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籠罩下的城市似乎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喧囂,此刻竟然顯得那麽冷清和寂靜。
只有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不停的雜落在車窗上,伴隨著倆邊疾馳而過的風景。狹小卻不失奢華的跑車內充斥著濃烈的酒味,這一天或許將成為他這輩子最傷心難過的一天。
曾經滴酒不沾的陳昊言已經喝的迷迷糊糊,現在大概也只有這樣才能撫平他那心中如刀絞般的感覺,濕潤的眼眶已無法抑製住崩騰而下的淚水,也只有在沒人的時候他才有資格徹底釋放自己的情緒,像一個傷心的孩子拋開了往日那份虛偽的堅強。
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只要你是有故事的人。
美好的相遇往往能讓人終生難忘,特別是在那個情竇初開的年紀........
烈日炎炎的正午,高中的新生們也迎來了正式軍訓的第一天。偌大的操場和主席台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新生和老師,學生們統一都穿著軍訓的服裝。遠遠望去還真像是一支支軍隊在集結的感覺,只不過這懶散的樣子真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畢竟這只是一支還未開始訓練的學生“部隊”炎熱的天氣確實讓人更多了幾分疲乏。但這並不包括另一支隊伍。那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教官隊伍。
“一二一,一二一,立……定”
遠處傳來了一陣洪亮的口號聲,大夥都不約而同的聞聲看去。正是負責此次軍訓的教官們。
看隊伍人數差不多有15個人左右,汗水已經浸濕了他們的軍裝,但是從他們的身上卻不見一絲乏意。
帶頭的估計是他們的班長。只見他交代了幾句後,隊伍很快就散開了。
其中,一個皮膚黝黑滿臉剛毅又略顯年輕的教官邁著勻速的小跑步伐朝著七班的方隊跑了過來。
連貫標準的部隊動作不免讓陳昊言心生敬意,不愧是軍人呀,連跑步都可以這麽規范。方隊裡所有的同學都懷著好奇的心情望著這個朝他們小跑而來的年輕教官。
來到隊伍前,教官停下了腳步,整理了自己的軍容。環顧一下四周道。
“大家好,今天,是你們第一次接受軍訓,在未來的七天裡,你們七班都將是由我來負責訓練你們。我姓廖,以後你們可以叫我廖教官。”
要說這在平時這位教官的皮膚可能不太引人注意,但是放在這群白嫩的學生面前那可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乍一看去就像是從非洲過來的一樣。估計他們平時可沒少在這樣的熊熊烈日下訓練,不然也不能有這樣的皮膚呀。
不過看著眼前年齡似乎和他們相仿的年輕教官,大家心裡瞬間覺得輕松了許多,畢竟年紀一樣的情況下接下來幾天的相處也會容易一些,溝通應該也不會有代溝。
“所有同學,先按照身高的高低從左往右依次排開,30秒”。
教官頓聲道。也不知他的手裡何時多了一個計時表。
話音剛落,同學們馬上反應過來,不一會兒隊伍的站隊就已經按照教官的要求重新站好,因為站隊並非難事,這是初中那會上體育課必備的基本素質。
“很好。”
教官滿意的點了下頭。
“接下來我就先給你們介紹一下大家這七天所要訓練的基本項目。首先,最基礎的就是站軍姿。”
這邊耳朵雖然聽著,但此時陳昊言的心似乎飛的老遠。他早就已經在想著放學之後的事情了,盡管現在才剛剛開始軍訓沒幾分鍾,但這一點都不影響他的遐想。
昨天他就已經和朋友想好晚上要去的地方了。就在這時,一聲清脆柔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報告。”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拉回了神,不僅是陳昊言,全班同學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投向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高160左右的女孩正氣喘籲籲的站在邊上,只見她一頭烏黑靚麗的長發扎在身後,簡單的空氣齊劉海。劉海下那張精致的小臉不知是因為要遲到一路跑過來還是剛好在陽光的照射下微微透著淡紅,盡管如此卻也無法遮掩她那潔白如玉的皮膚。
要說白估計在場的女生沒有一個可以與之相媲美,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就像一片大海,不拒點滴,又包容江河。美眸上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略帶些許慌張又不知所措的望向教官,仿佛就像是一個做了錯事即將接受懲罰的孩子。
“對不起,我遲到了。”
女孩略帶歉意的說道。然後用手背輕輕擦拭了下額頭就要滴下的汗珠,絲毫沒有一點女生的做作。
教官看了看她,眉頭有些微皺,半晌,才徑直地朝她走了過去。
“現在幾點了?”
