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都市的商業圈裡仍然燈火通明。
現代化的城市裡沒有黑夜,只是燈光越來越安靜。車流的呼嘯聲隨著時間流逝而早已稀疏,零零落落,就像白天裡一隻吵鬧的獸伏了下來,靜靜休憩。
寬闊而巨大的科技園裡面,道路四通八達,但此刻路上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直到深夜23點後,才時不時地有一輛網約車開進來,停下、開門、上車走人一氣呵成。終於可以回家。
那是新時代的社畜們,畢竟生活不講道理。
凌小越,20歲出頭的年紀,而他也正是其中一員!
此刻某座寫字樓的二十多層裡,凌小越就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終於暢快地伸了一個懶腰。
“啊~~舒坦啊~”
眯眯眼享受地偷偷瞄了下,工位上大多數的同事們,一個個不是萎靡不振,就像是反過來打了雞血,鍵盤啪啪的不斷發出聲音。
“組長,我先進行一下腸道管理啊~”凌小越嘻嘻笑了聲,就在一個“滾”字中溜進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拿出手機,“嘿嘿,今天看看哪個小姐姐有榮幸讓我欣賞一下下呢?”
凌小越浮出色眯眯的表情,熟練地劃開手機界面,就見幾張清涼的圖片露出一角,番號排成列表……
幽謐的夜空裡稀星點點,突然毫無預兆變得烏雲密布!然後像是裹了一層膜,“轟隆”的一聲,雷光狂閃時,整個天空刹那間被照得白晃晃一片,刺亮無比!!
“靠!!嚇死我了……”凌小越一個哆嗦手機差點掉地,坐在馬桶上正要大罵,轉頭就宛如失神。
一個刹那間,那道白光闖進了窗戶,讓凌小越“砰”的一聲手機掉地……
高高的天穹之上,數千米的黑暗雲空裡過了不久,忽然出現大量的透明痕跡,猶如褶皺的扭曲,猶如沸騰的湖水一般!忽然劇烈地擴張開!!
“呲啦!!”兩道身影像是氣急敗壞地從中躍出,漆光閃滅,一陣陣濃烈至極的氣息傳播出去。
“該死該死!該死!!怎麽辦,他去哪了?!這個瘋子,居然把自己做成了鑰匙……”兩個人影張皇四顧,瘋狂而害怕而憤怒發抖地尋找著。
強烈的異樣感充斥在天空中,就像雷暴下的磁場飛快地擴大著領域,短短片刻間就一步步擴散至數百、數千米,並且是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還在迅速地持續增大!
這整個世界仿佛一瞬間被驚動。
黑暗裡、燈紅酒綠之間、人群裡、霓虹燈下、車流之間,一個個隱藏於普通人中看似平常的面孔於是抬起了頭,他們陸續望來!
……
另一個世界。
晴空萬裡下,無邊無際的天野之上,景色悄然而迅速地扭曲了一下。滋滋瞬息間,就像電腦桌面上的分辨率進行了調動。
“啊——!!”驚懼剛剛從凌小越的口中揚起,他就呆住。
“嗯…這是怎麽?我這…”凌小越懵了片刻。
為什麽自己頭髮變得這麽長了……
凌小越撚了撚自己眼前垂下的長長劉海,視線被擋住,忽然傳來一陣惡臭讓他忍不住地捂鼻。
“靠!這是什麽鬼地方了!?”
掀開劉海,眼前一切不再是那個明亮白晃的洗手間,甚至也不再是那棟寫字樓、商業圈,甚至連什麽普通的酒店,連宿舍或者出租屋都不是!而是一個狹窄逼仄的小房間,到處潮濕,到處陰暗,滿目的發臭的烏黑茅草,以及一個狹小僅能透出一絲光亮的木柵欄窗子!
靠……這是牢房?
凌小越驚呆了,
露出難以置信的情緒! 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也換了。
這是怎回事?
轉轉頭,這可不是一排排的木柱子嘛,還有這……這馬桶,這,嘔……
“喂喂喂,為什麽我在這裡啊!喂!!來個人啊,人呢,有人沒有……天呐!!為什麽我在牢裡?!啊啊啊啊,救命啊……”凌小越看見了自己身上的虱子,突然就一陣驚悚。
僵硬片刻……然後抓起牢門就拚命搖晃,放聲地大叫!!
“啊啊啊啊……來個人啊!”
