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輝竊聽到重要消息,事關同盟國秘密諜報組織“坦克戰盟”的生死存亡。
然而,不待他去報告上級,曹猛便命令全體集合。
曹猛,上海特高課的特別行動處處長,時常戴著一頂禮帽,拎著一根文明棍。
在特別行動處,曹猛就是天!
“天”一發話,有令必行!
很快,集合完畢。
按照常規,曹猛會訓話。但他一反常態,用文明棍一指司馬輝,說:“坐你車。”
話畢,他跳上司馬輝駕駛的卡車,“出發!”
司馬輝啟動車輛,緩緩駛出特高課。
路上,他不敢詢問路線和地點,只是按照曹猛的指示前行。
他更不敢詢問曹猛為何今晚坐自己的車。
曹猛有專車,司機更是他的心腹兼保鏢。
而司馬輝,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卡車司機。
其實,準確而言,他是行動科第三隊第三組的特務。可他眼睛近視,開槍都找不到扳機,便被安排當了司機。
近視眼的司馬輝,夜晚開車,即便戴著眼鏡,也不敢加速。
曹猛卻不斷催促:“快快快,再快快快……你個窩囊廢,膽小鬼……”
罵聲中,司馬輝將油門踩到底。
卡車風馳電掣般行駛,曹猛就興奮的手舞足蹈。
卡車飛馳,後面的車隊也飛馳。
整個車隊,如橫衝直撞的螃蟹,穿梭在夜晚的街道。
半個小時後,螃蟹車隊停在一個街口。
“快快快……”曹猛依然是急不可耐的神情,並用文明棍指這個,指那個,命令大家迅速進入伏擊圈。
伏擊圈內,是一幢陳舊的小樓。
小樓,雖然掛著窗簾,但依然透出隱隱約約的燈光,還有影影綽綽的身形。
小樓內的人,並不知他們已被團團包圍。
見狀,司馬輝心急如焚。他從曹猛那裡竊聽到的生死消息,便與此有關。
——小樓內,據說是坦克戰盟的核心成員秘密聚會。
現在示警還來得及嗎?
司馬輝迅疾掃視周圍,特務們並沒攻擊,而是靜待時機。現在示警,依然能給小樓內的人留下逃生機會。他必須示警。
司馬輝悄悄撿起一塊石子,準備暗暗彈射出去。彈射的目標,是手指摟著扳機的特務。特務們荷槍實彈,一觸即發。
他的計劃是,石子擊打那正摟著扳機的手指,迫使“槍”意外走火。槍一響,大功告成。
司馬輝選中了目標。
可在他彈擊時,曹猛卻衝他輕噓了一聲,並用文明棍指了指遠處的後備隊。
曹猛的意思,司馬輝明白,是讓他與後備隊匯合。
司馬輝本就應該與後備隊在一起。只不過,這次曹猛坐他的車,他才頂到了一線隊。
司馬輝緩緩步向後備隊。
後備隊,是行動科的第三隊。
這個第三隊,是個雜牌軍,也是個混混軍,更是個醬油軍。比如,他的第三組,幾乎都是司機。換句話說,是開不了槍的特務,又有些後台,隻好隨便安排個差事。
司馬輝到第三組,躲在人群的後面。
“輝哥,有好煙嗎?”
韓信湊過來,向司馬輝討要香煙。
司馬輝人稱“好好先生”。
什麽是好好先生?你給他一顆甜棗,他回饋你兩顆。你給他隨禮一份,他必定還你兩份。至於抹桌、掃地這些屁事兒,
更不用提了,每天他都早早到辦公室,完成得漂漂亮亮。 他名為司馬輝,與東漢末年的好好先生“司馬徽”同音,便得一綽號:好好先生。
既然是好好先生,那如果有好煙,就必定分享。於是,司馬輝掏出一根雪茄,遞給韓信。
“你有福了,恰好還有一根。”司馬輝笑說。
韓信點燃雪茄,美美抽一口,再倚靠在一輛卡車的前車輪上,吐著煙圈兒,無限感慨,“輝哥,有個家纏萬貫的老丈人,真好!唉,我要是有個這樣的老丈人——”
“打住!”司馬輝打斷韓信,“這壺不開,就別提了!”
韓信抽一口雪茄,吞雲吐霧後,隻笑不言。
而司馬輝,也沒有言語,他必須盡快向小樓內的人示警。現在,他又選擇了一個新目標,目標是第二組的組長麻花。
麻花,小時候患過天花,落了一臉麻子,再加上他又姓麻,便得了一個綽號:麻花。
麻花是第三隊最拚的一個。
有多拚?
他說過一句話,“老子寧可在第一隊吃屎,也不在第三隊吃肉。”
何意?
特別行動處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牛叉的特務都在第一隊,菜鳥廢柴都在第三隊。而麻花,寧可在第一隊當個小跟班,也不想在第三隊當“官”。
他立功心切,更主要的原因是,殘暴。
死在麻花手下的抗日英雄,甚至無辜群眾,沒有一百,也有五十。
之所以讓他到第三隊,是“人品”太差,天怒人怨了。
但他不服氣啊,比如,就現在,他正氣呼呼地耍槍呢,或指小樓,或指自己的腦袋,或指別人的褲襠……反正,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樣。
他是最佳人選。
但他在卡車的車尾之處。
二人距離有些遠。雖然戴著眼鏡,但為了確保成功,司馬輝需要到其近處。
唉,近視眼害死人!他暗歎,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穿越到一個近視眼的身上,可惜了自己這21世紀的特種兵王!
即便如此,也要動手。司馬輝起身——卻被韓信一把扯住,硬摁在地上,重新坐在一起。
“輝哥,聊聊你老丈人……”韓信笑嘻嘻地說。
“未來的老丈人,未來的!”司馬輝擺脫對方的手,再次想起身,“對了,老韓,你不知道我煩那老東西嗎?”
“他那麽有錢,你煩他不就是煩錢嗎?你和錢有仇嗎?”韓信死乞白賴的又把司馬輝摁在地上,“我這幾天想了想,你介紹我認識,我認他當乾爹。”
司馬輝瞟一眼韓信,笑說:“你還真沒白瞎了‘韓信’這個名字,挺能胯下之辱的嘛!”
“什麽辱不辱的,我是認爹,”韓信厚顏無恥的神情,“我一個孤兒院出身的,卑賤低劣,認人家當爹,是他受辱,不是我!”
“你——真是個好兒子!”司馬輝嗤笑,“你要認我當乾爹,我絕不含糊!”
話畢,他甩開韓信的手,疾步走到卡車的後面,“尿急!”
尿急的司馬輝,借著卡車做掩體,迅疾奔到麻花附近,將石子彈擊在他那摟著扳機的手指上,又疾步返回車頭之處,脫下褲子。
同時,槍響了,麻花的槍。
麻花一臉茫然,盯著黑乎乎的槍口。
槍響後,曹猛帶人迅速奔到這裡。
“誰?誰開的槍?”他臉色陰沉。
無人應聲。
曹猛舉起文明棍,指著眾人,語氣低沉:“槍聲,一定是示警。示警的人,一定是抗日分子。”
——這一點,他不說,眾人也都心知,所以,才無人敢應聲。
無人敢應聲,即便有人清楚是麻花的槍。
麻花,是惹不起的。
可曹猛追究的不僅僅是抗日分子,他的文明棍猛然砸在地上,厲聲而言:“示警的人,一定是竊聽我的人。”
頓了頓,他陰陰笑了,志得意滿說:“今晚,其實是我做的一個局。”
他在辦公室內發現了竊聽器,便精心設置了今晚這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