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青春會回來嗎?》第24章 與
與,說明有兩個人,兩種工作,兩個世界,兩種態度。我要說的就是我的父親與母親的工作與他們的人生。我從小到大,關於父親記憶最深刻的東西就是他那輛三輪車。這輛三輪車是個帶頂棚的可供人坐的車身刷著藍漆的車子。我曾坐過無數次,尤其是我上下學的路上。我也騎過,它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好騎,年幼的我根本騎不動這個龐然大物,不知道父親是怎麽一下一下地把這個東西騎得飛快。這輛車的作用在我們家可至關重要,怎麽著也算是私家車,別人家有汽車寶馬,我給它也起了名字叫寶驢。父親騎著它從嚴寒騎到酷暑,賺到的錢維持著生計,我把這些看在眼裡,知道這的不容易,所以我學習很好,真是應了那句古話“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其實不是早當家,而是懂事,我天生性格內向,再加上家裡條件相對低,我的成長總帶有自卑色彩,但是自卑的我明白我要自強,我從來都不會被任何事打倒,這是我現在依然堅守的道理。三輪車在路上跑過了那麽多年,車子的零件都快要散落了,可是我坐在後座上看見的我父親的背影依然那麽有力,雖然很瘦弱,那熟悉的背影姿勢我閉上眼睛都能想到。他騎車時身體保持不動,但其實是屁股在暗中發力,因為車座高腳踏板低,這個廢腰的工作方式他堅持了這麽久,褲子的褲襠都磨破了多少條,但是沒關系,磨破了,有人縫。好的,故事的另一個主角登場了,它是一台縫紉機,打我記事起,它就是我的玩具,我很好奇那些針與線纏繞在一起是怎麽工作的,長大了,也沒明白,只是覺得母親喜歡趴在上面,直到現在,她的後背也成了固定的姿勢,這是時間的代價,讓我心痛不已又無能為力。我曾經因為玩五顏六色的線對開懷大笑,也曾因為它運作時的嘈雜聲埋怨過母親。她和它定格在那裡,我圍著它一點點長大,我的衣服因為它的存在從來都乾淨利落。這個縫紉機的設計讓我覺得極其不合理,它有一個大大的腳踏板,需要兩隻腳同時前後踩動它,它的針才會上下移動,要想做點縫紉活可不是那麽容易的,腳下有活,手上也不閑著。母親平時對它非常呵護,但是它也總會調皮地不想工作,母親為此去市裡跑了很多趟修理它,作為家裡的另一個支撐,它就算已經被時代淘汰,也要讓它“起死回生”。每次當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我都會心煩,後來換上了電動的機器之後,我竟然有點懷念那種聲音,那是和時間捆綁在一起的聲音,名字叫“我的明天”和“母親的青春”。三輪車和縫紉機就這樣在一起了很多年,兩台機器的主人用腳一步一步踏出了他們的人生軌跡,向著那前方未知的方向。值得高興的是,這一路上,我們都沒掉隊。這世間能有什麽讓兩者碰撞出火花,唯有真情實感。我的父親這輩子喜歡抽煙,喝酒,除此之外沒有什麽不良嗜好,年輕的時候喜歡和朋友玩,有些不務正業,沒賺多少錢,後來因為我慢慢長大,花銷越來越大,開始踏實工作。他沉默寡言,遇到的煩心事從來都不說,只是坐在他的三輪車上抽煙發呆,長大後的我倒也是很像他。母親是任勞任怨的家庭主婦,她工作的地方就是我家裡的客廳,而我平時總躲在自己的臥室裡,因為家裡總是會來很多顧客,他們詢問我的情況,但我不想被人議論,躲在房間裡是最好的選擇。他們二人在生活的小事上沒少吵架,最後都提出離婚,可是這麽多年了,他們倆還是睡在一張床上,第二天醒來生活繼續,他們曾經以我為理由說“等兒的考上大學就離”,整的我還挺感動,這是一種反向的愛吧,我想。三輪車與縫紉機的愛情發生在改革開放二十年之後,那時候春晚還沒辦過幾屆,我曾看到老照片,我爸瘦高,髮型更高,我媽大波浪髮型,風華正茂。我很佩服他們,在那個年代是怎麽一步步把日子過好,錢是永恆的話題。他們的孩子從小體弱多病,成年以後,得病少了,可是又有了心理疾病,為了治好所謂的抑鬱症,母親帶著孩子到處尋醫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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