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上早朝七天一次,自上次的早朝已經過了七天了。
衛國正殿中,百官們上朝進殿,衛征也是在此。只是有些不同的是,衛玉王和夜柳都還沒到來。
百官們靜靜守候著,都在納悶中,平時上早殿的時候,都是衛征王第一個時間到達大殿,現在卻遲遲不來,無人明白什麽原因。
只見還在大殿外面的夜柳和華燁在阿房左右守護著。
阿房有些怯怯地問道:“那個。百官們都來了,寡人該進去了吧?”
夜柳正色說道:“再等等。”
這時,華燁有些不耐煩地說道:“百官們都已經來了,大王還不入殿,豈不是招人口舌。”
夜柳笑道:“妳懂什麽?我問妳一個問題?”
華燁不悅地反問:“什麽問題?”
夜柳問道:“作為一個上司,是下屬等候上司是應該的吧?”
華燁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夜柳再問:“那麽大王讓那些百官們候著片刻,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難不成還要大王等候那些百官們進殿。”
華燁怒道:“你!鬼話連篇!”
前世以仲宥身份看盡無數冷臉的他,現在的夜柳自然不去理會滿是敵意的華燁。
只見夜柳轉身對阿房單膝下跪,正色地說道:“大王要時刻謹記一件事,大王是王,在衛國的所有人裡都是大王的臣民。
身為大王的確也要適當聆聽臣民的諫言,但絕對不能過於在乎那些人的議論。不要讓那些成見擊敗大王。
記得一句話。
大王的確是女子,但現在大王可是衛國的頭,衛國國君,那就要有王的樣子。
證明女人也能夠不輸男人,甚至比男人還要優秀。”
這些話的確擊中阿房的心房,因為之前是女子,所以禮儀方面,還有應對百官們方面,都是百般謹慎。
深怕一出錯,便會讓先王和衛國蒙羞。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對百官們的態度軟化和順從,反而那些百官們越是瞧不起阿房,尤其是衛征便是最好的例子。
阿房做事寬容,但她不知道恩威並施的道理和如何駕馭權臣。
夜柳在前世看了不少古裝劇,那些睿智的皇帝是如何駕馭百官們的知識,幾乎都是從那裡摸索出來的。
阿房默默看著夜柳,這是第一次讓她真的成為王的感覺,而不是被保護的郡主。
華燁聞言也開始對夜柳改觀,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時代,還會有如此正眼看待女人的男人,真是一個異類。
阿房哪怕是國君,都會被百官們心中輕視幾分,更何況自己這個禁衛軍統領就更不用說了。
華燁對這個叫元華的男人,這個異類,倒是升起幾分欣賞。
夜柳然後嬉皮笑臉摸著阿房的腦袋,說道:“現在可以了。大王準備入殿。”
華燁看到夜柳如此無禮的夜柳,頓時心中暗道:“如此大不敬,真是個無禮之徒。”
剛才的幾分好感,忽然又冷卻了幾分。
看到阿房沒有訓斥夜柳的意思,華燁隻好默不出聲,冷眼盯著夜柳。
阿房報之一笑,說道:“好。”
隨後,其中一個守候著正殿後門的太監看到了阿房等人。
(正殿後門,是方便由國君直接上去王座的入口。)
太監高喊一聲:“大王駕到!”
隨之而來,百官們都在默默看著阿房一步一步走向王座上,
儀態威儀,步伐穩重,宛如國君一般。 這是還未成年的衛玉王嗎?氣勢如虹,完全不遜於先王。
百官們紛紛不禁肅然起敬。
阿房正坐在王座上,百官們紛紛對大王跪拜。
“吾王萬歲!萬萬歲!”,百官們沒有絲毫怠慢地一同喊道。
阿房威嚴地說道:“平身!”
百官們這才起身。
夜柳和華燁都躲在垂簾後面聽政。
華燁低聲問道:“不去守著大王身邊?”
