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好了,這便是陳某的!烈陽三十六刀斬。”經過王伯的醫治,陳海的傷勢,基本已無大礙。
午後,見一群孩子圍在院中。他偶然來了興趣,架著大刀,便隨地舞了起來。
沒有動用內力,隻單純的舞出招式。一面起手,一面說著:“羅漢抱月!”可見他右手起刀,猛然發力,刀身“嗡嗡”作響。才短短數步,一息之間,陳海便就揮出三刀。
“菩提本無樹,明月映禪心。”刀法所過,雖無比精妙,卻頗帶柔和。
一群孩子看不明白,但身旁左易,還是能看出些門道來。便喊道:“陳頭!這烈陽刀法雖妙,卻似乎……似乎並沒有殺招。”
“哈哈哈!”陳海一笑,應道:“你說的不錯!但也不完全對。這前十二刀,皆是菩提刀法演變而來。意在罷止,並不在大開殺戒。”
“原來如此!難怪是佛家刀法。”
陳海刀鋒未落,便就一挑,突然飛來一根長棍,被左易一手接住。
“來!陪我過兩招。”
見陳海大病初愈,便來了興致,左易也索性挑棍刺去,便與他過上幾招。
左易顫長使長刀,槍法也頗為精湛。能看出他的身手不凡,但比起陳海來,終究還是年輕了些。
兩人鬥了數個回合,子羨盡看眼裡,不由的在邊上比劃起來。小阿月見狀偷笑,便說:“若你想學武功,可以叫世叔教你呀!”
瑤瑤頭,子羨應道:“算了吧!我不喜歡打打殺殺,只是見陳大哥耍起大刀,便一時覺得好玩罷了。”
聽他如此回答,小阿月也不在多說。
場上二人鬥了數個回合,左易用盡全力,卻傷不得陳海半分。兩人偶然停手,陳海笑道:“兄弟!接下來這十二刀,你可當心了!。”
聞他說話,左易不敢懈怠。
雖然常年跟在陳海身邊,但卻知他是俗家弟子,往往出手,不偏愛爭個輸贏。
他刀法絕倫,早已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便應道:“屬下粗略武功,還望陳頭!手下留情才好。”
“放心吧!你我既是兄弟,自然不會傷你的。來吧!”
“那屬下可來了!”左易挑棍刺去,陳海使出後十二刀殺來。可見刀鋒所過,所向披靡。左易攻其不備,卻隻得連連躲閃。一手長槍,在陳海面前竟絲毫發揮不出來。
還未及出手,手中長棍便被陳海打飛出去。左易大驚,剛回頭來,陳海的大刀,已經橫在自己面前了。不由歎道:“屬下慚愧,竟不能在陳頭手下,走過五刀。”
收回刀來,陳海應道:“也不能怪你!此十二刀,乃是從“破戒刀法”中演變而來。講究一招製敵,大開殺戒。若不到萬不得已時,佛家弟子,亦不可輕易使出。”
陳海只是這樣說說,但左易心中還是很清楚的。此刀法大開大合,威猛無比。直到此時,他才明白自己與陳海的差距。
見他二人罷手,一群孩子圍了過去,小阿月便說道:“世叔武功高強,不如就把這刀法,教給子羨哥哥唄。等他以後遇見壞人,也不怕被欺負了。”
子羨先是一愣,沒有說話。
嘴上說不學,心裡卻巴不得陳海把所有的武功教給他。這樣一來,他再也不是,那只會睡大覺的小乞丐了。
未等陳海回話,左易先說:“子羨小兄弟為人聰明,若是陳頭肯教他,那他將來,必定也是一位高手無疑。”
聽他說來,眾人目光瞬間看向子羨,
陳海走來,說道:“按理說,你不是少林弟子,我不能傳你這套刀法。但我們萍水相逢,小兄弟卻肯仗義出手。所以現在我問你!你想不想學我這套刀法?” 子羨看著他,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小阿月見他不知所措,便急忙推了推他,子羨才重重點頭,陳海卻“哈哈”一笑。
“好!待明日送走月兒後,我便留下來,專心授你這套刀法。不出幾日,你便可以盡數記下招式,以後你就可以自己修煉了。”
“多謝師傅!”子羨當即跪地,心中別提是多高興了。從此以後,自己也可以仗劍江湖了。
……
愉快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旁晚時分,小阿月與子羨坐在湖岸上,離別前的一刻,兩顆小小的心靈,卻不知該怎樣道別。
沉默了許久,小阿月先說了句:“子羨哥哥!月兒還不知道,你的全名叫什麽?你能告訴月兒嗎?”
