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的認知概念裡似乎從來沒有男主子替一個小婢女專門開個房間過夜的。
侍女是良籍,婢女是賤籍。
凌小越突然對這個落後的世界有了切身的認識,一切都是如此蠻不講理,怎麽會有人天生就覺得自己高高在上,覺得一份什麽賤籍就可以把人釘在賤物的標識柱上,而且還一世不得翻身,後者還甘之如飴,認為理所當然。
這特馬是什麽鬼道理?居然本能地讓他感到煩躁和厭惡!
白天在那什麽王宮裡,在那什麽破王上和王后面前,自己俯首帖耳、顫顫巍巍、誠惶誠恐、受寵若驚的模樣,一下子回想起來也是讓他如此覺得惡心!
“以後誰敢再讓老子跪人,老子就砍了他……去你M的!”凌小越在心中惡狠狠地罵道。
是夜,
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兩隻發光的眼珠在床上一直瞪著盯著天花板,於黑暗中亮幽幽的,竟如同鬼火。一絲絲怒意熾騰,如同浪濤撞礁,去又複回。
他感到身上有點躁動,氣衝衝的就來到了桌上的幾個錦盒旁。
“我倒要瞧瞧這秘篆者到底是怎麽回事,又究竟有多大的能力。老劉和老王不是說這篆術之道千奇百怪嗎,還有什麽木品、鐵品、銅品之類的,我如果通過這條路牛嗶了,那就……”凌小越一臉怒氣地就要拿起這幾個宮裡賜來的篆核。
整個人卻突然的滯在原地!
一霎間,渾身僵硬,露出一股莫大的恐懼之色:“啊啊啊啊……”
慘叫聲驟起,“咚”一聲巨響!他凌小越竟像被什麽電流襲中了一般轟然倒地,腦中發出刺鳴,世界天旋地轉!!
“啊啊啊,這是什麽?!啊——”旁邊的房間被驚動,綠芽立刻驚慌失措地撞門進來:“啊,主子!主子你這是怎麽了?主子你……”
胖丫頭嚇得面無人色,急得便是大哭,朝外喊道:“來人呐,快來人啊,嗚嗚嗚……來人幫下忙,救命啊,嗚嗚嗚……”
桌子上的東西被翻倒,椅子撞歪,茶盞瓶壺當即“砰砰”地落地變碎,一陣嚎啕大叫之中,凌小越抱著腦袋翻來覆去,瞬間一片狼藉。
外頭似乎有人衝了上來,“噔噔”的傳來一陣腳步聲……
凌小越隻覺得外界的所有都在離自己而去,身體漂浮如無物地懸空起來,周遭寒冷與黑暗侵襲,他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失去體溫。
耳邊“轟隆”一陣驚天巨響……似乎天裂!!
一片燦溢星空將他籠罩,周邊漫漫無盡皆是虛空的黑暗,極度冰寒,目光所能看到的億萬星辰匯聚出緩緩旋轉的星雲、星團,但遙隔著無法跨越的距離。
宇宙塵埃般的渺小感令人感到絕望與無力,似乎窒息……
亙古的滄桑只在此處,也籠罩此處,化為廢墟。
忽然又聞“呼呼”的一陣急扯之聲,什麽力量將他拉扯過去,瞬間掉進一個深不可測的狹窄隧道!
“啊——”
慘叫剛起就一陣失聲,仿佛被時空截斷。
凌小越睜不開的眼睛,但聽到了耳邊轟隆隆傳蕩的聲音:“怎麽辦?還找不到他所化的鑰匙,這個瘋子!瘋子!啊啊啊啊……”有人暴跳如雷。
“是這裡嗎?不對,不是這裡……該死!他究竟跑到哪個方盒世界去了?快快快……”另一個聲音似與之對話,但混亂而反覆,又似乎只是前一個聲音的變聲。
轟隆隆的能量擠壓與碰撞之聲,
好像在某個地方掀起著毀天滅地般的海嘯,大地崩潰,火山爆發。 凌小越的眼皮依舊無法睜開,但下一刻他就驚恐莫名地發現大量的畫面信息衝入腦海,他狂喊著“不要”、“別”、“饒命啊”,但統統無效。
如潮水般的畫面信息湧來,令人目不暇接,令人陷入極度的驚恐……
有現代世界的車水馬龍,有霓虹燈與夜晚的大廈,他“看見”人來人往,街頭熱鬧。
有一片廢棄之後的荒蕪世界,人類仿佛消失,房屋倒塌,工廠破敗,鐵路長滿雜草,核電廠裡濃煙滾滾。
他“看見”奇怪的東西們全都活了過來,一些瓶瓶罐罐,一些刷子菜板,一些土豆辣椒啥的,赫然全都長滿了一雙雙小小的眼珠,鬼瞅瞅地亂竄……
有片深海裡遊過的無數黑影被驚走,一隻隻外表恐怖的怪物出現,互相對峙,在吵架,在爭論,用著他聽不懂的語音嘰呱亂叫,然後“嘩”的一聲打了起來!
他“看到”一片滿目瘡痍的星體殘骸飄散在幽幽虛空中, 不計其數的異類屍體失去了重力,緩緩遊弋著,彌散著一絲絲難言的悲傷與死寂,仿佛有人在唱歌,歌聲蒼涼而悲痛……
他“看到”虛幻之中似乎有一座巨大到無以複加的橋梁,橫亙虛空,模糊的幻影緩緩轉動,上面有億萬個生靈的樣子,密密麻麻,擁擠不堪……
他又“看到”一座座高山仙境,仙鶴飛過,靈龍嘯空,有五彩斑斕的彩霞迎接著一長串的仙車來到,皚皚雲海裡被風吹開一片巍峨壯觀的宮殿群落,古色古香,綺麗非凡。
有人“咦”了一聲,朝他“看”來。
最開頭的那兩個聲音頓時仿佛炸了毛的貓一樣嚇道:“快!快收起了!!這處世界怎麽有這麽強的知源體——”
“啊——”一聲慘叫。
凌小越仿佛四分五裂,龐大的星空景象刹那間崩潰,形成一股至強到無法形容的恐怖衝擊,便將他徹底碾碎成一片齏粉!
頭痛欲裂地醒來,凌小越便再次看見了床幔:“我,我……這是怎麽了?啊,我的頭……”一陣痛苦的呻吟,凌小越捂住了頭,隻覺魂魄已經與肉身分離。
“主子,你,你……嗚嗚嗚,綠芽剛剛還以為你要死了,嗚嗚嗚……”胖丫頭劫後余生般地慶幸不已,立時哭嚎起來。
“我中毒了?還是招暗算了?”
凌小越眼中一驚,差點坐起來。
但“哎喲”的一聲渾身酸軟,仿佛陷入不應期般摔倒在床上,整個床板都是彈了下。凌小越心中更是一震,眼露恐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