夜柳笑道:“放心吧。大王已經可以應付了,靜靜看著就行。”
此時衛征在旁站立抱拳,說道:“阿...大王!孤有要事一奏。”
阿房回想夜柳之前說的話,夜柳說道:“記得,要面無表情說話,讓人摸不透自己的想法,從而有股震懾對方的氣場。
啊?不知道?妳去觀察謝總司令對我那副表情就行了。”
那時夜柳感到謝慕臣的殺意,夜柳連忙說道:“哎喲!我肚子不舒服,去方便方便,妳自己慢慢琢磨琢磨。”
回到現在。
阿房面無表情地問道:“攝政王有何要事請奏?”
衛征心中暗道:“阿房怎麽忽然變得如此陌生了?”
衛征隨即說道:“自兵部尚書溫別離被打入天牢後,兵部尚書一職依然空虛。應該馬上找人頂替。”
夜柳心中暗道:“好呀!溫別離變成棄子,就立馬拿別人來頂替,真是高明。”
阿房再次回想起來夜柳的話。
“記得!千萬不要被人牽著鼻子走,要自己作決斷,這樣才不會讓人覺得好欺負。”
衛征說道:“其人選,孤倒是有一個人可以推薦。”
阿房打斷衛征的話,說道:“攝政王,寡人倒是想說一句。”
衛征不明所以地說道:“大王請說。”
阿房把一卷簡牘交給衛征,說道:“攝政王。這裡記載無數關於溫別離的罪證。”
衛征打開一看,臉色瞬間鐵青。
阿房冷道:“溫別離在兵部尚書一職,濫用職權,多次私自招兵買馬、私自調動兵馬、私自鑄造兵器,還有私自販賣兵器變換糧食。
這些都是天啟部所搜查到出來的證據。”
只見衛征默默無語。
阿房繼續說道:“此人不但對寡人出言不遜,甚至濫用職權。按衛國律法,要是攝政王如何判決?”
衛征黑著臉,但也只能說道:“按律法,先是抄家,然後處決其罪犯,罪犯家屬將會被貶為庶民。”
誰都知道溫別離是衛征的手下,阿房沒有明面說,無形之中正在敲打著衛征。
阿房滿意地說道:“既然如此,那麽抄溫別離一家,溫別離明日午時處決,其家屬被貶為庶民。”
百官們無不震驚,這是自衛玉王上任以來,第一次殺朝廷高官,不少人為之顫栗。
夜柳心中暗道:“很好很好!繼續說下去。”
然後阿房說道:“至於兵部尚書人選,寡人已經物色一個人。
宣武戚風進殿。”
武戚風?
衛征滿臉問號?這是誰?沒有聽說過?
太監喊道:“宣武戚風進殿!”
衛國裡的武家與溫家世代不合,武戚風生性不喜與人結黨營私。武戚風本是兵部所屬,能力出色。
自溫別離卻攀上衛征的大腿,成為兵部尚書後。
武戚風恥與溫別離共事,便辭去官職,回到家鄉過著隱居生活。
已經三十九歲的武戚風,被專門收集情報的天啟部盯上了,正確來說就是謝慕臣、夜柳和阿房三人盯上了。
阿房親自寫詔書,再派人把武戚風召回,就是為了頂替溫別離的兵部尚書一職。
武戚風入殿,前來跪拜,說道:“吾皇萬歲!萬萬歲!”
阿房趕緊起身,走了下來,說道:“武愛卿免禮,快快平身!”
這個行為舉止,足以看出衛玉王有多麽重視武戚風。
百官們都看出來了,衛玉王已經成長成為王了。已經會為自己培養親信了。
衛征連忙說道:“大王,此人已經多年不在官場上,難免生疏不少,不能重用啊!”
古余此時開口說道:“攝政王言過其實了。武戚風剛正不阿,可說是一股清流,加上曾經就職於兵部,怎麽可以說不適合兵部尚書一職。”
衛征有口難言,臉色比往常還要鐵青。
躲在垂簾後面的華燁和夜柳二人,華燁有些疑惑說道:“有點不明白了,武戚風與古余大人不相熟,為何古余大人會幫忙武戚風說話?攝政王居然會反駁不起來,還是頭一次見攝政王這樣的?”