搖搖頭,子羨應道:“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隻記得他們一直喊我子羨。”
“他們是誰?”小阿月又問。
“我從前跟著的戲班。”
“戲班?”
“沒錯!”子奕點點頭,一邊回憶,一邊又說:“我記得那時,我跟著戲班四處跑動,每天都在幫班主整理那些工具。後來有一天,我們來到這裡表演。恰逢遇見土匪來襲,班主扔下了我,他自己跑了。直道遇見瞎婆婆,是她老人家收留了我。從此,我便在這裡生活下來。”
“真是可惡,難道他不是你的家人嗎?”小阿月十分不解,班主為何不帶著他一起離開呢?
“不!不是的。”子羨回想起當時的一幕,那班主的面容盡在眼前,說道:“雖然他夫人對我很好,但是班主並不喜歡我。”
“那你的親生父母呢?”小阿月又問。
“我也不知道,我聽夫人說:我是他們在半路上撿來的。當時還有一份名書,但上面卻只有‘子羨’二字,和我的出生日期,並沒有姓氏。班主不願多管閑事,但夫人為人禮佛,便收留了我。久而久之!我便成了戲班子的一員。前幾年夫人離開了人世,班主就更加討厭我了。”
“子奕哥哥!”小阿月聽到這裡,莫名的伸的手來,似在溫暖安慰。子羨回望她,笑道:“月兒不用擔心!子羨哥哥沒事的!我們說說你吧!你是怎麽到這裡的?你的家人呢?”
小阿月把關於自己的,全都告訴了他,子奕聽的心驚膽戰。這等遭遇,別說是放在小阿月身上,哪怕是任何一人,恐怕都難以承受。
提到父母家人,小阿月不禁落流,卻並未哭出聲來。聽她說來,大致好像如此!她本出生名門世家,奈何從小卻被奸人掉包,遠離故土。
直到前幾年有人找來, 設法救得她脫離出來,並告知她乃大理名門,凌家之後。
老仆獨自一人,一面把消息傳回大理,一面護送她至江南一帶。
不幸遇見歹人作案,雖拚的性命出來,但那老仆,也到了彌留之際。
臨死前,寫下一封書信,贈家玉一枚。拖人送給陳海,這才有了羊角山一行。
說到這裡,小阿月淚帶眼眸,子羨歎道:“月兒!沒想到你的身世,竟然也如此淒涼。不過你放心!我相信左大哥一定會把你送回大理,等你見到你的爹爹和娘親後,以後就不用再受苦了。”
“嗯嗯!”小阿月點點頭,便又說:“子羨哥哥!月兒明日就要離開了。以後還能再看見你、還能再看見婆婆、還能再看見世叔嗎?”
“當然了!”子羨應道:“你想想!等你回到了凌家,就會有很多人保護你,你就能好好的長大了。等你長大後,就可以隨時回來看望我們了。你說呢?”
“那我們拉鉤!子羨哥哥和婆婆,一定要等著月兒回來。”說著,小阿月伸出小指出來。
子羨雖是少年,但其命運多舛,卻比的多數同齡孩子成熟一些。見小阿月憧憬未來,不願破碎她心頭好景,也伸出小指來。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夕陽西落,春風吹來。
二人小小年華,便就在這蘆葦湖岸上,定下君子之約。
但世人身在江湖,皆知身不由己,所謂來日,真的能有方常嗎?
兩道小小的背影,看著日落,看著余暉。明天!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