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都向往溫柔,沒人會站在原地等你
清晨,顧言早早便起床洗漱完畢,換好了軍訓服裝。
筆直的軍裝,雖說不是正規軍,看起來氣質卻絲毫不遜色正規軍,顧言178的身高,加上棱角分明的五官,出眾的容貌,勻稱的身材,身著筆直的軍裝,看上去英姿颯爽。
博藝聽到顧言的響動,也下了床洗漱,只有吳軒還在賴床。
待博藝整理完畢,扭頭瞟了瞟正在熟睡的吳軒,皺著眉頭過去擰著吳軒的耳朵:“還在睡,你這個豬,要遲到了!”
吳軒被吵醒,滿臉不情願,一邊下床一邊罵罵咧咧,說著這個破學校為什麽不開一個睡覺的課程之類的話,顧言二人相視一笑,無奈的搖搖頭。
待吳軒穿戴整齊,已經是八點二十,三人火急火燎的趕向操場,所幸在教官到來的前一秒,三人及時歸了隊。
軍訓無非也就那幾個過程,加上悶熱的天氣,學生們有的咬牙堅持,有的滿臉埋怨,有的甚至開始罵罵咧咧。
青春時代,有喜有悲,有愛有恨,有汗有淚,也許這樣的青春,才正是最精彩的。
經過六天的“魔鬼訓練”,軍訓的訓練階段告一段落,最後一天,學校組織了大規模高投資的集體野外聚餐,目的就是為了磨合新生之間的關系。
地點選在寧安市東的一處郊區,距離學校有十多公裡,全程學生排著長隊,浩浩蕩蕩步行前往。
剛離開城區,此時部隊正經過一處環形盤山公路,距離目標只有兩公裡了。學生們都已經滿頭大汗,氣喘籲籲,有些身體稍弱的學生已經因為身體透支,被校醫隊帶上了車隊,緩慢跟在隊伍後方。
顧言將外套扎在腰間,迷彩T恤背心已經被汗水打濕。
顧言揚起頭喝了一口水,汗滴順著棱角分明的鬢下流至喉結,然後滑進入領口內。就因為這一小小的舉動,令得附近的女生眼冒金星,三三兩兩議論起來,有些沒有控制住情緒的,直接脫口而出:“我的天哪,好帥啊!”
博藝見得這一場景,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
大部隊仍在向前緩慢前進。
“看,又一個女孩不行了。”顧言後方突然傳來話語聲。
顧言順著說話之人的視線看去,一個女孩低著頭坐在路邊的一塊石墩上,身旁是另一個短發女孩和校醫隊的人。
顧言眉頭微微一凝,那人正是林梓萱,外套一樣扎在腰間,身上的迷彩T恤已經汗濕,有著優美曲線的胸脯隨著喘氣一起一伏,顯然有些透支了。
看著這平時夾著香煙的女孩,此刻卻有些楚楚可憐。
待得走近了,林梓萱抬頭看到顧言,剛欲打招呼,顧言已經繼續向前走去。
林梓萱愣愣的看著顧言的背影,把已經在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博藝看看林梓萱,又看看前面的顧言,也沒有說話。
顧言走了沒多遠,頓了頓,奪過博藝手中一瓶沒開過的礦泉水,離隊往回走去,博藝也連忙跟上。
“給,堅持不住就去車上吧。”淡淡的話語聲響起,林梓萱抬頭望去,是顧言那張微微皺著眉頭的英俊臉龐。
林梓萱臉上笑容綻開,兩個酒釀圓子般的甜蜜酒窩出現在漂亮的臉頰上。
今天的她,是純素顏,精致的嘴唇因為體力有些透支的緣故,有些發白,額頭上有一些細細的汗珠。
笑著接過顧言遞過來的已經打開瓶蓋的水,
林梓萱看著那已經打開的瓶口,微微愣神,旋即抿了一小口:“我以為你沒看到我呢。” 顧言沒有說話,接過水瓶蓋上,又從兜了摸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休息片刻,林梓萱站起身來,理了理腰間的外套,笑著看向校醫隊的人:“麻煩幾位了,我沒事,還可以走的,你們回去吧。”
校園隊叮囑了堅持不住了就在路旁等車隊,然後便離開了。
四人並沒有歸隊,而是跟在隊伍右旁繼續往前走。
顧言走在前面,並沒有言語。
林梓萱快步跟了上去,與顧言並肩而行,博藝與李媛對視一眼,默契的沒有跟上去。
“你為什麽跑回來找我呀。”林梓萱眨眨眼,臉上掛著些許期待,望著低頭向前走的顧言。
“看到你那裡沒有水。”簡單的話語,顧言沒有側頭,只是目視前方。
聞言,林梓萱並沒有很失望,只是沒再說話,乖巧的跟在顧言旁。
過了二十多分鍾,部隊已經有大半到了山頂,顧言四人已經開始搭建帳篷,因為學校通知今晚要在山頂過夜。
這是顧言第一次做這些,毫無經驗,但按照說明書,最終還是搭建好了帳篷。
