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輝不會輕舉妄動。他要先到老鐵包子鋪詢問一下情況,就是坦克戰盟的重要人物是否被保出去的情況。
然而,卻沒有時間,因為曹猛要玩懷柔政策中的第二個手段:美人計。
簡單來說,就是十六個嫌疑分子,被安排到特高課的專用賓館,每人一個房間,每人分一個舞女。
司馬輝奇怪,那個208號為何也成為坦克戰盟的嫌疑分子?
他不懂,也沒時間了解情況,因為他被安排去找舞女。
他還真沒這方面的經驗。
莫說非正常的夜店,就是百樂門等看起來正常的地方,他也從來沒有踏足過。
然而,曹猛卻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他。
身為好好先生,司馬輝不能拒絕,何況,這也是工作。
但他的確為難,愁眉緊蹙。
就在這時,韓信現身,主動請纓:“輝哥,屁大個事兒,你看你愁的,我幫你!”
“好!”司馬輝當即答應。
“不過,輝哥,此事必須由我完全做主。”韓信鬼笑,“你不能說三道四。”
“好好好!”司馬輝一連說出三個“好”,沒丁點兒猶豫。
於是,韓信又帶上幾個特務,坐上司馬輝的卡車,呼嘯著駛出特高課。
“去南市。”韓信吩咐。
“得嘞!”司馬輝驅車向南而去。
之後,他又按照韓信指引的路線,來到一處名為“百花裡”的地方。
百花裡,司馬輝聽說過,聽韓信及其他特務提起過,賣花草的地方。
於是,他好奇問:“我們是尋找舞女,不是買花草。來這裡幹嘛?”
韓信胸有成竹地笑了,說:“我們有契約,此事我完全做主,你等著拉人就行。”
“雖然我答應你做主,但你不能禍害良家女子!”司馬輝一本正經告誡。
“輝哥,你把我韓信當作什麽人了?”韓信鄭重而言,“我能辱沒韓信這個名字嗎?”
頓了頓,為了顯示自己是個好人,他賦詩一首——
韓信的人品,
杠杠的硬!
你不了解我?
我了解自己!
依然是歪詩,並且很歪。
歪到什麽程度?
司馬輝的疑問可見一斑:“你的詩,為何不押韻了?”
嗯?韓信一怔,喃喃自語:“是啊,這次為何沒押韻呢?”
突然,他笑了,豁然大笑。
司馬輝也笑了,淡淡輕笑。
笑中,他們停車走入百花裡。
百花裡,是一道街。這街兩旁都是花店,因而,空氣裡便飄著花香。
然而,司馬輝卻感覺花香的味道不純正,便問:“老韓,花香裡似乎有胭脂的氣味兒。”
韓信大笑,賦詩一首——
花香似是女人花,
女人急著盼著想拉你回家。
你莫急,
女人香會讓你老婆罵。
這次,歪詩押韻了。
於是,韓信便得意洋洋狀,似乎是天下第一詩人了。
但司馬輝卻不解,茫然問:“老韓,你叨咕的什麽東西?我為何聽不懂呢!”
韓信沒回答,只是目視一個剛從花店裡出來的黃衣姑娘。
那黃衣姑娘,濃妝豔抹,花枝招展,看見韓信,嗲聲嗲氣問候:“長官老爺,好久不見了,奴家想念得緊呢!”
什麽?奴家?
司馬輝更茫然了,一個賣花的,至於這麽騷情嗎?還奴家?你唱戲啊!
不是唱戲,勝似唱戲。
韓信右手托住黃衣姑娘的左手,含情脈脈狀:“娘子,想煞長官老爺也——”
“長官老爺——”
“娘子——”
二人一唱一和,還轉起了圈圈。
“老韓,你玩什麽么蛾子?”
司馬輝皺皺眉,不是來找舞女的嗎?為何不務正業啊!
然而,韓信沒理司馬輝,並且與黃衣姑娘唱起來了。
黃衣姑娘:“樹上的鳥兒成雙對。”
韓信:“綠水青山帶笑顏。”
黃衣姑娘:“隨手摘下花一朵。”
韓信:“我與娘子戴發間。”
……
二人玩得有滋有味,其他人也不閑著,一個個的,歡天喜地衝入花店內,當然,除了司馬輝。
司馬輝驚呆了,此時也明白了,什麽花店?就是掛羊頭賣狗肉。而韓信,則是利用自己,拿著公款來光明正大找樂子。但能怎樣?自己在這方面是外行,只能托付給韓信!
他心想:算了,反正錢也不是自己的,只要把事辦妥即可。
於是,他就轉身向車上去。
可突然間,一個姑娘從另一個花店衝出,還嗷嗷的,“文化人兒,文化人兒,我抓著一個文化人兒,我抓著一個文化人兒……”
“文化人兒”,指的是司馬輝,他戴著眼鏡嘛!
司馬輝不想被抓,撒腿便跑。
然而,花店內又衝出幾個姑娘,都來抓“文化人兒”,對司馬輝圍追堵截。
無奈,司馬輝隻好放棄回到車上的念頭,調轉身形,向百花裡深處狂奔。
不知文化人兒是稀客,還是文化人兒本就受待見,很快,許多花店內衝出許多姑娘,都要抓“文化人兒”。
急的司馬輝一邊狂奔一邊嘶喊:“我不是文化人兒,我不是文化人兒……”
“戴眼鏡的是文化人兒,戴眼鏡的是文化人兒……”
姑娘們瘋笑著,狂喊著,忽而從這裡鑽出,忽而從那裡跳出,如十面埋伏,抓司馬輝。
司馬輝摘掉眼鏡,回擊:“我不是文化人兒, 我沒戴眼鏡;我不是文化人兒,我沒戴眼鏡……”
近視眼不戴近視鏡是什麽後果?
司馬輝如無頭蒼蠅一般,猛然撞擊到一個姑娘身上。
姑娘身材壯碩,一把抱住他,再反手一拋,將之扛到肩膀上,然後她仰天狂笑:“我抓著文化人兒了,文化人兒是老娘我的了,嗚哈哈……”
文化人兒就一個,僧多粥少,其他人就不服,於是,蜂擁而來,一陣哄搶。
姑娘們大打出手,亂成一鍋粥。
而司馬輝,則趁亂從腿縫兒中鑽出,如落水狗一般,夾著尾巴逃之夭夭。
但他也不敢逃得太遠,他的工作還沒完成。
他躲在附近一家咖啡店裡,縮在角落中,膽戰心驚地點了一杯咖啡。
他捧咖啡的手,一直在哆嗦。
一杯咖啡用了一個小時。
在點第二杯時,他發現,雙手依然在哆嗦。
他暗暗痛罵自己:你個四眼雞,殺個特務如捏死一隻臭蟲,為何怕幾個女人?窩囊廢!
在痛罵自己若乾遍,甚至自扇耳光後,他漸漸恢復了平靜。
……
終於,司馬輝踏上回去的路。
這次,韓信沒在副駕駛座位。他在車廂裡。
車廂裡,有他雇來的十六個姑娘。
韓信等人,與姑娘們打情罵俏,調風弄月。
時不時,他們還戲弄司馬輝。
每次戲弄,都讓司馬輝心驚肉跳,頭皮發麻,汗如雨下,因為那些“戲弄”,太挑戰他的心理底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