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再跟本宮說一遍,那渾小子剛剛被宮裡賞賜就去了畫舫倩影河上?”
依舊是那顆參天大樹的濃蔭裡,武殿之內有呼呼風聲,篆文光影閃爍,王后結束了活動筋骨之後便用毛巾擦著香汗,聽見手下人的稟報竟是柳眉一個倒豎!
“是,凌青使昨夜子時便至倩影河邊,至今仍未出畫舫。”一名青簪使低頭說道。
“來人,叫浮華縣主入宮!”王后怒道。
殿門口隨即有宮女進來,領命而去……
這時候是清晨,王后便早早起了,到武殿進行一日裡的修行。可想而知她作為一個秘篆者的自覺與努力。與此相比,日上三竿還在畫舫遊船上與嬌娘子大被同眠的某人就確實太不像話了。
畫舫倩影河上,日頭逐漸過中。
下午時分,一個雙手綁著繃帶的青年人影才踏出畫舫房間,留下背影而去,跨上了舫邊來往的小舟,極為高興地遙遙說道:“尹娘子,後會有期,改日再戰啊,哈哈哈~”
畫舫裡頭,屋子門邊。
某位風韻猶存的美婦人扶門而出,腿下打晃,咬牙切齒道:“這該死的小子,竟敢騙老娘,枉我見你文弱拘謹的像個書生,又雙手受傷,還好一番溫言相撫,結果一晚上都差點讓老娘下不來,大白天也不放過!呸——就沒見過你這麽勁大的!”
本想當個大姐姐一樣好好引導的,以為是個輕松活。
誰想晚上之激烈,十幾噸重的飄在水面的小畫舫都可以震蕩得水花四濺,水聲嘩啦啦作響,甚至起了浪。
這特麽還是個人?簡直是頭畜牲!
張癸等幾個人都在岸邊上一臉驚異地望著凌小越,早已等候多時了,見他面帶紅光,神采奕奕而來,皆是問道:“凌兄弟,你這都沒手,是怎麽讓船晃了一晚上的?”
凌小越昂頭,頗有些自得之意,顧盼自雄。
“光靠尹娘子的體重當然是不行啊,但誰說我不能用手就也不行?你們難道不知道臀橋、臀衝?呵呵,不瞞你們說,就那些小杠鈴,健身的時候我一般都是一組200kg一百個起步的。”凌小越十分驕傲地說道。
“歸先生評賈先生的那《過什麽論》有‘開闔起伏,精深雄大’之語,斯以為用在本人身上意境也格外貼切啊!”
幾個人面面相覷,竟有些聽不懂他的話,什麽杠鈴什麽賈先生的。
“主子……”綠芽默默地從眾人背後走出來。
“哎你怎麽來了?不是就讓你住在官舍裡嗎?”凌小越看見這胖丫頭一愣,大為驚訝道。
“主子,婢……婢子也可以服侍好您的,不要丟下婢子好不好……嗚嗚嗚嗚……”
看見這胖丫頭一下子就抽噎起來,凌小越臉都黑了。
眾人哈哈大笑,皆取笑不已,路知轍、尤林與楊沈平幾個見場面不合心意,表面冷漠實則傲嬌地說了聲便離開了,張癸提議去酒肆暢飲,劉裴照撇嘴不語。
沒有聽到凌小越說好的交流篆術心得,幾個人似乎都不太樂意的模樣,除了張癸和齊昭,劉裴照與王老安則表示默默忍了。但是好像凌小越本人竟忘得一乾二淨。不過也是,床上打架與戰場打架本就兩回事,其中快樂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倩影河邊,胖丫頭死死地扯著凌小越的衣角,不讓他撒開。
幾個年輕的男女站在車馬行經的林邊,遠遠看見了這幕,視線重點都落在凌小越身上。
“孜燕,
這就是最近風頭正盛,且傳言已被王上特許入我們魁宋學館修行的那個姓凌的罪籍?”幾位年輕人問道。 他們各個身穿錦繡,紆金佩紫,氣質不凡,一看就是達官貴人家族出身的子輩。說話間都是或輕笑或冷蔑的,不怎麽看得起人,身後隔著稍遠便是仆從家奴,馬車環立,給了他們底氣。
“哼,看他那樣子應該就是了。也不知道我姐姐為何要我特意來看這種混蛋,身為個秘篆者不好好養身守精,倒是如此放蕩流連於此,你們看他那模樣!”為首的嬌俏少女一身貴氣,桃紅的小襖披風在外,束口的緊致綢衣勾勒出微微飽滿的身材,腳穿一雙精致的紋金麂皮小靴,腰間綴玉,袖口飄香,手裡還握著一件竟似法器篆具般的小馬鞭。
她是藺侯之女藺孜燕,藺侯武功卓著,而其姊亦是浮華縣主,素與宮中交好。 一家累世簪纓,背景顯赫,本人更是天資出奇,小小年紀不到十六便是一等後期的秘篆者,篆術過九,堪稱魁宋學館一霸,性格頑劣。
“哈哈,那多半是王后通過浮華縣主想讓你出手,治一治這小子了。”幾個年輕人都是其狐朋狗友,舔狗跟屁蟲,自然聞聲大笑。
藺孜燕不滿地皺起可愛眉頭,厭棄道:“這種窮鄉僻壤出身的紈絝地痞,怎勞煩得本姑娘來應付。哼,等他到了學館再說吧,在外生事可落不了好。”
看來她倒明白,即便是王后有意要打磨此人,壓壓他的氣焰,也不可能當庭廣眾之下就向其挑事。那樣可不止顯得愚蠢,還打了王后的臉。
只有等進了魁宋學館,一切才有意義,因為篆生之間彼此切磋競爭本就是應該之事。
“……凌小越,你可知道秘篆者的起源、篆術的發展,還有各大流派之別?高鄺雖不比大霍、鴻陸、東炎等大國,但也同樣有些積累。高鄺雖無宗門,但各地秘館不少,而其中又尤以宮辦學館聞名和入流,此得益於歷代王之遠見。朝堂之上現在矛盾重重,王上與老臣之間嫌隙滋生,皆因欣王后而起,你要卷入其中就不可不知。世子守邊境,與天謎花海之妖類征戰愈頻,已現頹勢……”
翌日,楊清平給凌小越開起了小灶。
傅恆收和洪摯便站在一旁,同樣乖乖聽講。傅恆收即傅雲腰,洪摯即那位身高近丈的鐵塔般的壯漢,一頭火紅色的長發,據說還有些異族血統。
只不過凌小越聽得有些懵,心說你跟我說這些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