在旗艦上咆哮的怪物?”
魯銘吼了回去,
“他根本沒在掌控軍團,我們出現在這兒純粹是一連長的指揮,而他也比原體好不到哪去!軍團指揮層現在只是被荷魯斯之子操縱的木偶罷了!”
“狗I屎!”
“退下,葛蘭。”
藥劑師拔出了他的戰鬥刀,指向狂戰士的,“你越界了。”
“荷魯斯的意願無關緊要,我們來到這裡是戰神恐虐的旨意,在哪裡殺戮根本不重要,只有濺血、斬首,將頭顱獻給顱骨王座,才是我們殺戮的目的!”
其他戰士之中傳來一些嘈雜的吼叫,他們用拳頭拍著胸甲,高舉血跡斑斑地戰斧標示讚同。
“正是因為這樣想的瘋子太多,軍團至今才蒙受了許多不必要的損失。”魯銘說,
“現在給我退後,
服從命令。” “懦夫.......”
對方激活了鏈鋸斧的刀刃,嘈雜地轟鳴聲充滿了這件空擋的房間。
看來這件事已經沒法和平收場了。
“給我!”
魯銘從雕像底座上躍下,從另一位戰士手中搶過另一把鏈鋸斧。
兩位戰士手持武器,開始對著對方慢慢地繞圈。
其他軍團戰士們紛紛後退,圍起了一個稀疏的觀戰圈。
無論是哪個軍團,出於精進武藝和兄弟間交流的目的,都會有內部的比武習俗。但在任何一個軍團中都找不出比吞世者的“角鬥坑”更殘酷的比試了。
如果一位吞世者認為自己的長官不夠格,那他大可以發起一次挑戰,殺死對方來取而代之。
而這就是魯銘正在面對的狀況。
“來吧!”
葛蘭和魯銘一起衝向對方,鏈鋸斧的單分子刀刃相交,巨大的力量將雙方的武器震開,又再次碰撞,迸發出一串串火星。
魯銘招架著,試圖反擊,但卻不得不開始向後挪步。
葛蘭的打擊沉重而凶殘,那根本不是一般軍團戰士能夠有的力量。
軍團戰士向戰神獻上祈禱和首級,那麽就會獲得強大的力量。在大叛亂時期,這種做法並不罕見。
但是,力量是有代價的。
對方的攻擊貌似凶狠,但卻雜亂無章。
理智已經所剩無幾了。
在魯銘的躲閃和招架之下,對方的怒火日益高漲,他的頭顱上青筋和血管暴起,眼睛猩紅,嘴角流出白沫。
“死!”
葛蘭迎著魯銘,側過身肩甲猛撞過來。
魯銘手起斧落,直接從對方肩甲的接縫砍了下去,轟鳴的鋸齒刃直接卸下了葛蘭的右臂。
但對方卻絲毫沒有停下,狠狠地衝撞上魯銘的身軀。
魯銘被狠狠地撞倒在地,鏈鋸斧也被彈飛,頭暈目眩讓他一時間意識模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狂戰士不顧自己正在噴血的傷口發出狂笑,
“恐虐!!”
他著對著倒地的魯銘高舉戰斧,揚天長嘯出戰神的名諱。他顯然希望利用這場兄弟相殘的比武,把魯銘的顱骨來換來戰神的垂青和祝福。
“去死!”
魯銘抓住這個空檔,抽出腰間的動力劍,激活開關。
閃耀著淡藍色光芒的劍鋒劃過葛蘭的雙腿,並將它們整整齊齊地切斷。
狂戰士撲倒在地,勝利地狂呼頓時變成了痛苦的嚎叫。
他伸出雙手,伸向魯銘的脖頸,但被後者甩手打開。
魯銘跳起,伸出腳踩在對方殘余的左手上。
骨頭碎裂地聲音傳來,但對方似乎已經完全迷失,只是不停地咒罵著,嚎叫著,連痛苦的反映都沒有。
“到此為止了。”魯銘拿起葛蘭的鏈鋸斧,將斧刃對準他的咽喉。
對方停止了掙扎,他抬起下巴,將脖頸高高地暴露。
“今天......我.....咳咳......戰神恐虐,血神與顱骨之主恐虐.......接受我的頭骨。”
魯銘輕推兵刃,將葛蘭的首級與身體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