面對教官突如其來的一問,女孩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很快她就回過神,摸了摸口袋,拿出了手機,看了下時間小聲道:
“倆點三十五了。”
她的余光還不忘偷瞄了教官一眼。
此刻她的心是忐忑不安的,畢竟操場上那麽多人,都站好整齊的隊列,唯獨自己一個鶴立雞群的站在隊伍外邊,心中難免尷尬。
但是沒有教官發話,她也沒辦法入隊。而且自己軍訓的第一天居然就遲到了,想到這裡她的心不禁又多了幾分緊張。
“很好,第一天軍訓就敢遲到,你知道這要是在部隊後果會是什麽嗎?而且你軍訓還帶手機?”
教官故意提高語氣,裝作嚴肅的質問道。
“我。。。我用來看時間的。”
女孩被他這一句問的顯然有點驚慌失措,吞吞吐吐的說著。
她當然知道學校不允許帶手機,不過剛才那個問的她下意識的就把手機拿了出來,不然她也不清楚現在具體的時間。
看教官這態度,今天這手機恐怕要不保了。果不其然,她的手機被上交了。連帶的還有方隊裡的小夥伴們,教官發話了:
“所有帶著手機來軍訓的都給我交上來。”
沒辦法,大家隻好老老實實的都把手機交了上去。
看來這個年輕的教官也是經歷過部隊的洗禮,是過來人,不然怎麽套路這麽深,,剛開始大家還以為這個教官應該比較好說話,這下都傻了眼。
“倆點半軍訓,你足足遲到了5分鍾。”
教官緩緩說道抬起手指向了操場的右邊:“看到那顆大樹了嗎,圍著那顆樹每跑完一圈,擁抱大樹一下,直到跑完五圈再歸隊。”
女孩順著教官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顆蒼天大榕樹,估計也有幾十年的樹齡了吧。顯然教官還是留情了,沒讓她在烈日炎炎下圍著操場跑,而是在榕樹下跑五個圈,看來他也不是不近人情的。
“哦。。”女孩低著頭抿著嘴,快速的朝著榕樹那邊跑去,那奔跑的背影此刻盡顯得那麽可愛的樣子。其他班級的同學目光也紛紛聚焦在了她奔跑而去的方向。
即使此刻穿著最樸素的軍裝,這個女孩似乎也已經是人群中最耀眼奪目的星光。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深深吸引著許多人的目光,不僅僅是男生,因為她長的實在是太有氣質了,只要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區別開來的那種感覺。
就這一眼,她的出現就如一場春風潤雨一般徹底席卷了陳昊言的內心,一種從未有過難以言表的情感瞬間佔據了他的腦海,在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這世間原來如此的美好,陽光看上去不在焦灼是那麽的燦爛。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一見鍾情的感覺嗎。這感覺來的如此突然,卻又那麽的真實。
如果說欣賞一個人是始於顏值,敬與才華,合於性格,久於善良,終於人品。那麽這個女孩確實值得別人為她付出一生。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追求她的男生自然也不在少數,只不過她不知道有一個人在心底裡默默的喜歡著她,每天都在聽著班上的人談論關於她的點點滴滴。
“昊言,你既然喜歡她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呢。”
時文一邊擦著黑板一邊說。
“你能不能小點聲呀。這件事我可隻跟你一個人說過。”
昊言緊張的望了望窗外,雖然此時班上只有昊言跟時文倆個人在做衛生,不過時文的聲音顯然有些大。
時文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初中高中都被分配到了一個班,可以說是屬於那種無話不談的好哥們。
所以昊言一般有什麽事都不會瞞著自己的兄弟,包括暗戀這件及其重要的事。
“我昨天放學看到她跟一個男的在一起。”
“什麽?”
