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華掩上病房的門,走到張曉江身邊,怒氣衝衝,指著他罵道:“你個狗日的,看看你的樣子,真沒出息,為了一個女人,弄成這樣,你叫我怎麽說你好呢?你就不能把眼光放遠一點?”
頓了頓,張春華接著數落:“二十多歲的人了,不務正業,天天跟著一群狐朋狗友混,跟他們混你會有什麽好下場?沒有你老子在這裡給你撐腰,他們會理你?整天只知道泡妞,泡也要找個身世好一點的呀,找那個小警察閨女,還弄成這樣,你丟不丟人?”
張春華說得火起,憤然地摘下帽子,砸在床上,正碰到張曉江的傷口,“哎喲”一聲,張曉江叫了出來。張春華有些心疼,拾起帽子,放到一邊。
“爸!這也不能怪我,要不是那個什麽周朝陽,哪會弄成這樣子?”張曉江爭辯道,唇齒間露著風。
“你還說?你隻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簍子?”張春華火又冒出來,“W市警察局公子*無知少女,小祖宗,要不是張經理把這件事壓下來了,你現在已經出名了,滿城,不,全國的小報這時候只怕都在報道你!你老子的這頂烏紗只怕也要交出去。你該名列本年度的四大太子之一了。”
“那也要怪那個周朝陽,老跟我過不去!”張曉江恨恨地說。
“別扯別人!想想你自己!你自己就沒錯嗎?”張春華橫眉立目地喝問。
“我……我有什麽錯?我最大的錯就是不該讓李娜娜那個娘們去做這件事,我早知道那個娘們靠不住!”
“胡說!你最大的錯是你做什麽事情都不考慮後果!為了區區一個警察的女兒,你居然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你自己說,該不該?”張春華恨鐵不成鋼,斥責道。
“曉江,你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你不能永遠躲在我的樹蔭底下混混沌沌地過日子,你遲早要自立,做事不能老是憑著自己的好惡,不然,你遲早都會闖大禍。”張春華苦口婆心地說道,“你老子能走到今天,你以為靠的是運氣?不是,這當中我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裝過多次孫子,說了多少小話。不吃苦中苦,怎麽做得了人上人?”
“你有心計,這是件好事,但你不懂得權衡利弊,不懂得隱忍退讓,一味用強,再鋒利的劍也會磨鈍,折斷。這個世界是什麽?是一個利益的綜合體,上至國家的合縱連橫,下至生鬥小民的蠅營狗苟,都逃不兩個字:利、害。”
張春華找了個茶杯,給自己倒了杯開水,潤了潤嗓子,繼續說:“利害,你懂嗎?你那個小跟班陳衛民為什麽老跟著你?你想過沒有?”
“那是因為他服我!”張曉江張嘴說道。
“扯淡!你要不是我張春華的兒子,你看他服不服你?”張春華冷笑道,“在學校裡為什麽同學們都對你畢恭畢敬?你不要說他們怕你。不錯,他們是怕,但怕的不是你,是你老子。得罪了你,就是得罪了我,他們怕得罪了我的後果。”
張曉江愣在那裡,這些話張春華以前不是沒有講過,但他一直都當成是耳邊風,左耳進,右耳朵出,從來沒放在心上,這時,張曉江發覺原來覺得簡單的事情,背後竟然隱藏著那麽多道道。
“人都是有智慧的,做某件事情,都必然有他的目的——不止是人,猴子也一樣呀。所不同的是人善於把這些目地聯系起來,有自己的行為準則。”張春華語重心長地說道,“兩利相權取其重,兩害相權取其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是這世上絕大多數人所持有的行為準則,想清楚了這一點,你就會少做很多傻事。明白不?”
張曉江機械地點點頭,他隻覺得腦子裡亂糟糟的,理不出個頭緒,父親說了很多,但又好像什麽都沒說。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張春華又在他床前坐了一會兒,看看勞力士,又看了他一眼,說道:“好好想想吧!我不可能照顧你一輩子,要是哪一天我倒了,你還是要靠自己!我還有事,要趕回局子裡,辦完了再過來,有事打我電話!”張春華站了起來,放下茶杯,拿起帽子,開門離開。
“郎地個郎地個郎地個郎,你是我的眼,帶我…”周朝陽低著頭,哼著小曲急衝衝往自己寢室趕,冷不丁一個人影從路邊衝出來,周朝陽躲閃不及,撞了個正著,周朝陽滴溜溜幾個轉身,站穩了身形,張口嚷道:“誰呀,走路不長眼睛?要不是我移星換影,反應及時,摔倒了算誰的?”
那一位更誇張,坐在地上,嘴巴一張:“哇——”的一聲哭出來。
周朝陽定睛看去,不覺臊得滿臉通紅,原來對方是個不超過八歲的小姑娘,還扎著兩個小馬辮,被他撞翻在地不說,再被他這麽一嚇,頓時淚如泉湧,嚎啕大哭,那哭聲,真是驚天地,慟鬼神,使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別哭了,別哭了,叔叔給你買糖!好不好!”周朝陽慌了手腳,抱起小姑娘,胡亂哄著,“不愛吃糖?那叔叔帶你去看金魚,怎麽樣?別哭了, 你這熊孩子,行不行你吭一聲,怎麽只知道哭?”
“哭怎麽了?你一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孩,你害不害臊?”周朝陽就在六神無主之時,突然聽到耳邊有人斥責道。
周朝陽抬頭,一個紅衣少女就站在他身旁,叉著腰,怒眼圓睜。
“那個,不是啊……”周朝陽張大嘴巴,不知該說什麽,眼睛裡泛出了兩朵桃花:“哇塞,什麽時候學校裡又來了個絕世美妹,跟小小有得一拚,看看,這難道就是穿說中的36C?”
“好大呀!”可能是太投入了,周朝陽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卑鄙!無恥!肮髒!下流!無聊!猥瑣!”紅衣少女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周朝陽豬哥的樣子,怒火騰的漲大了十倍,小宇宙頓時爆發了,手一揚,“啪!”的一聲清清脆脆給了周朝陽一個耳光,“寧寧,我們走!別理這種人。”說完紅衣少女拉起小姑娘便走。
“我做啥了?”周朝陽捂著臉頰,發覺嘴角濕漉漉的,隨手一抹:“咦,什麽時候流了這麽多哈拉子?”
“喂——,你叫啥名字?我真不是故意的?”周朝陽喊道。
“色狼!”紅衣女子頭也沒回地咒道,“快把你的口水擦乾淨,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你這個死變態!”
“色狼?死變態?是說我嗎?我可是英俊瀟灑、溫柔體貼的好男人!”周朝陽自言自語,摸了摸下巴,“不過剛才是有些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