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有碎屑和土石簌簌落下,揚了凌風一頭。凌風拍拍身上的灰塵,等到頭頂不再有碎木屑和石粒土沫落下,這才稍稍一提氣,身子往上一竄,就躍出了地道。
由於凌風提氣太多,這一躍差點就要撞上洞外的房梁。等凌風落足站穩,發現自己坐在的地方原來是一個小廟,剛才一掌打出,竟將那神龕和塑像一股腦的震飛出去。自己跳出的那個洞口,恰好就隱在神龕的下面。
凌風心中激動,剛才之所以一掌之下有那麽大的勁道,全憑祖父方才讓他服下的九轉金丹,他現在體內所蘊含的功力,已經達到常人五十年的深度。
凌風來不及將破碎的神龕和塑像放回原處,當下推開廟門走了出去。
其時天色黑沒有大亮,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小廟之外荒無人煙,遠遠瞧去,連大道都看不見。凌風不覺懊惱,都怪自己很少來祖父家,所以才對這裡的地形很是生疏。
凌風回頭看了看那間小廟,廟門的橫額處寫著三個字:關帝廟。凌風忽然心中感懷,看來自己能活著逃出,還得感謝這關老爺。
方才一掌擊出,動靜真是不小,倘若這間小廟是在市井之中,那可要驚動四周夜侵人家了。又或者這座廟是座大廟,裡面倘若有人,自己也照樣會惹出亂子。
凌風感覺精神飽滿,如此奔跑的幾個時辰,竟然沒有一絲的困意。正在思忖之時,卻見那座關帝廟一旁的門楹處刻著一排蠅頭小字。
凌風覺得奇怪,便上前一步俯身去看,只見右邊的那排字寫的是:東風拂南疆南疆不在。
走到左邊的門楹處,凌風俯身一看,但見上面寫道:西水滌北柳北柳難來。
凌風起身將這兩副對聯默念了幾遍,心中奇怪,怎麽會有這麽小的對聯呢?可是忽然,他心頭一喜,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有神靈護佑,這兩幅對聯就是再給他指引方向。
上聯:東風拂南疆南疆不在。
這句中出現了兩個方向性文字,一個是“東”一個是“南”,但是後面一句卻說南疆不在,那就是說沒有“南”字。這樣的話,小廟右邊的方向便是東方,反之,左邊就是向西了。
凌風弄清楚方向之後,退到關帝廟廟門前方,雙膝跪倒,連口三個響頭,當即起身大步流星的朝西方奔去。
一個時辰之後,凌風來到了一處街市,此時天已經放亮,出來做生意的人也漸漸的多了。凌風無心觀望,只顧沿著街道一路往西走,前面好像就是洛陽城的西門了。
讓凌風不解的是,自己在迅速疾走的時候,街道裡的人看著他竟然毫不閃躲,有幾次險些都要撞上了,還是凌風身形輕快,轉身讓到了一旁。
又行了一陣,凌風來到了洛陽城西門,這個地方他感覺很熟悉,細細一瞧,才知道正是昨天走過的街道。
這時,他才忽然想起那個老者在他額頭蓋過了一個法印,卻不知那個法印原來就是隱身用的。怪不得剛才那麽多人明明看見他迎面而來,卻一點閃避的意思都沒有,弄得他心中直發毛。
又向前走了百步,就看見城門處站著三四十個看守城門的官兵。凌風感覺事情有異,昨天來的時候城門處隻有三四個守門的官兵,怎麽今天一早就來了三四十?
而且,每個要進出城門的人,不管是誰,都要被那些官兵仔細盤查認真觀瞧,好像是再找什麽逃犯。
凌風雙目橫掃,只見城門一側貼著兩張白紙畫像。凌風遠遠的運足目力看去,其中一張畫像赫然就是他自己的。原來這些人是在抓捕自己?凌風後背滲出一絲冷汗。
旋即,凌風又想起自己額頭不是還有一個法印嗎?不妨直接走過去試試。
凌風想著,抬手在額頭摸了摸,但覺那個法印的痕跡正在慢慢退去,當下不再遲疑,加緊步伐朝城門奔去。
奔到那兩張畫像旁邊,凌風又看了看另一張畫像,見是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卻不知是犯了什麽事,竟然和自己一樣,被懸賞十萬兩銀子貼在此處。
那一眾官兵還在細細的盤查著,凌風見沒有人想自己這邊望來,於是瞅好空隙,輕手輕腳的朝城門外走去。
等一處城門,凌風便提起一口氣,雙足如飛的狂奔起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凌風奔到了一處山丘處,感覺氣力消耗的差不多了,便停下了腳步。
抬眼向四下一看,目之所及處皆是一片荒蕪之色。凌風舒了口氣,遙想昨天一家人還悠然自得的在伏牛山下談笑吃飯,現在卻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什麽江湖豪客,什麽武林盟主,什麽富貴利祿,轉眼間便化作了輕煙,風一吹,便不知道飄到何處去了?那老者和祖父都說讓他向西逃去,可是向西的卻要逃到什麽時候?以後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凌風面若死灰悲從中來,望著已經形若芥子的洛陽城,淚水又簌簌的滾落下來。
那些人在得知自己還沒有死,必然要四處打問多方找尋追殺。就憑他現在的武功,想要和那些人交手,那真是癡人說夢!
但是現在既然是活著逃了出來,就不能讓祖父的期望白費,也不能讓凌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就這樣慘死了,自己一定要狠下心來立誓報仇。
凌風朝著洛陽城的方向,跪下雙膝拜了三拜。之後忽然想起祖父在書房時交給他的那個包裹,於是趕忙解開背上的包裹,披著清晨第一縷旭日的曙光,翻看起了包裹裡面的東西。
第一件映入眼簾的事物是一封信箋,上面隻書了四個字:凌耀雄筆。
凌風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那封信箋,一篇自己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老朽凌耀雄,字懷安,行年九十八齡,二十年前,曾於皖東琅琊山巧遇葛玄九世孫葛彤羽化,被授予九轉金丹,又言及凌家二十載後必逢大禍。
返回後,余閉關不出,近夜觀天象,見紫微星黑雲催壓,北鬥星東陷濁氣,自忖凌家恐有滅門之禍。
然因不災禍時機,又不明其中因有,化解之方難覓,心下如火焚。略思百年之身,可傳後世者有三,一為《神藏龍書》五卷,此乃三國時期,南陽臥龍諸葛孔明所尋得的寶笈,三十年前曾從一位遊方道人手中得來,據其所言藉此可知仙路可憑。
然余得時雖隻天命之年,卻數十年難以窺覬其中奧秘,更兼書卷言簡意澀,未及基礎,無從參悟,故晃晃數十年,亦難有寸進。
二為圖畫一張,乃余覽《考黃經》提及書目時所見,此書為秦漢古舊之遊仙事錄,內有此圖。余思忖十余年未能識破之中關竅,然料定乃上古寶籍也,有宇竅靈石和隱妙仙袍深藏,然卻難推測其所藏罅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