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是誰?
司馬輝心疑,其他人亦然。
眾人不知黑衣人的身份,但卻從曹猛口中獲悉黑衣人的目的:拆除、轉移地下室的竊聽配套設備。
隨後,他們隨著曹猛來到了藏匿竊聽配套設備的地下室。
這地下室,是雜物間,平時幾乎無人光顧。
雜物間從表面上看,灰塵遍布,並無異樣。特別是各種廢棄槍械、陳舊設備雜亂無章的丟置,根本無插足之地。
曹猛掃視眾人一眼,似是出考題:“兄弟們,誰能找出竊聽配套設備藏在何處,我有賞,重賞,大大的重賞!”
眾人全都俯首不語。大家一個心態:有賞,賞一顆子彈吧?重賞,賞兩顆子彈吧?呵呵,找出設備藏匿之處,不就間接承認是自己藏的嗎?
無人發聲,曹猛就點兵點將,點到之人,必須作答。
他第一個點到的,是韓信。
韓信隨手一指,指向了房頂,一本正經地說:“房頂,肯定在房頂!”
房頂,就是普通的房頂,沒有閣樓,也沒有通風管道,如何藏匿一套竊聽設備?完全就是胡說八道。
面對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的韓信,曹猛拎起文明棍便賞在他的身上,怒斥:“肯定,啃腚,你把腚蛋子啃完了也啃不了房頂一根毛,怎藏設備?”
曹猛繼續點兵點將。
被點之人,都把韓信當楷模,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胡說沒風險,八道不用謹慎。
實在受不了連篇的胡話,曹猛便把目光對準了司馬輝。
司馬輝可以一本正經,卻不能胡說八道,否則,對不起“好好先生”的大好名聲。
然而,司馬輝卻反將一軍,說:“處長,你不是說你知道那設備在哪兒嗎?難道你不知道嗎?你不知道,我們更不知道。誰讓我們都沒你聰明呢?”
聞言,曹猛幾乎被噎住,他對這話的理解是:聰明人才能找到設備的藏匿之處,找不到的都是笨蛋。特別行動處,處長最聰明。處長找不到,是笨蛋,手下人就應該找不到,應該是笨蛋。
曹猛拋給司馬輝一個惡狠狠的眼神,用文明棍指著一台看似破爛不堪的機器,沉聲而言:“就是它。”
它?它是竊聽器的配套設備?
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怎麽可能?
竊聽,本應該鬼鬼祟祟的行為;竊聽配套設備,本應該掘地三尺都找不到的物件,怎麽光明正大地放在顯眼之處?
為了釋疑解惑,曹猛親自下手,先擦去灰塵,再揭掉外殼——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架先進的竊聽配套設備。
“對手太厲害了。”曹猛感慨,“他們把‘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玩到了極致。”
這時,司馬輝插言:“對手不見得比處長你厲害吧。就是天下第一笨賊藏的物件,很久無人來此,灰塵遍布,也不易發現啊!”
面對“質疑”,曹猛沒有發飆,而是心平氣和地解釋:“灰塵不是自然而成,而是人為造成的。對手每次竊聽後,都會把自帶的灰塵在房內撒一遍,造成此處長久無人的假象。”
眾人愕然,能把灰塵撒得渾然天成,沒有絲毫破綻,高手!
“高手啊高手啊!”曹猛也發自肺腑地感慨。
“高手?誰比處長你還高?”司馬輝表示了不信,“在我心裡,處長你才是高手。”
“不是,你——”曹猛撇撇嘴,有些不滿,但強忍著沒發作,
“司馬輝,我說對手是高手,並沒說對手比我高啊!你的話吧,聽起來是拍馬屁,可為何那麽別扭呢!” “處長教誨得對,教誨得對,屬下愚鈍,屬下愚鈍。”司馬輝急忙陪著笑,承認錯誤,但隨之話鋒一轉,“處長,高手是誰呢?老麻嗎?不太像啊,他槍法還行,聰明勁兒不夠!”
司馬輝說得對,以麻花的智商和能力,玩不轉如此先進的竊聽設備。
他的話,是間接為麻花求情。
只是間接還不算,他下一句變直接了,討好的話:“實在不行,處長你高抬貴手,放老麻一馬。”
曹猛沒言語。他對麻花是竊聽之人,特別是抗日分子,本就心存疑慮。畢竟,他了解麻花,且不說別的,單就麻花虐殺那麽多抗日分子這方面,他就不可能是抗日分子。
現在,有人為麻花求情,他正好順坡下驢,將之釋放。
可在他要開口時,司馬輝又說話了,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提醒:“難怪老麻有同黨,原來兩人分工不同,老麻利用與處長的關系將竊聽器悄悄放入處長辦公室內,而他的同黨則負責竊聽和傳遞情報。”
頓了頓,他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明白了,老麻虐殺那麽多抗日分子,是想證明他自己不是抗日分子,從而獲得處長的重視,從而有機會出入處長辦公室。其實,那些抗日分子,有可能是我們的人!”
嗯?曹猛瞟一眼司馬輝,滿臉憨誠的司馬輝,心道:你個四眼雞,讀了那麽多書,都被狗吃了?說你老實吧,你也會拍馬屁;說你不老實吧,你竟瞎說“大實話”,讓老子我騎虎難下!可是,你個四眼雞,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曹猛都迷惑了,不知司馬輝是真為麻花求情,還是落井下石徹底堵死麻花被釋放的通道。
但無論怎樣,司馬輝最後這一番話,他是不能釋放麻花了,最起碼暫時不能釋放。
於是,曹猛就大義凜然說:“絕對不能饒了麻花,必須嚴加審訊,逼問出他的同黨。你們誰都不能再為他求情,求情者,視為同黨!”
說著,他用文明棍猛然砸在那台竊聽配套設備上,“如果不出所料,黑衣人就是麻花的同黨。而黑衣人,則是坦克戰盟在我們特別行動處的臥底。”
話到這裡,他沉吟片刻,掃視眾人一圈, 恨恨命令:“查!今晚不在這裡的人,全都是可疑人員。”
他的意思是,可疑人員分兩類:
一類是今晚沒有參加圍捕行動的人。
一類是今晚參加圍捕行動此時卻沒有出現在他視線之內的人。
這兩類人,都有可能是黑衣人。
最有可能是黑衣人的,是後者,“他”參加了今晚行動,及時獲悉了麻花暴露的消息,便想趕緊拆除並轉移竊聽配套設備,不給曹猛留下證據。
查來查去,有兩個人最為可疑。
“老苟,你的人,你去找,”曹猛對一個光頭特務吩咐,“找不到,你就是他們的同黨。”
光頭特務,老苟,是第一隊的隊長,便指揮手下人分頭行動,而他自己,則準備去樓上尋找。
可他到樓道口,正欲上樓時,卻驚喊:“下雨了?樓漏了?”
——樓道處,水流從上而下,先輕緩,後如決堤一般傾瀉。
於是,老苟就衝司馬輝喊:“四眼雞,上樓,查看是什麽情況!”
每有苦差事,大家第一念頭都是司馬輝。
而司馬輝,則爽快地應承一聲後,逆流而上。
司馬輝很快查明,罪魁禍首是四樓洗手間的水龍頭。
同時,他還“驚奇”地發現了失蹤的兩個可疑人員,就是疤瘌臉兩人,當然,是屍體。
在疤瘌臉兩人的屍體呈現在曹猛面前時,他表情有些錯愕,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一臉陰沉,良久無言。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司馬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