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裡,鄭浩潔每晚都做同一個夢。
夢裡還是那片黑色迷霧,隱匿其中的妖怪依舊不露樣貌,只是露出的尖角從根部有細紋蔓延至尖,似無法痊愈。
十天前,師年蘇醒,睡了整整十天的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快朵頤。李千千做了大桌美味佳肴,親手喂進師年嘴裡。
從那以後,師年的胃口日見巨減,有時連自己所烹飪之食都難以下咽。
不過,對靈傀之法的運用,應是師年之前已經有了操縱黑山靈傀的經驗,竟已做出個細小傀儡,雖只有巴掌大小,卻也能與三代異人糾纏不休,令人著實頭疼。
而鄭浩潔也將草木皆兵的運用之法傳予嶽欣心,或許同為女人的緣故,李千千對嶽欣心特別照顧,還專門找來二代木系控制異人親自教導嶽欣心。
短短個月時間,嶽欣心的實力卻是三人中進展最快的。
至於鄭浩潔,雖每晚都做相同之夢,醒後也能感到身體變化顯著,但他的戰力,目前隻來源於雷法提升。
個月時間過去,雷法果樹上還沒有孕育第四道雷法,反倒是鄭浩潔的右臂最近老是疼痛,似乎有什麽東西即將衝破束縛。
今日,便是鄭浩潔三人外出執行任務的日子。
他們今日的任務,是斬殺一名廝殺幼童以邪養傀的叛會異人。
夜幕降臨,醫院裡的婦科傳來陣陣啼哭,今夜有三個嬰兒降生。
懷胎十月,一朝落地。嬰兒的母親陷入沉睡,懷中還緊摟著自己的小心肝。
奇怪的是,病房的門窗緊閉,忽然吹來的一道微風似有意向嬰兒靠近。
嬰兒停止哭泣,風落止,竟是一個身穿名牌,頭頂黝黑的中年男人。
夜的黑仿佛給病房塗上一層無形遮掩,男人看不清女人的樣貌,可女人剛生產完的身姿居然還能曼妙無暇,男人不經意間滴落口水,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女人逐漸沉迷。
“嘿嘿嘿。”
男人發出汙穢的笑聲。
“真沒想到我以嬰血養傀,還能遇上這麽好的美人胚子,我也好久沒有摸過女人了,這次終於能好好的享受一次了。”
男人說罷,伸著黝黑指甲的手試圖攀上高峰。
這時,已經停止哭泣的嬰兒忽然發出了連串壞笑。
“哼哼哼哼!”
嬰兒的笑聲充滿得意,他的身體悄然發黑變得只有巴掌大小,稚嫩的皮膚覆上一層厚厚的甲胄,甲胄上的尖刺寒芒乍現,男人的手還有些距離都被刺破皮膚。
“傀儡!”
男人意識到不對勁,想逃。
“你走的了嗎?!”
床上的女人露出面孔,正是嶽欣心。
嶽欣心抬手間,病房中的陰暗角落,突然多了翠綠迸發,那是她事先藏好的植物種子。配合草木皆兵之法,頃刻間,便生長成兩米長的藤蔓捆向男人。
“可惡!”
男人憤恨,趕緊咬破舌尖,驅使以嬰血養成的邪傀迎向黑傀。
邪傀共有六個,長似正常嬰兒,卻個個張牙舞爪的面目猙獰,與黑傀纏鬥一起,竟鬥個難分上下。
要知道,師年的黑傀就連三代異人都頭痛不已,能煉製出與其相媲的傀儡,眼前的男人恐怕在三代異人中也是頂尖存在。
“協會什麽時候招了你們這兩個愣頭青,不知道夜晚時,我的嬰傀還能再次強化嗎?”
男人發出咯咯冷笑,他話音剛落,那六個邪傀似突然受了刺激,
雙目變得通紅,身體也脹大了一圈。 其中一個捏拳砸中黑傀,碰撞間,詭異的邪氣絲縷飄灑。驟然鑽進黑傀體內,直逼核心零件。
“爆!”
