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陽?是你?程彪?”衝上來的幾名警察，為首的一位看見二人，不由得一愣。

　　程彪回過頭看了那人一眼，苦笑著說:“果真是一環扣一環，滴水不漏，小兄弟，走還是不走?”

　　“我還能走嗎?”周朝陽低著頭，垂頭喪氣地說:“許叔叔，我說人不是我們殺的，你相信嗎?”

　　為首的那名警察正是許昌國，旁邊的另一名警察正是他的搭檔老王，當初就是老王建議把周朝陽和胡光輝關到出雲子的牢房裡。

　　“好吧！”程彪歎了口氣，說道，“那我陪你，這次又是我害了你，老哥只有一條命，就陪你了！”

　　老王抽出手槍對準兩人，許昌國推開槍口，歎了口氣說道:“老王，他們要是想跑，槍也沒用，咱們攔不住他們的。”邊說邊從腰間取出兩幅手銬，走到周朝陽的面前，搖搖頭，說道:“要我說你什麽好呢?你總是改不了愣頭青的脾氣！”

　　周朝陽默不作聲，伸出雙手，束手就擒，半天方才說:“許叔叔，麻煩你跟小小說聲，不用等我了！”

　　許昌國歎了口氣，拷住周朝陽，低聲說道:“你放心，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周朝陽、程彪兩人被帶回了警局，所有的證據都對他倆人不利。

　　張婉儀並沒有被綁架，手機那天正好丟失了，一天后又恰巧在抽屜裡被找到。

　　黃毛隻承認給程彪打過電話，卻否認曾經在電話裡對程彪說過張婉儀被綁架的事。

　　死者是一家公司的會計——長得很漂亮，而且還有兩個月的身孕，當天家中正好有大量她剛從銀行取出來的公款，同時，還找到一隻上面有程彪指紋的公文箱，錢被胡亂地塞在這個箱子裡，許多鈔票上都有程彪的指紋。

　　從小區的監控錄像上可以看到，近一個月來，有一個身材與程彪很相像的人經常出沒於小區，沒次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看不清模樣，但髮型幾乎一模一樣，而巧的是，那些時間，程彪正好拿不出一點不在場證據。

　　另外，警察還在下水道裡找到了殺害那女人的凶器，一把折刀——正是程彪常用的那把。

　　所有的證據都完美地表明:這是一次蓄謀已久的搶劫殺人案，程彪就是主謀，周朝陽則是幫凶。

　　“你相信?”許昌國把厚厚的案卷往桌上一扔，問道。

　　“為什麽不信?”老王放下茶杯，“所有的證據都沒有一點疑點！”

　　“可我不信！”許昌國頹然地做在椅子上，“周朝陽這孩子，我了解。說他過失殺人，還有可能。如果他真想殺那個女人，根本不需要用刀。至於程彪，他一個人可以對付我們整個分局，還綽綽有余，難道殺一個女人還用得著捅幾刀?你我都清楚，他手上可不止一條人命！”

　　老王搖搖頭，說:“老許呀，你就少*這份心！周朝陽這孩子確實是有點可惜，可程彪半點也不冤，他犯的罪，槍斃他八次都綽綽有余！再說，你信不信無所謂，關鍵是法官信不信。程彪已經把所有的事情扛了，周朝陽最多坐個十幾年牢，以他的性格，遲早都會闖禍！”

　　“即使是這樣也不行！”許昌國抬起頭來，“如果他們真犯了罪，即使讓我親自動手槍斃他們，我也無話可說。但是不是，他沒沒做錯什麽，我不能讓無辜的人平白受屈！”許昌國眼神咄咄*人，神情有些激動。

　　“老許呀！你的牛脾氣又上來了！”老王勸道，“周朝陽就不說了，那個程彪，你我誰不想早點抓他歸案，只是一直沒有找到他殺人的證據！”

　　“那也不對！如果因為他曾經殺人，而誣陷他殺人，並因此判他有罪，那不是法律，那是權謀，權謀雖然可能一時能抑製罪惡，但從長久來看，它本身就是一種犯罪，一種對法律權威的傷害！”許昌國爭辯道。

　　“唉！”老王起身拍了拍許昌國的肩膀，心知勸不住他，“你想去查?你應該知道，如果你的猜測是對的，那設計這個圈套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而且對咱們辦案的那一套一清二楚，你比我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許昌國低下了頭，良久才緩緩抬起頭，說道:“老王，我們幾十年老交情，我求你一件事，如果說我真的某一天發生了意外，你幫我照顧好小小！”

　　“老許……”老王心頭一熱，不知道說什麽好，許昌國的脾氣他知道，平時很隨和，但一旦下了決心，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幾十年的老戰友，他能做什麽呢?他也是拖家帶口的人， 不可能像二十多歲的小青年人一樣靠著一股血氣行事，也許，老許的囑托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老王默默地點點頭，眼前有點模糊。

　　牢房還是那間牢房，一切沒變。周朝陽打量了一下這熟悉的房間，當初他與胡光輝就是被關進了這裡，那時床上睡的是他的師父出雲子，往事歷歷，盡皆浮現在他的眼前。

　　程彪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小兄弟，快活點，快樂是一天，不快樂也是一天。我十幾年的老兄弟出賣了我，也沒覺得什麽，你有什麽不開心?”

　　“你不明白！也許是觸景傷情吧，反正我現在心裡很不舒服！”周朝陽回答道。

　　“你怪我嗎?”程彪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

　　周朝陽想了一會兒，說道:“有一點吧！說起來你也是老江湖了，怎麽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哈哈哈哈！”程彪大笑著說，“正所謂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事不關己，關己則亂，你也不是稀裡糊塗的闖到屋子裡來了?現在想來，那家夥根本就不想殺我，弄那麽大聲響，根本就是要引你進來。他只怕早就發現你跟著我了。”

　　“引我進來?他幹嘛非得要引我進來?”周朝陽奇怪地問道。

　　“誰知道?也許是怕你在外面，他逃走的時候會被你纏住吧！”程彪漫不經心地說兩人一陣沉默。

　　“小兄弟，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麽嗎?”程彪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