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一夜大雪,積雪達半尺厚。
天空和大地在白色與深灰色中互相糾纏,讓人覺得這種景色既虛渺寒冷,又迷幻夢幻。
宋春秋坐在雪地上,嘴裡喃喃自語:“我要離開這,我要離開這,我一定要離開這。”
昨晚,他被嚇壞了。
猛男的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托著下巴,跟鄧奇超並肩站在一起,他們站在宋春秋的後邊。
“猛男,新來的心理素質好像比我們還差,就一個晚上,就嚇成這樣。”
“他昨晚到底看見什麽了?”
“他說是鬼新娘在嚇唬他,是這樣嗎?”
“他是這麽說的,下作,他是這樣說的嗎?”
這群人的早餐由小胖子負責,需要勞動報酬的,一餐三十五塊錢,微信支付寶現在不能轉錢,等出去後,一起結帳。
早餐還是土豆,烤土豆。
他們沒別的吃,老和尚成天就是吃這個,老和尚說,現在是冬季,野菜挖不著。
吳嫣然站起來,伸個懶腰。
“我要崩潰了,誰來救救我?”
李蓉玩弄著菜刀,時不時找一個土豆大卸八塊,切好了,讓小胖子烤,李蓉不瘋的時候,還像個打下手的。
老和尚從他的臥室那邊走過來,一群人的臉上頓時升起憎恨的表情。
唯獨宋春秋除外。
老和尚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麽就成了瘸子?
他從雪地上爬起來,跑到老和尚跟前:“法師,你務必告訴我,怎麽才能離開這,這應該有路離開的,附近有村鎮的,對不對,要不然你的骨灰盒從哪裡來的,告訴我。”
“昨晚,你鬼新娘的房間睡覺了?”
“你怎麽知道的?”
“你被嚇著了?”
宋春秋點頭:“這幫人就會欺負新人,法師,別這樣,我求你了,告訴我怎麽才能離開這?”
老和尚繞過宋春秋,來到烤土豆的小胖子邊,聞了聞,說道:“味道很好,你會活得比他們長一點。”
小胖子大怒:“你還是在咒我死,是不是?”
老和尚在雜物間找了一根小木棍,當做是拐杖,隨後一句話不說,往寺廟的正殿而去,那裡,供奉著有許多宋春秋根本不認識的神像。
宋春秋追上去。
老和尚停住腳步:只要進來這裡的人,就等於沒了半條命,出去與不出去無差別,還是呆在這裡好。”
“為什麽?”
老和尚說完這句,拄著拐杖又往前走。
宋春秋還是緊跟:“那你告訴我,客房裡為什麽會有鬼新娘,她的原型是誰?”
“無聊的時候做出來的。”
“那麽,那個女鬼真的是你養的,你為什麽要養女鬼嚇人?”
“還是無聊,打發時間,她不像其他進來這裡的,她能陪伴我很久,別再跟著我,也別再去那間房睡覺。”
宋春秋的腳步邁不動了,他再不敢跟上去。
老和尚穿過正殿,出了廟門,徑直往森林而去。
不一會,猛男和鄧奇超追上來。
“老和尚說什麽了,有沒有說怎麽離開這?”
宋春秋搖頭:“沒說,他說只要進來這裡的人,就等於少了半條命,出去與不出去無差別,兩位,這是什麽意思?”
猛男鼻子裡哼了一聲:“新來的,你剛才的話提醒了我,老禿驢的骨灰盒是從哪來的,難道周邊有市集鎮子什麽的?”
鄧奇超喜道:“我看是這樣的,
昨晚上吳嫣然把骨灰盒全部燒掉了,弄不好老禿驢又去弄骨灰盒了!” 猛男:“那還等什麽,跟上去,只要跟著他,就一定能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我就不信這個邪。”
猛男說乾就乾,跟著老和尚的腳印進了森林,鄧奇超遲疑了一下,緊隨而上,走了兩步,發現宋春秋沒跟上。
“跟上啊,瞎愣著幹啥?”
