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事鬧的!”
目送老二一家離開院子,張仁軍站在門口歎息,臉色很不好看。
“么兒,你是不是真的和耀輝說過什麽?”劉秀娟收拾完桌子出來。
張耀揚也不否認,嘿嘿點頭說:“誰叫二嬢小時候一到吃飯就攆我……”
“啪!”
張耀揚話未說完,後腦杓就挨了老爹一巴掌,嗷的一聲就跳到院子當中,滿臉警惕的看著老爹,發現老爹站的四平八穩,並沒抽出七匹狼也沒拿起扁擔斧頭,於是才松了口氣嬉皮笑臉的說:
“爸,我的確說過幾句,我這也是為他好,雖然我沒見過那個孫老師,但這種事聽說的太多了,而且老二自己也知道那個老師並不喜歡他,只是礙於二嬢面子不想說出來,若是真想的談婚論嫁,怕是很不容易,即便是到了那一步,就光是房子的事就是個大麻煩,瀘城買一套上百平米的大房子,少說也要一兩百萬,二嬢家的那點兒錢遠遠不夠,再說了,這樣文化層次不對等,而且男弱女強的婚姻,大概率不會安寧和諧,到時候家庭矛盾會很多,二嬸一定會被孫老師吃的死死的,到時候她哭著上吊的心都有,何況老二才二十二,急個屁,你們也是閑得慌,跟著瞎操心……”
張仁軍眼睛一瞪黑著臉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什麽資格教育別人,老子要不是以前心臟強大,早就被你氣死不知多少次了了,幾年不回來,一回來就搞的雞飛狗跳,弄得一家不快活!”
“算了算了,這也是冬梅自找的,要我說耀揚做的對,我上次都看出有些不對勁,只是不好開口而已,你們父子兩個也別鬥氣了,看看該怎麽安排,家裡亂糟糟的,到底是好好收拾繼續住還是搬去鄉下住?”
劉秀娟生怕剛剛關系好轉的父子兩個又打起來。
張仁軍看了兒子一眼說:“你說住哪兒比較好?”
張耀揚撇撇嘴說:“我又不經常在家住,我還得盡快回去上班,不過照我說呢,還是搬鄉下住比較好,這鎮上亂七八糟的,開的廠越來越多,空氣汙染又大,菜也不新鮮,不是農藥就是保鮮劑,不適合老媽養病,鄉下山清水秀,又有池塘又有田,空間大水土好,空氣也新鮮,可以自己種菜吃,一點兒汙染都沒有,還可以把爺爺奶奶也接回去住,他們跟著二叔一家在鎮上也過的拘束,既然老媽的病好了,也該你們多養幾年了!”
張仁軍呆了片刻很是認同的點頭:
“你考慮的很周到,說明你是真的長大了,你媽這幾年身體越來越差,兩個老的一直跟著你二叔一家生活,已經六七年了,你二嬢一直都很不高興,是該我們養活了,就這樣安排吧,明天讓你二叔開車幫忙搬家,就把被子衣服和吃喝要用的東西先搬過去,等住下之後我慢慢整理,這裡的房子乾脆就租出去,我雖然幾十年沒種過田了,但養魚種菜肯定沒問題!”