轉身看向林梓萱的方向,旁邊的李媛已經笨手笨腳的搭出了基礎框架,但林梓萱還在折騰固定杆,找不到頭緒。
“我來吧。”說著顧言還沒等林梓萱回答,已經開始擺弄起來。
“嘶!”顧言右手微微一顫,旋即又繼續搭建帳篷,
“怎麽了?”林梓萱發現異常,探頭看去。
“沒事,搭好了。”說著,顧言站起身來。
“這麽快!謝謝啊。”
顧言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笑,隨後自顧自的走到一旁的巨石上坐下,喝著手裡的礦泉水,望著山下一覽無余的寧安市。
這裡是寧安市周遭最高的地方,在這裡可以一覽整個寧安市,風景獨好。山上植被覆蓋,鬱鬱蔥蔥,生機盎然。
清涼的風時不時的拂過,仿佛不管有什麽煩惱,在這裡都可以暫時放下,去感受這美好的盛夏。
林梓萱看著顧言的背影,山頂的風吹拂著顧言的碎發,心裡五味雜陳。
不知道為什麽,遇到這個男生之前,自己平時玩得很亂,男朋友也不知道換了幾個,卻都是圖新鮮感,玩玩而已。
見到他之後,多了一種奇怪的感覺。若是以前,這麽帥的一個男生在自己面前,自己的第一反應就是撩他。可是現在,自己的每一句話都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對方反感。
這時的林梓萱並沒有去想,這是心動嗎?她也不敢去想,心動,那是一個陌生的詞,也是一個陌生的情緒。
所有學生都已經安排妥當,此時已經是黃昏,所有人都已經放下了手中的事,三三兩兩分布在山頂這一塊寬闊的草地。
有的聚在一起打著遊戲,有的圍在一起聊著八卦,有的坐在山邊看著日落。
林梓萱回頭環視一周,終於在另一邊的一處巨石旁找到了李媛的身影,而李媛身旁,多了另一個男生,是博藝。
“這丫頭,桃花來了?”林梓萱心想。
林梓萱放棄了去找李媛的念頭,她可不想打擾了自己閨蜜的桃花。
她也沒有再去打擾顧言,她認為,也許顧言就是一個喜歡安靜的男生,不喜歡熱鬧,不喜歡人群,而事實也就是如此。
林梓萱百無聊賴,隻好坐在帳篷旁邊,拿出手機心不在焉的翻閱著朋友圈。
翻了幾分鍾,她發現朋友圈並沒有顧言的信息,於是好奇心指引,她點開了顧言的主頁。
主頁背景是一張落日余暉的景照,十分簡潔,往下一看,只有一條朋友圈,日期顯示,竟然是七年前!
朋友圈的內容也極為簡單,一張顧言和一位老人的合照,背景是在公園。
文案只有短短的一行字“生日爸爸媽媽沒有回來,但爺爺陪我過了開心的一天!”
朋友圈下方只有一條評論“三少生日快樂!”是來自博藝。
因為林梓萱與顧言的共同好友,只有剛認識不久的博藝等人,而其他人,那時候還不是好友。
“三少?排行第三嗎,那他應該還有兩個哥哥姐姐。”林梓萱如此想。
那時候的顧言應當是11歲,沒有現在這般成熟英俊,有的是一種稚嫩而陽光的氣息。
林梓萱又看了看日期,六月二十一號,這應該就是顧言的生日,雙子座的尾巴。
林梓萱不覺間默默記住了這個日期。
世間的美好總是轉瞬即逝,任何人都無法讓其永恆。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夜幕降臨,在老師和教官們的帶領下,晚餐早已經準備好,同學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享用晚餐。
顧言四人聚在一桌,正吃著東西,吳軒從一邊跑了過來。
“上山後就沒見你了,跑哪去了你?”博藝給吳軒騰出位置,問道。
只見吳軒神秘兮兮的拍了拍手機:“收集情報!”隨後開始大塊朵碩。
一邊往嘴裡塞著烤肉,吳軒嗚嗚嚷嚷的對博藝說道:“本來想帶你一起的,但是正好看到你過去找李媛妹子了,所以就沒有叫你。”隨即看向李媛,李媛低了低頭,假裝專心致志的吃著東西。
“你這家夥別亂講話好吧!我只是一個人無聊。”博藝解釋著拍了拍吳軒的頭。
林梓萱心照不宣,莞爾一笑,看著李媛沒有說話。
她最了解李媛,這是她從小學就一起玩的閨蜜,她們兩人都是一個性格,平時看見哪個稍微好看些的男生都是男神,而且都是大大咧咧的,隨口就開撩,現在這樣楚楚動人,八成是對博藝真的有意思了。
思及此,林梓萱扭頭看向顧言,沒想到顧言正臉上噙著微笑,看著自己。林梓萱一愣,隨即一張紙巾已經觸碰到了她的嘴角。
“有東西。”顧言說完縮回手,又擰開一瓶水遞了過去。
見林梓萱沒有接,顧言這才發現,四人都在用一些各式各樣的奇怪眼神看著自己。