夜柳壞笑回答:“這妳就不懂了。這就是製衡之道。”
華燁一頭霧水說道:“製衡之道。”
回到前幾天。
古余被偷偷宣召進宮,古余那時以為是衛玉王召見。卻沒想到會遇到夜柳一人。
夜柳笑道:“古大人請到別處商量。”
古余被夜柳帶到極為偏僻的內院。
夜柳坐下倒起了早已準備的茶水,然後說道:“古大人請就坐。”
古余疑惑地說道:“大王呢?”
夜柳神態自若地說道:“大王不方便出面,所以由小的代為召見古大人您。”
夜柳自然是瞎編亂造,詔書是從禦書房偷的,出宮召見古余便是少龍少虎二人。
阿房自然不知情,這種交易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古余認出來夜柳便是那個大罵衛征的元華。
古余就坐後,說道:“那麽大王的意思是?”
夜柳把茶水禮貌地遞給古余,說道:“請。”
夜柳繼續說道:“古大人,在下元華,奉大王之命想與古大人共同商量一件事情。”
古余喝了一口茶水,說道:“老夫知道你是誰,果然後生可畏。不過開門見山吧,秘密召見老夫所謂何事。”
夜柳笑道:“古大人果然快人快語,那小的就單刀直入,大王想聯合古大人一同對抗攝政王。”
為政多年的古余自然明白夜柳的想法,謙卑地說道:“你太看得起老夫,老夫雖是三代元老,但如何與攝政王對抗?”
夜柳心中暗道:“不虧是活了多年的老鬼,精明的很啊!是不想讓自己卷入修羅場。”
夜柳也不怪古余,其實自己也是一個不想吃虧的人,他與古余是個同一類人。
但是有一點不一樣,古余是真正真心為衛國好的忠臣,但不是對衛玉王的。
夜柳笑道:“古大人那裡話,自然不是叫古大人正面對抗攝政王。只是大王將會頒布幾個號令,古大人只要順勢幫襯便可以了。”
古余摸著白色胡子問道:“哦?如此簡單?”
夜柳回答:“沒錯。”
古余再次問道:“莫非大王想削弱攝政王的勢力,插進自己的親信,培養自己的勢力?”
夜柳心中暗道:“這老鬼果然是個狐狸。看來是不要瞞著比較好。”
夜柳笑道:“沒錯。古大人果然聰慧過人。”
古余再問:“那些親信將會是沒有任何派系,乾乾淨淨,值得信賴的吧?”
一種問題問倒了夜柳,夜柳有些為難說道:“這個的話。”
古余氣定神閑地說道:“了解了解。不要太在意,看在有共同敵人份上,老夫自然會看著辦的。”
夜柳大喜說道:“古大人果然深明大義、寬容大度、英明神武...”
古余連忙喝止:“好了好了。你用不著拍老夫的馬屁,沒想到你這個小小的天啟部,大王的貼身侍衛就懂得製衡之術,真是屈才了。
有時間的話,就來一趟老夫的府上。”
明顯古余是有想拉攏夜柳的意思。
夜柳委婉地回答:“多謝古大人的美意,只是白教頭對小的有再造之恩,大王也對我不薄。”
古余連忙舉手示意夜柳不需要說下去了,笑道:“你也不要緊張,老夫只是想與你交一交朋友。”
隨即古余說道:“幫這個忙可以,只是老夫勢單力薄,不知大王可以不可以?”
夜柳心中暗道:“這老鬼精得很,果然提要求了。”
夜柳正色說道:“古大人放心,小的會對大王美言幾句,讓大王多多提拔古大人的後輩們。”
古余笑道:“不錯不錯。看來元華小弟,也是深明大義之人啊!”