聽到時文這麽一說,昊言瞬間就不淡定了,趕忙追問道:
“跟誰在一起?”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不認識那個人。”
時文擺了擺手又繼續道:
“昨天放學不是下雨了嗎,我在校門口看到有個男生想要送她回去。好像那時候她沒帶傘吧,雨下的還挺大的,那個男的一直想要送她回去,不知道是不是怕引起誤會什麽的,她沒有同意。非要堅持自己走回去。
男生見她不願意,於是就把自己的傘遞給了她,但是她看到那個男生只有一把傘,就又把傘還了回去。她說她家住得近,走一步就到了,不礙事的。
看著她那麽堅決的態度,那個男的也沒有辦法只能離開了。
我看那個男生還挺帥的,應該是在追她吧,長得也不會比你差多少呀。”
說著時文還扭頭過來看了看聽得正入神的昊言。
“那後來呢?”昊言趕忙問道。
“後來?後什麽來?後來就是她自己一個人淋著雨回去了呀。我當時是也沒傘滴,不然就幫你給她了,不過以她的性格估計也不會要把,除非我有倆把。”
時文說的沒錯即使那時候他有傘,但是只有一把人家也不會要的。
聽了時文說的話,昊言心中不由一陣內疚心疼起來。
“難怪她第二天沒來上課應該是生病了。”
其實那天一下課昊言就去外邊臨近的超市買傘了,因為是突然下雨,他自己也沒帶傘肯定知道那個女孩也不會有帶,只不過等他買完回到學校的時候那個女孩已經回家了。
盡管在那個女孩的身邊追求者眾多,可是她的心裡也同樣隻裝著一個人。一個讓她可以憧憬美好未來的那個人,也是因為怕他誤會,女孩拒絕了所有異性的好意。然而偏偏就是這個人,卻在後來毫不留情的深深的傷害了她心。。。。。
此時此刻萬般思緒湧上心頭,過往的回憶一幕一幕浮現在陳昊言的腦海中。
第一次表白,第一次的牽手,第一次的擁抱,記憶中的她是如此的懂事溫柔善解人意。即使倆個人發生了爭吵,也是她先愧疚的說道是不是自己太任性了。想到這些點點滴滴的過去昊言的心中痛苦萬分。
他踩著油門聲嘶力竭般的呼喊著她的名字, www.uukanshu.net 仿佛希望這個聲音能被那個心愛的她聽見,淚水順著臉頰流淌而下。他多麽希望上天可以給自己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車速儀表盤瞬間達到了可怕的280km/h,此時窗外倆邊的景物已經快到了讓人看不清。
忽然,一陣刺耳的急刹車聲頓時傳入陳昊言的耳中,緊接著,眼前一道強烈的光芒閃過,他放下了手中的方向盤,靜靜的閉著雙眼,腦子裡回憶著自己短暫的一生所經歷過的點點滴滴和倆人往日溫馨的時光,靜靜的等待著這一切的到來。
這一刻的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從昊言呱呱墜地的那一天起,他的人生就已經注定了要經歷很多很多,他這一生都被苦難所充斥著,歷經艱辛,從小單親家庭的他是由媽媽一手帶大的,好不容易自己長大了,可以為媽媽排憂解難的時候,噩耗又再一次的如晴天霹靂般的傳來。
還沒享受過生活的歡愉,媽媽就被癌症這個無情的病魔帶走了。昊言這一生最在乎的倆個女人一個就是自己的媽媽,另一個便是筱穎,這也是自己生活的意義所在,如今什麽都沒有了,他的人生也默然變得一片空白。
與其這樣如行屍走肉一般的活下去,還不如早點結束這樣悲劇可笑的人生,如果還有來世,他真的希望能過上一個平平凡凡的人生,只要能擁有完整家庭溫暖那種就心滿意足了。
只聽一聲“轟隆”的巨大聲響伴隨著身體天旋地轉一般,陳昊言感覺自己整個人好像飛了起來,便在一片模糊幻影之中他徹底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