鑽鼻而入的惡臭讓凌小越崩潰,無所不在的黏膩感更是讓他要發抖,這裡、這身上……啊喂,為什麽這囚服,我像是十幾天沒洗澡了一樣?!凌小越兩眼驚恐不已,身上雞皮疙瘩、毛骨悚然地讓他一陣劈啪亂跳,他此刻頭腦空白,竟是怎麽想都想不通。
一隻蟑螂從腳邊爬過。
那清晰的觸感就像電流經過,讓凌小越渾身僵硬,然後一聲尖叫得像隻炸毛的貓:“啊——”
撕心裂肺,尖銳驚嚇的大叫聲瞬間在牢房裡傳出去老遠,凌小越跳起來抱在柱子上,然後又滑下來,蹬著縮到一邊。旁邊“嘩嘩”的鐵鏈晃動,立刻就有好些粗魯不滿的咆哮回應:“叫什麽叫?草你老娘的,不認識大獄啊?你叫破嗓子也沒人來救你!”、“就是就是,哈哈哈……”、“媽的,烏糟糟的吵死了,幾天后就要砍頭了也不讓人睡頓安生覺,小兔崽子你吵死啊!”
各色各樣的牢友煩躁起來,不是抓著牢門大罵,就是呵的一吐,要不就是不屑,要不就是鄙夷地說些下流話。嬉皮笑臉的聲音也不絕於耳,肆笑聲放蕩。
一個人的聲音仿佛掀醒了整條牢道,旁邊的十余個牢房裡居然盡是些髒臭臭的摳腳大漢!!
凌小越震驚了……
媽的,這是不得不震驚啊。
我這是到了哪裡,不是,我究竟是怎麽進來的啊?這裡為什麽還有這麽多人?難道都是死刑犯?嗚嗚嗚嗚,我還不想死……凌小越欲哭無淚,不!是立馬就嚎啕大哭!
“啊啊啊,我還不想死啊……我什麽壞事都沒做過,我,我……我不就是在手機裡看點片嘛,那也不至於這樣啊,不是說不傳播就不算犯法嘛,嗚嗚嗚……”
豆粒大的淚珠從眼皮子裡滑落,驚慌恐懼得像隻小鹿。眼看著蟑螂、虱子、老鼠集體出沒的景象!凌小越這特麽的是整個人都要嚇軟了!!
那叫個哇哇大哭啊……
牢道的盡頭燃起兩盞油燈,嘈雜而煩躁的腳步聲“撻撻”臨近。昏暗的環境裡,有鎖鏈的晃動聲漸漸襲來。幾雙蒼黑色的官靴終於出現在牢門口的畫面裡,然後露出來三個陰暗的面孔。
其中兩名獄卒,身穿皂袍卒服,腰間挎著佩刀,手拿著撚子過來就加上了燈火。然後畢恭畢敬,笑臉彎腰,只是轉臉間總有那麽幾分陰惡。
其背後領著出現的一個人,負手如上使,冷陰陰地就佇在了凌小越的牢門前。
深紅的袍服,陰鷙面相,眉頭細長而微皺。
“這個就是最後那個犯人凌小越?”陰鷙官吏冷漠而高高在上地看了眼蜷縮在門邊,嚇得瑟瑟發抖的凌小越,露出一絲嫌惡,就低頭看了看手裡張開的文書。
上面是十幾個名字,但一一被朱筆勾紅,只剩下“凌小越”這三個字赫然還在。居然都是些篆文。
“是的大人,因為壬字號牢房關滿了,所以這個人就關到癸字號這裡來了。”高高的那個獄卒立時解釋道:
“聽說他是代姊領刑,呵呵…所以有些大人高看他一眼,就沒給他吃過苦頭。”
“代…代姊領刑……嗚嗚嗚,別啊,我哪有什麽兄妹姊弟啊,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凌小越終於發覺是說自己,轉過頭來就大聲叫嚷著,急切而恐慌道:“不不,不對,我沒犯罪啊!你們在說什麽啊?你,你們難道想草菅人命,你們肯定抓錯人了——”
陰鷙官吏不屑道:“哼,看來是臨死想反悔了!把他弄出來!”
“不…不要啊,我…我我不是……”
殺豬般的嚎叫聲立時淒厲,畫面不忍直視,某個人像瘋豬打起了滾,被人扯出來時緊緊抓著欄杆:“不,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