“怎麽了?”顧言疑惑的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四人。
“沒有沒有,沒什麽!”博藝三人異口同聲,旋即埋頭繼續吃起食物。
林梓萱緩過神來,輕輕接過水瓶,抿了一小口,同時注意到了顧言的右手似乎有些不對勁。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顧言撇撇嘴,也繼續吃著自己盤裡的烤肉。
片刻之後,所有人動起手來,收拾好場地上的東西,大部分人都鑽回了帳篷。
李媛說是要去校醫隊那邊拿些藥,因為林梓萱身子比較單薄,剛才的透支需要補補,就拉著林梓萱離開了。
而吳軒又不見了蹤影,博藝坐到顧言身旁,說起了話,二人說的,無非就是關於顧言的身體,尤其到了晚上,顧言的雙重人格更容易發作。
片刻,林梓萱一個人跑了過來,正打算開口叫顧言,聽到自己名字,她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三少,你是不是,對林梓萱有點意思啊?我看著你最近有些不對勁。”是博藝的聲音。
顧言低頭滑動著手機屏幕,聽到這句話,手指頓了頓,旋即又繼續刷著一篇新聞周刊:“沒有,只是當朋友,更何況,我現在的身體,,,”
淡淡的話語,落入林梓萱耳中,不知道為什麽,她卻有一種莫名的失落。
愣了好一會,林梓萱緩步走上前去,蹲在顧言身前,直接抓過顧言的右手,攤開一看,食指有著一道不深的傷痕,林梓萱撕開一片創可貼,輕輕貼在顧言食指上。
“這麽大意,感染了怎麽辦,這是幫我弄帳篷搞的,到時候你找我負責我可給不了你什麽補償!”林梓萱臉上噙著笑意,話語中帶著玩笑的意味。
顧言微微愣神,旋即微笑著說了一句:“沒事的,不嚴重。”
“陪我去那邊坐坐可以嗎?”林梓萱認真的看著顧言的眼睛,語氣平和的詢問著顧言。
顧言點點頭,示意博藝先休息,二人來到了崖邊的巨石上,微風輕輕拂過,月色之下,二人就這樣並肩席地而坐。
“你爸媽很少陪你嗎?”林梓萱側頭問道。
顧言沒想到林梓萱會問這個,抬頭望向山下燈火通明的寧安市:“他們比較忙,經常在國外,很少回來,我是跟著爺爺長大的。”
“那你恨他們嗎?總是一個人,很難受吧?”林梓萱雙手托著下巴,認真的端詳著顧言的臉頰。
顧言呼了一口氣:“雖然有時候會抱怨他們總是不在,但是我知道他們是愛我的,我沒有怪過他們。”
林梓萱點點頭,扭頭看向山下,沉默了好一會,腦中再次浮現那一句“沒有,只是當朋友。”
良久,林梓萱扭頭對著顧言笑了笑:“沒事,以後姐陪你,你就不會這麽無聊了!”旋即想到了什麽,搖搖頭:“不對不對,你比我大兩個月, 那我做你妹妹吧!”
顧言聞言,扭頭看向林梓萱,她正兩手托著下巴,大眼睛撲閃著,臉上依然掛著酒釀圓子般的甜蜜笑容,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沉默了好一會,顧言還是深呼一口氣。
“嗯!”
時隔多年後,每當顧言回想起這一刻,都會覺得十分慶幸,若是當時自己出於本能,再一次將所有人擋在自己世界之外,而不是克服自己去接納,那他可能會後悔一輩子。
林梓萱笑容更甚:“那以後你就是我哥了,emmm,三哥!不能反悔的,你要一直在。”
“好。”顧言低頭看看右手食指上那個傻傻的印著粉色小豬圖案的創可貼,微微一笑,摸了摸林梓萱的頭:“以後我就多了一個妹妹了!”
林梓萱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脖子縮了縮,旋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露出淺淺的酒窩。
他不知道,這是第一次有男生摸她的頭。
二人回到帳篷邊,李媛也回來了,正跟博藝說著什麽。
四人簡單告別後,各自鑽進了帳篷。
林梓萱靜靜躺在睡袋上,呆呆的望著帳篷頂端,那裡有一絲不明顯的血跡,旋即微微一笑,閉上了眼。
顧言枕著雙手,緊閉雙眼,過了好一會,接著手機的亮光,再一次抬起右手,看著食指上那粉嘟嘟的創可貼:“妹妹嗎?也挺好。”
這裡的夜,出奇的靜,少了城市裡汽車駛過的聲響,只有隔一段時間帳篷外教官巡視的輕微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