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燦爛的陽光透過林間密葉的縫隙,似媽媽溫暖的手輕撫鄭浩傑的面龐。
才不過十七歲的高中生,眼中的深邃已經超過了大多數成年人。
這跟鄭浩傑是單親家庭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幸好他的朋友從未對他放棄,不然恐怕鄭浩傑已經走上了歪路。
每逢長假,鄭浩潔就會跟著朋友一起騎著自行車環遊各地。
“咦?”
師年看著手機上的零格信號不禁有些疑惑。
“不應該啊,這地方竟然會沒有信號。”
“師年,早告訴你了,少在手機上下載那些藝術學習軟件,這下好了吧,手機中毒了唄,連信號都沒有了。”
王洋嗤笑了兩聲,還掏出自己的手機在師年臉上晃悠了幾下,上面可是滿格信號。
“靠!”
師年爆了句粗口。
“老子下次一定要換個綠色網址。”
“唉,你呀,就是不知悔改。”
鄭浩潔也搖了下頭,臉上盡是無可奈何的笑容。
“先別說那麽多了,我看這天氣就要下雨了,咱們總得先搭好帳篷,再填飽肚子才有力氣繼續拌嘴吧。”
吳輝望著天空,剛才還灑落著溫柔陽光,現在已經是烏雲密布。
偶然間的一顆小水珠已經“啪嗒”一聲落在鄭浩傑額頭。
“那咱們可得動作快點了。”
鄭浩傑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自駕遊了,帳篷醫療箱那些必不可少的東西他們肯定有準備。
吳輝和師年負責搭帳篷,鄭浩傑則跟王洋撿拾乾柴。
他們四個配合起來不能說天衣無縫,但也相當默契。
吳輝跟師年將帳篷搭好時,鄭浩潔這邊也幫著王洋組建了一個簡易的火堆。
火堆四周是用石頭嚴密封守,鄭浩潔還找來了很多棕櫚葉插在地上以此疊加。
他這樣做,一來是為了防止雨水澆滅火堆,而來四人也有了足夠的空間吃喝聊天。
畢竟,長夜漫漫,他們可不想這麽早就鑽進帳篷聞著彼此的汗臭味入睡。
相比較其他人,鄭浩潔四人的自駕遊可舒服太多了。
師年雖說玩世不恭,卻也是個十足的富二代,一路上的費用全都是出自他的腰包。
他們從上個城市出來時,時年還買了幾塊牛排和兩瓶君度一瓶野格。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但在鄭浩潔四人這裡可是恰恰相反。
四人當中只有師年會做飯,至於鄭浩潔他們三個,十指不沾陽春水,連煎牛排都不會。
“轟~嘩啦啦…”
天上的悶雷響起,磅礴的大雨頃刻落下。
不得不說,鄭浩潔的把控力很強,棕櫚葉下的空間不大,但剛好能容納下他四人,只會被狂風刮起的雨點浸潤些背上衣布。
“乾杯!”
師年的牛排也煎好了,不過他們並沒有急著享用,而是先打開一瓶君度痛快暢飲。
鄭浩潔不會喝酒,只有每次自駕遊時才會微醺那麽一杯,盡管如此,他現在的面頰變得一片通紅,眼中也逝去了靈光。
“我不行了,你們三個先吃吧。”
如果不是靠著師年攙扶,鄭浩潔連簡單的起身都非常艱難。
“你們說這小子是不是對酒精過敏啊,這君度的度數又不高,他才喝了一杯就不行了。”
這已經不是王洋第一次抱怨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從小在酒缸裡泡大的嗎?”
吳輝白了王洋一眼。
“哎呀,別管他了。咱們吃咱們的,反正牛排還有,等他醒了再給他做就是了。”
師年說著,還將鄭浩潔杯中余下的酒一飲而盡。
三人中,就屬師年跟鄭浩潔認識最久,與他關系最好。
師年都不擔心,王洋和吳輝相繼對視一眼,又開始吃喝起來。
唉。
……
“真奇怪,天氣預報上明明說今天是大晴天的,怎麽突然下起這麽大的雨?”
秦潭開著車,一邊抱怨,一邊小心翼翼的偷看副駕駛上的女人。
她的相貌只能用平平無奇這四個字來形容,似乎也不如正常女性愛美,臉上不見妝容,顯得面色有著憔悴蒼白。
“咳咳。”
秦潭假裝咳嗽一聲,實際上卻像頭髮情的公牛,使勁的嗅著車間那股淡淡的清香。
但今夜的雨實在太大了,哪怕秦潭已經關閉了車窗,泥土跟青草的混合味道還是偷偷的鑽了進來,衝撒了那股清香的味道。
“讓你平日裡少抽點煙你不聽,一到下雨天就給我咳嗽。”
嶽欣心沒好氣的瞪了秦潭一眼,手上十分迅速的掏出一瓶藥劑扔給了秦潭。
“你自己的身體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有哮喘還敢每天兩包煙,真是閑自己的命大長了。”
嶽欣心眉頭皺起,語氣十分嚴厲。
秦潭卻覺得心中一暖,默默的揣下那瓶藥劑。
他們兩個都是警察,嶽欣心還是秦潭在警校時候的老師,雖然才二十四歲,但這種年紀就能在警校任職,由此可見對社會做出了不少貢獻。
他們這次出來,是為了追捕一個逃犯,一個連續作案,殘害了十六名花季少女的亡命之徒。
這種人,等待他的下場就只有死刑。
可就在行刑的前一天,他竟然狠到吞下牙刷和玻璃碴子,在去往醫院的途中,他逃走了。
跟他一起走的,還有三名年輕的警員,這個亡命之徒身上又多了三個罪孽。
嶽欣心的心情沉重,秦潭比她也好不到哪去。
不僅僅是為了這個亡命之徒,也因為這恐怕是秦潭最後一次跟嶽欣心一起行動了。
“等等…快停車!”
嶽欣心一直盯著窗外,她突然的吼叫讓秦潭覺得她發現了那個亡命之徒。
秦潭趕緊踩下油門,嶽欣心打開車門的那一刻,他已經將子彈上膛,堵在了嶽欣心前面。
“你進去。”
秦潭死盯著正前方的巨大樹乾。
這還是嶽欣心第一次見秦潭這麽認真,也是第一次秦潭沒有面對嶽欣心說話。
他留給嶽欣心的只是個背影,恍惚間,嶽欣心有了靠上去的衝動。
可這僅僅只是下意識的衝動而已,嶽欣心搖了下頭,眼神逐漸正常。
“那個…你不用太在意,我只是…”
“砰!”
巨大的槍響驚醒了沉睡的午夜,天上突然亮起的閃電讓嶽欣心眼前豁然敞亮。
當她看清楚一切後,堅強的內心似乎破碎了一角,淚水悄無聲息的落下。
“嘩啦啦…”
磅礴的大雨冰冷,秦潭終於帶給了嶽欣心一絲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