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新的作戰方案有一個大問題,那就是如何能在敵軍的眼皮子底下修建城堡,董軍是決不會坐視晉軍在董都二十裡內的范圍大興土木建造軍事要塞。
因此就需要有人站出來去抵擋住董軍的進攻,然而以現在晉軍人力不可能做到同時防禦和修建城堡。
修建城堡肯定要最快速度,但至少需要六千人才能夠在完成,但是抵擋敵軍來犯則要五千之眾。
這下就頗為麻煩了,而從晉國本土調兵也最多只有三千人。
富、遊、桓莊三大公族的士兵晉獻公根本調不動,他們三族要求晉獻公承諾以後他們三族只聽調不聽宣,並且還要封賞他們大片土地,這樣他們才肯出兵。
以晉獻公的脾氣當然不肯,他就是硬抗也要抗下這一仗,當此時就需要一位忠誠且又舍生忘死的將領站出來。
“誰敢領軍抵擋董軍來犯為修建城堡爭取時間。誰?誰敢!”
眾將默然,無一人願意領兵阻敵。此時,末位有人發話,聲如巨雷,震得眾人渾身顫抖。
“稟君上,趙夙願往!”
眾人蹙眉。誠然,這個時候獻車有功的趙夙已然獲得了參與議事的資格。正印證了那句話,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那些只會杞人憂天,四處抱怨的人分不到一點殘羹剩飯,他們隻配做貴族勝利的背景。
可是趙夙身居末席不顧自己的身分,大膽妄言的行徑,卻惹到了不少軍事貴族,這趙夙豈不是在罵他們沒膽量。
趙夙解釋道:“修建城堡事關重大,已無需多議,惟有舍命築城,才是臣之天職。臣下以為,在坐的列公個個英武,絕無一人吝惜性命!但總需有先有後,在下不才願為先,諸位大人請見諒!”
趙夙這番話稍微緩和了許多大臣對他的敵意。
“言之有理!好就讓趙夙打頭陣!”晉獻公說道。
被趙夙這麽一激,倘若再不請命築城,恐怕要落個貪生怕死,膽小如鼠的名聲了。
於是眾人紛紛請纓出戰,最後決定由趙夙駕領他帶來的七十輛戰車為先鋒,士蒍帶來的五百胡人騎手為後援。
修建城堡則由日常大大咧咧,但辦事仔細,膽大而勇猛的先丹木負責,籌備建材則由足智多謀的荀息負責。
晉軍向董國腹地進發,工程預定十天完成,動用了軍民奴隸共六千人,為防備敵人襲擊,晉獻公組織了三千五百護衛軍,這幾乎動員了晉軍能調動的所有兵力。
當董國的斥候發現晉軍正在董都二十處修建城堡時,立刻告知了董麟兒。董麟兒看著書房上的羊皮地圖微然一笑道:“晉軍這是換了君主了?這要是讓你們得逞那豈不是要亡國嘛。”
然而董麟兒並未下令立馬出兵阻撓晉軍修建城堡,而是等到第三天后再出兵,命董龍和董虎二人引兵襲擊晉軍工地。
裡克盡傾三千人之眾迎敵於汾水河畔,擊潰敵軍,進而乘勝追擊,這恰好中了董麟兒的圈套。董麟兒親自帶領五百多人趁著月色悄悄接近築城地點,以風卷殘雲之勢襲向工地。
民夫和工匠們大多手無寸鐵,亂作一團,董麟兒命人用火把燃盡工地上的一切建材,得手以後便快速撤離戰場。
索性裡克反應及時,率領大軍很快趕回,工地的建材大部分得以保存。
吸取教訓後,裡克把三千名護衛軍一分為三,分別置於西、北兩面,讓士兵日夜警戒,輪番休息,不輕易冒進。
董麟兒見晉軍改變策略不好偷襲,
索性集中兵力直撲工地,趙夙與董龍董虎正面接戰,依靠新型的戰車起初的戰陣上趙夙還略佔上風,可隨後董軍依靠數量壓製將晉軍逼退。 但隨後董軍的戰車部隊後方接連被燒毀,原來是士蒍的五百胡人騎手所致。
這些胡人穿窄袖短襖,生活起居和狩獵作戰都比較方便,作戰則用特殊兵種騎兵,武器是輕弓箭,與中原的兵車、長矛相比,具有更大的靈活機動性。
他們將點燃的火把扔到董軍的戰車上,用火箭射殺人員戰馬,那些馬兒見火慌忙逃竄,很快董軍自亂陣腳發生了踩踏情況。
祁桓三在領軍衝殺的過程中還俘虜了墜馬受傷的董虎,這是自開戰以來最大的戰果。
到了第四天,董獅任董龍為大將,再次率領三千人馬,直撲晉軍駐地。
兩軍從中午一直殺到傍晚時分,之間天氣接連驟變,時而烈陽高升,沒多久又見雷鳴電閃,暴雨如注,兩軍在驕陽雨夜之中對峙搏殺著。
戰爭的天平將在今晚改變,士蒍雖身陷重圍,但仍鎮定自若,邊笑邊唱歌鼓舞士氣,激勵眾人。
在這種戰況焦灼的情況下,軍心士氣十分重要,若哪一方士氣萎靡,這仗必定失敗!
黎明之光到來時,整個戰場下起了濃霧。霧裡,晉軍的旗幟依舊飄揚著, 晉軍將士們各個睡在屍血堆裡,他們擋住了董軍的進攻,盡管傷亡慘重但終歸是擋住了。
至此董軍緊閉城門,堅守不出。眼睜睜地看著城外一座巍峨堅固地城堡拔地而起。僅僅用了六天,城堡已基本峻工,晉軍超額完成了。
現在戰爭形勢徹底改變,董軍這六天以來接連損兵折將,致本國元氣大傷。而晉國因為有了一處堅固的城堡,從晉國本土源源不斷地運送糧食、軍械等物資。
董國亡國已經是遲早的事了。
董獅因董虎戰敗被俘,頓時怒上心頭,不顧眾大臣勸阻就下令處死了他一家老小三十口人,以儆效尤。而董龍也因戰事失利兩個兒子被斬首,隻留下兩個年幼的孫子,若下次戰事再失利便至此絕後。
董麟兒原本想要勸說董獅不要這麽殘忍,可沒想到,董獅覺得是他胡亂出策,才導致了這一切失敗,於是命人打斷了他一條腿,自己還錯手打傷了他一隻眼睛。
董獅之所以這樣,就是要用這種殘忍恐怕來約束手底下的臣子親友,特別是在這種士氣低迷的時候。
董麟兒被自己的哥哥打傷致殘後便心灰意冷地離開董都,帶著大量古籍回到了自己的封邑從此關門讀書不問政事。
與此同時,荀息派遣了大量的斥候潛入董都內散播謠言,說晉軍如何的強大,董獅殘暴不仁與夏桀商紂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此下去董國氣數已盡。
董國百姓私下議論以訛傳訛的風氣越發嚴重,最後竟然引起了小規模的國人暴動,但是很快被董獅血腥鎮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