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高野的邀請，蔣全山說回去有事，並不是真有什麽多大多重要多急的事情，而是村裡人都在熱切地等著他此行的結果。

他倒是可以電話告知一聲，可他心情是真的激蕩，更想回去當面宣告，與大夥兒共享此刻的喜悅。

或許，他此行所為的這事，在有的人看起來，似乎沒什麽大不了的。

然而在他們的心裡……

這麽說吧……

哪怕是住在大山更深處、更偏僻的人，尤其是上了一定年紀的……如果不是迫於生存生計，沒有誰願意背井離鄉！

哪怕是在家裡每個月能掙個三四千，也沒幾個人會去稀罕外面的萬兒八千。

誰不希望倚在家鄉的臂彎中，舒舒服服地待在家裡，老婆孩子熱坑頭?

就像人們常說的，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家狗窩。

而現在，就有這麽一個可以在家門口曰入觸千，月入達兩三萬的機會，如何能讓湖口村民們不上心?

豈止是上心，看著隔壁大湖村的風生水起，人人好不滋潤，眼都紅了好不?

……

此刻，和高野又閑嘮了幾句，蔣全山騎著老豪江，“突突突”急吼吼地走了。

半個小時後，他回到了湖口村。

已是臨近午飯點，村裡一派炊煙嫋嫋的景象，村民們都在搗鼓著飯菜，當然有的已經吃上了……

然而當他一回來，村民們立即造飯的熄火，已開吃的放下碗筷，紛紛來到了他家。

“全叔，和那個高野聊了沒有?”

“老全，聊得怎麽樣了?”

“小全啊，是不是有什麽好消息帶給我們?”

村民們紛紛發問，急不可耐地想知道他此行的收獲。

蔣全山搬了條椅子，坐在門前坪裡的桂花樹下，面對大夥兒的發問，臉色陰沉……熟練地上煙絲，點火，叭嗒叭嗒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旱煙。

眾人一看他這模樣，頓時心下一沉……鐵定是沒戲了。

有人準備回去，好事攤不上，大湖的光沒得沾……

羨慕解決不了溫飽，飯還是得吃啊。

有性子急的不死心地追問，“村長你倒是說句話啊！”

“等我抽口煙你們會死啊……”

蔣全山對眾人翻了個白眼，煙霧消散，老頭臉上不知何時，居然多雲轉了晴，陰沉一掃而空，被掩飾不住的喜悅取而代之。

村民們瞅著他，先是一怔，隨即哪還能不明白，敢情這老頭此行沒白跑，一直是在裝比，逗大家玩兒。

“小全你這是越來越調皮了啊，是不是以為我八十了，揮不起拐杖了?”

“全叔，快說快說，什麽價位?你這一出弄的人一驚一乍，真是急死人了！”

“老全，你就別吊大家的胃口了，都還等著回去搞飯吃，吃飽了好開乾呢。”

峰回路轉，現場原本陰暗的氣氛，一下就歡樂了起來，大夥兒的臉上皆是充滿了笑容。

見把大家的情緒拿捏得差不多了，蔣全山敲落煙鍋子裡的煙灰，這時才笑眯眯地慢悠悠開了口，“快的話個把星期，慢的話半個月，我們也可以掙這個錢了……不過……”

“不過什麽?”

“村長你倒是一口氣說完好不，老吊人胃口。”

蔣全山一句“不過”，讓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性子急的要不是看在他是村長，一板磚都拍過去了……尼瑪這老頭，越來越壞了！

先是逗大家，又是賣關子，耍猴也不帶這樣耍的是不?

“是不是連五塊錢都沒有?”一名和他年輕相仿的村民問。

所有人緊張地盯著他。

“我出的價是六塊……”

蔣全山說了半句話，

又開始裝煙絲了，村民們那個無語那個急啊，有幾位表示手中的板磚要不受控制了！可惡的壞老頭，一而再再而三，你不知道事不過三嗎?

蔣全山再次打火，用力抽了一口，一臉沉醉地吞吐著煙霧，掃了眼神色已然不是那麽友善的眾人……

蔣老頭微微一笑，還是不急不徐地道，“我出價出的是六塊，高野不同意……”

一腳刹車踩下，又摳他的煙灰去了。

“全叔，太過份了啊！”

眼見好幾塊板磚就要撲面飛來，蔣全山總算是把話給說完全了，“高野給了六塊五！”

“什麽?六塊五?那個高野反還加了五毛?”

舉起的板磚紛紛放下，眾人不由得一愣。

本以為沒得玩，結果最多等半個月就能和大湖村的人一塊玩上;

本以為六塊高野都嫌多了，五塊都沒得給，結果是六塊五;

這劇情，委實有點兒跌宕起伏哪！

“哈哈，六塊五可以，比大湖隻少五毛，完全能接受！”

“咱們對高野來說，是外面的人，他能給六塊五，真的是出乎意料了！”

“這個高野夠意思！”

“確實很不錯， 下回他來咱村，我要請他喝酒。”

村民們熱烈地討論起來，言語之中無不是對高野交口稱讚。

蔣全山看著笑容滿面的眾人，撫著下巴，樂呵呵地又道，“除了價格少了五毛，收購的份量是一樣的，每個大人150斤！”

“好，好，好！這方面他還是一視同仁了！”

“150斤，6塊5，一天也有975塊了，一個月3萬也沒差幾百了！”

“這個高野，很不錯，相當夠意思，下回他來咱村，必須要請他喝酒！”

現場的氣氛達到一個歡樂的頂峰，所有人無一不是對高野的好感度，更上一層樓。

這時一名老頭說道，“下次高野來我們這了，客由我來請吧，我屋裡還有兩斤漢老倌的貨……”

“什麽，你還有漢老倌的酒?我去，老吳你真夠能藏的啊，這都藏得住，不行不行，今中午上你家喝酒去！”

“我也去，好久沒嘗到漢老頭的酒了，無比想念哪！”

“高漢這小鬼，產量越來越少……小吳你還有他的酒啊，中午喝酒算我一個！”

“還有我……”

老吳頭一看這“群情激憤”的，張了張嘴想要一律拒絕……索性，撥腿直接溜了。

“老吳你個老摳！”

“小氣鬼！不就兩斤酒嗎，你至於……”

身後大夥兒群起而噴之，隨即所有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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