夜柳喝了一口茶,然後說道:“不說這個了,小的還有很多事情想一一請教古大人。”
古余說道:“哦?元華小弟請說,老夫定當知而不言。”
夜柳與古余就這樣結為同盟。
夜柳認為古余可以合作,自然明白他沒有這麽大的野心,他只是在乎家族的利益,加上對衛國忠誠。
夜柳可不想把衛征一派驅逐後,讓古余一派獨大。所以才會挑選沒有任何勢力背景的親信來建立另外一派勢力。
這樣朝堂上就不會出現一派獨大的情形,也正好形成了互相製衡作用。
古余也自然明白夜柳的用意,但也不會計較,他可不想讓一個派系獨大,使得王權旁落,把衛國造成動蕩不安。
只要衛國國君不要過於冷落古家,古余自然忠心耿耿效命與衛國。
再次回到現在。
夜柳看到衛征碰了一鼻子灰,會心一笑。
衛征要想篡位的話,必須先得到百官們的支持和擁戴。如果想霸王硬上弓的話,恐怕會變成光杆司令。
無能的衛玉王已經開始成長了起來。
衛征也不好說什麽,加上自己的手下的確背地裡做了不少不臣之事。
阿房不但是在敲打衛征,甚至當著他的面培養親信。
已經不需要衛征的“指導”。
衛征只能無能為力看著阿房的接下來的作為。
阿房說道:“就這麽定了,武愛卿。從此之後,你便是新一任的兵部尚書。”
武戚風應道:“是。”
阿房正色說道:“不錯,退下吧。”
武戚風退到兵部尚書所站的位置。
阿房回到王座後,阿房繼續說道:“寡人還有事要宣布,寡人想要引進新一批的宮女太監。”
衛征皺眉問道:“大王為何突然如此?”
阿房厭煩地閉著眼睛反問:“不喜歡之前笨手笨腳的人,又不討喜。那就換了,怎麽了?攝政王有異議?”
衛征黑著臉應答:“孤沒有異議。”
阿房繼續說道:“那麽就繼續接下來的議事,有何事要奏?”
衛征突然說道:“孤忽然感到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阿房意味深長地問道:“攝政王又怎麽了?最近身體老是出狀況,您可要好好保重身體,寡人還有許多事想要請教攝政王呢?”
衛征鐵青的臉說道:“大王已經可以獨立判斷和裁決了,已經不需要孤的在旁輔助了。”
阿房說道:“那就依攝政王的意思吧。”
衛征對阿房抱拳施禮後,便離去大殿。
阿房坐在王座上,首次獨自在衛國正殿獨自聆聽請奏,自行裁決,再也不需要攝政王的輔助了。
早朝結束後,百官們已經離去,阿房卸下偽裝後,興奮跑到垂簾後面,對著夜柳嬉笑問道:“如何?寡人表現的怎樣?”
只見夜柳比一個拇指稱讚。
這第一步,非常順利。
。。。
衛國深宮天牢。
只見穿著囚服的溫別離, 呆坐在地上。
隨著步伐走動的聲響。
看到的是正是衛征。
溫別離連忙跪拜,說道:“參見攝政王。”
衛征說道:“免禮,起來吧。”
溫別離起身後,然後問道:“不知攝政王前來,是還有什麽吩咐?”
衛征淡淡地說道:“衛玉王已經任命新一任的兵部尚書了。”
溫別離心中大喜,連忙問道:“那微臣幾時可以離開這裡?”
衛征說道:“新一任的兵部尚書不是我們的人,是衛玉王欽定的,武戚風。”
溫別離心頭一冷,有些瘋癲地問道:“怎麽可能?大王不是一直以來都聽從攝政王的話嗎?”
衛征喝住:“溫大人請控制你的表情。”
溫別離被衛征震懾,很快冷靜下來。
衛征歎道:“以前會,現在已經不會了。”
溫別離瞬間明白衛征的話,有些憤恨地問道:“那不成是那個天啟部侍衛那廝?”
說的就是夜柳所偽裝的元華。
衛玉王的改變,定然與元華脫不了乾系。
衛征說道:“為今之計,衛玉王已經搜集你的所有罪證,明日午時便會問斬,你的家人孤會好生照料的。”
溫別離聞言,自然明白衛征的意思,然後跪拜說道:“微臣無法再與攝政王共事,無法再見證攝政王的豐功偉業。”
衛征安慰說道:“放心,不久之後,那個天啟部侍衛,待會便來陪你的。”
衛征的雙眼露出殺意。
是要準備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