宋春秋:“我覺得老和尚不會走的很遠,你沒看見他拄著拐杖那。”
“那是他裝的,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瘸了,這老東西壞得很,城府比我們幾個加起來還深,機會就在眼前,不走我走了。”
鄧奇超說完,急匆匆的跟上去。
現在雖然是白天,但灰蒙蒙的,大雪又開始下,光線愈加的讓人壓抑。
宋春秋返回了雜物間。
吳嫣然問:“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他們跟蹤和尚去了,說能找到出路。”
吳嫣然跳起來:“為什麽不通知我,我也跟跟上去!”
小胖子放下叉在樹枝上的土豆。、
“新來的,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你應該馬上回來通知我們,這麽重要的信息,你怎麽現在才說,他們沒走遠吧。”
李蓉已經拔腳而走。
宋春秋想叫都來不及。、
都走了,那我就一個吃早餐吧
個把小時後,猛男等人回來了,從他們氣惱沮喪的臉上,可以很明確的告訴宋春秋,這些人是多麽的失望。
“老和尚是去山上挖樹根的,說是草藥,新來的,還是你聰明,我們都被老東西耍了。”
吳嫣然累得一屁股坐在用樹墩做成的簡易凳子上。
宋春秋納悶,老和尚找草藥幹什麽?
猛男將一根柴火踢得遠遠的:“操蛋,我要瘋了,我要瘋了,不行,我還得嘗試一次,我就不信走不出這老林子。”
鄧奇超驚恐起來:“猛男,你去可以,別拉著我們,都死了一個,我可不想變成第二個犧牲品。”
宋春秋忙問:“怎麽回事,什麽死了一個?”
吳嫣然:“跟他一起去探路的,死在半道上,摔死的,就這樣。”
偶彌陀佛,,,,
鄧奇超:“所以,我們需要一個真正的野外生存專家進來,不像猛男,偽專家,就會動拳腳,這裡不是泰拳館,這裡是,各位,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老和尚又從遠處走來,一瘸一拐。
“閑著沒事是吧,幫我乾點活吧。”
猛男:“老禿驢,又在玩我們是不是,你想我們幫你幹什麽?”
“挖坑。”
“挖坑幹什麽?”
“埋葬你們那,你們把骨灰盒燒了,只能用土坑埋,天葬最適合你們了。”
李蓉忍不可忍,提著菜刀衝上去,小胖子趕緊將她的菜刀奪下,沒了菜刀的李蓉,對著老和尚一頓拳打腳踢。
“老家夥不禁揍,別鬧出人命,新來的,動一動。”
宋春秋手忙腳亂的拉著李蓉, 老和尚這麽大年紀,雖然李蓉的拳腳不是那麽有力,但她穿著的鞋子是尖頭的。
老和尚被李蓉修理了一頓,不怒不噪,咳嗽著,默默的離開,往他的臥室而去。
“真是個怪和尚。”
“新來的,這裡一切都怪!”
夜幕像是提早來臨,森林中,野狼的嗷叫此起彼伏,眾人嚇的將破爛的廟門緊緊的關上。
“擋得住嗎,擋得住嗎,聽上去有一大群野狼。”
小胖子問了這個,問那個,問的猛男一肚子火,對準小胖子的屁股就是一腳,這一腳,把小胖踹得翻了兩個跟鬥。
夜八點,野狼的嗷叫聲越發的密集,越發的近,好像把破廟包圍了。
完蛋了,要成為野狼的美食了。
眾人都這麽想,然而,八點半之後,野狼散去,廟門傳來了敲門聲。
猛男裝著膽子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她一見猛男就說:“我找將門門,我找將門門。”
破廟中有這個人嗎?
再三確定,廟裡沒這個人,老和尚也不叫將門門。
猛男問老婆婆其他的問題,老婆婆什麽都知道,直嚷著找將門門。
九點半,老婆婆又來敲門,一開口就說找將門門,十點半,老婆婆繼續敲門,還是找將門門。
午夜十二點,敲門聲又響起,猛男打算將老婆婆趕走,老和尚出來了,說,不想死的話,別開門。
宋春秋問為什麽,老和尚說,想知道為什麽,你去開門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