躲在暗處的師年冷笑一聲,猛地捏碎手裡的控制裝置。
一道金光瞬間從黑傀的核心零件激蕩,不僅驅散了邪氣,黑傀的身體也突發顫抖,吸力不自覺的於它身前形成道漩渦,將那六個邪傀全部吸住。
緊接著,黑傀的核心零件破碎,與其他部位相撞時產生的巨大火花連帶著六個邪傀一同消亡。
“不!”
男人絕望悲喊,無法接受自己精心飼養的邪傀被輕易摧毀,那不是他最後的手段,可卻是他成名絕技,猶如信念被頃刻間摧毀。
“你們都得死!”
男人身上黑氣翻騰,顯然想使最後的手段,但嶽欣心的草木皆兵可不僅僅只是束縛而已。
“破。”
嶽欣心驅指一彈,翠綠的藤蔓上瞬間長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這些尖刺戳穿了男人身體,也使得他動作一滯。
雷法,刃襲!
黑夜中,病房裡突然閃過的一道金紅光澤竟如此耀眼。
等光澤消隱,鄭浩潔低頭看著手上沾染的殷紅,大腦一片空白,強烈的嘔吐感甚至接踵而來。
“嘔!”
這是鄭浩潔第一次殺人,沒有負罪感,反而覺得有些暢快。
因為鄭浩潔殺的是該死之人,他身上的罪孽不比同為異人的張動少到哪去。
可鄭浩潔畢竟剛踏入異人圈,以前也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
手刃的快感還不足以衝散他內心的恐懼,那顆深埋已久的恐懼種子也在此刻悄然生長。
鄭浩潔的眼神恍惚,師年的情況同樣如此。只有嶽欣心身為警察見慣了死人,但整個房間都塗了層殷紅,嶽欣心的面色有些蒼白。
“走吧,任務完成了,我們也該返回協會了。”
嶽欣心率先離開病房,師年虛晃著身體攙扶起鄭浩潔緊隨離開。
異人們每次執行任務時都會選擇沒人的時機,被破壞的場地也有專門的異人負責重建,用不了多長時間便能完美複原。
哪怕任務途中,異人的行蹤被常人瞧見,李千千也會為他們抹去有關異人的記憶。
所以,鄭浩潔三人根本無需擔心此事後續,一切盡在李千千掌控之中。
只是今夜,這次的任務似乎並無往常的那樣完美。
鄭浩潔三人走後,負責修複場地的異人隨後趕來,他們到時男人的屍體已經不見了。
霎時間,陣陣陰風宛如暴風狂湧,這些異人沒有絲毫防備全被卷入其中。
風停忽散, 這些異人繼續擦拭病房裡的殷紅,他們的動作顯的僵硬,雙眼之中血絲密布。
……
異人協會,幸福餐廳。
“啪、啪、啪…”
李千千玉指不時敲擊著面前餐桌,她的眉頭輕皺。
今天,是李千千為鄭浩潔三人下派任務的日子。李千千一直坐在幸福餐廳裡等他們到天黑,如今天邊的曙光已揭去黑夜的輕紗,鄭浩潔三人卻還是不見蹤影。
難道那三個小崽子真以為我會派他們去執行暗殺任務?
異人協會內,所有的暗殺任務皆是由死衛系中的暗衛完成。其余幾系所能接的任務,最凶險的也不過只是追蹤而已。
鄭浩潔三人的住處看似為一代建築區最後的住宅,實則卻是李千千特意建造,裡面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李千千的法眼。
此刻,李千千能感覺到鄭浩潔三人身處住宅不曾移動,仿佛三具活雕塑,雖有著生氣,但固步自封。
“我們完成任務了。”
這時,鄭浩潔推開餐廳大門走了進來,師年和嶽欣心緊隨其後。
“任務?”
李千千眉頭皺的更緊。
“誰給你們下派的任務?”
“是誰難道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鄭浩潔語氣不滿,認為李千千又在調侃他。
師年對李千千始終心懷畏懼,見李千千面色陰沉,愣是不敢多言。
而嶽欣心和李千千這月經常接觸,對李千千多少有點了解,確信李千千不會拿任務之類肆意調侃,當下便嗅到了一絲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