家裡兩個男人都有了主意,劉秀娟心裡也安定下來。
特別是她的腎功能恢復之後,以前那種虛弱無力的感覺一掃而空,渾身充滿了一種使不完的力氣,勁頭十足,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多歲風華正茂的年輕歲月。
今天忙碌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不光不累,還覺得心頭無比舒暢。
眼下父慈子孝,她覺得自己半生苦難,終於迎來了花開日出的幸福時光。
……
接下來兩天,張耀揚一家子忙前忙後,跟著二叔的農用車來來回回好幾趟,
終於是將家搬到了鄉下,而且把爺爺奶奶也一起帶了回去。 看著這棟土壘牆的老屋,白發蒼蒼的老兩口既感慨又高興。
誰不想落葉歸根。
能夠死在老屋裡,是他們如今唯一的追求。
但這句話平日卻不敢說出來。
老大一家被病所困,無暇照顧,老二一家要在鎮上做生意,一堆事丟不開。
兩家人誰也不敢把兩個七十多歲的老家夥留在幾十裡外的鄉下單獨生活。
開始幾年老兩口還為這事吵過幾次,後來也不敢吵了,再說吵了也沒結果。
畢竟孩子都是為自己好。
但沒想到臨到快入土了,這個願望竟然破天荒的實現了。
於是興奮的老兩口手牽手杵著拐杖,就在房前屋後和村子附近轉悠起來,不停和鄉親父老打招呼說笑聊天。
而看著這個自己從小長大的老屋,張仁軍也是感慨不已,他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還回到這裡生活。
這裡到處充滿了他小時候的記憶和趣味。
只有張耀揚處處感到新奇,他從小就在鎮上長大,喜歡混跡網吧遊戲廳的他除開寒暑假很少來鄉下住。
老屋背後有一片竹林。
山坡上幾顆樹齡上百年的板栗樹,數十米高,樹乾上長滿了青苔。
側面的菜園子周圍有桃樹、梨樹、橘樹、櫻桃、李子等果樹,如今花期正茂,紅白淺粉如同雲霞,蜜蜂飛舞香氣彌漫。
因為幾年沒人照顧,菜園子和道路早就被荊棘雜草淹沒的密不透風。
門前的池塘邊上有一棵巨大的柳樹,仲春時節,垂下的枝條細密如絲隨風搖擺,嫩綠初綻的嫩黃柳葉,看起來充滿了春天的活力。
有燕子翩翩而過,劃過池塘。
陽光灑落下來,天地萬物都似乎在茁壯成長。
“鄉下真好,不想回去了!”
張耀揚躺在柳樹下的草地上,嘴裡叼著一根甜甜的草莖,心頭一陣無比的寧靜舒泰。
“大伢子,快過來看看,你放花盆裡面的花生都發芽了!”
老屋裡傳來奶奶的呼喚,張耀揚愣了一下一咕嚕爬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
“奶奶,花生在哪兒,我看看?”張耀揚迫不及待的問。
“都成花生芽了,長得可白可長了,你看看!”
廚房裡,老奶奶指著面前搪瓷盆裡面的一捧白嫩粗壯的花生芽,手裡還在從花盆裡面往外抓,滿盆都是。
我靠,這麽快!
張耀揚心頭一顫目瞪口呆。
這花生是他早上放進去的,本來是剝好準備晚上油炸下酒的,隨手就放在了花盆裡面,但這才過了不到兩個小時,竟然都發芽長到快十厘米長了。
而且根根粗壯結實,白白嫩嫩如同玉石一般茁壯精神。
“哢嚓~”張耀揚拿起一根塞進嘴裡咬碎,瞬間一股花生苗獨有的脆嫩清甜彌漫口腔。
味道比以前吃過的似乎更甚一籌,似乎有一絲地元真水才有的獨特氣息。
雖然很弱,遠不如稀釋過後的地元真水。
但他敏銳的感覺確信自己沒錯。
“果然是個好東西啊?”
張耀揚滿臉激動的看著這個如同從垃圾場撿回來的花盆,心裡翻江倒海。
這個花盆是四天前快遞公司直接送到醫院收發室,然後保安送到病房的。
對於這個神秘的遊戲公司的監控能力,張耀揚已經不太奇怪了。
甚至通過太平間的那一場驚心動魄的死亡戰鬥,他已經開始懷疑這個所謂的地球守護者聯盟和這款遊戲已經超出了當前他所能夠理解的范疇。
很可能是一個超越政府的強大組織。
因為遊戲提到了四維宇宙。
而當前,似乎地球上的科學家都還無法準確的描述四維宇宙到底是什麽樣子。
當然,前提是遊戲說的是真的。
但從地元真水強大的效果和眼前這個能夠快速催芽的神奇花盆來看,這種情況無限接近真實。
特別是他想起那隻凶狠的老鼠。
那不可能是地球上應該存在的生物。
“奶奶,這花生苗挺好吃,剛好晚上炒一個菜,這花盆是一個朋友寄給我的一個古董,您千萬別拿來裝東西,更別打碎了!”
張耀揚小心翼翼的把花盆抱在懷裡。
“知道知道,古董要值很多錢,電視上都放了,那些什麽祖傳的壇壇罐罐,專家一看就說值幾百萬,你趕緊拿去放好,別被那個老頭子糟踐了,剛才他提著鋤頭上山去了,怕是又在哪兒看到喜歡的花花草草!”
奶奶滿臉慈祥,根本就沒去懷疑花生苗的來歷,還以為放裡面好幾天才長出來的。
張耀揚又抓了一根花生苗塞進嘴裡,這才揣著花盆去房間,找一件舊衣服包好塞進背包裡面。
看來回蓉城後自己該買一個保險櫃了。
無論是地元真水還是這個神奇的花盆,都是不能見光的東西,這樣背著也不是個事。
不過這個花盆到底有什麽神奇功能,還得多試驗幾次才知道。
突然一陣若有若無的幽香隨風傳來,他嗅嗅鼻子出門,就看到爺爺提著鋤頭和一個背簍回來。
“爺爺,您上山挖的啥子?”張耀揚好奇的迎上去。
“幾株蘭草,就在板栗坡上面的懸崖附近,開了好多,這幾株剛出花苞,應該栽的活……”
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但身體還是不錯,爬山累了一頭汗,滿臉紅光笑眯眯的開始整理蘭草。
“爺爺,鎮上這種蘭花賣多少錢一株?”
張耀揚從小調皮搗蛋,不是個喜歡花花草草的騷年。
他喜歡風一樣的自由。
不過對於花卉信息還是有些了解,蘭花是大眾養殖最多的花草之一,而且有些名貴的被炒到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一盆。
“這種蘭花不值錢,到處都是,不過開的時間長了,香味也濃鬱,鎮上十塊錢一兜,拿到縣城能賣個二三十塊!”
老爺子常年生活在鎮上,對物價還是很了解,平日也沒啥愛好,就是喝喝茶種種花,過的也還是安閑,不過鎮上總不如鄉下自在。
如今回了老家,頓時如老蛟入淵,心情爽快的很。
老爺子整理蘭花,張耀揚幫忙在院子邊上挖了幾個坑,爺孫倆忙活了半個小時將蘭花栽好。
張耀揚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偷偷拿了一株栽在自己的花盆裡面,然後藏在床下頭。
這個花盆不一般,兩個小時就能將花生米催生到十公分長,而且還是沒土沒水的情況下,眼下裝上泥土澆上水,明天看看效果如何。
夜裡,張耀揚做了一個美夢。
夢見一朵碩大的蘭花在黑暗中盛開,裡面走出來一個身材曼妙的美麗仙子,渾身散發著蘭花的幽香,一步一步凌空而來,慢慢脫掉身上的輕紗……
許久之後……他突然一個激靈醒過來。
夜色寂寞,枕邊孤單。
沒有蘭花,也沒有蘭花仙子。
不過空氣中漂浮的味道,卻依稀和夢中相似。
清香幽雅,馥鬱滿室,似乎仙子身上的余味猶存。
他愣了片刻趕緊跳下床,拖出花盆一看,發現整株蘭花長大了不少,一根根葉片如同玉石,青翠欲滴,栽種時候還沒盛開的幼弱花苞,竟然長到尺余大小,上面盛開一串蘭瓣,朵朵如金錯玉嵌,花紋如同見過的符文一般,散發出的味道讓他陶醉其中無法自拔。
“這……也太誇張了吧!”
雖然明知花盆不簡單,但也沒想到竟然神奇到這個地步。
這株蘭花幾乎徹底變異,再不是山野間的普通品種。
無論是株型還是香味,都令人歎為觀止。
不行,這朵花絕對要毀掉,不能讓家裡人發現。
張耀揚沒有絲毫的猶豫,抬手就把蘭花扯了出來,但看著一根根瑩白如同玉石一般的須根,他又有些猶豫。
既然蘭花發生了變異,就此毀掉也太可惜了,要不藏起來,帶回蓉城說不定還能賣個好價錢。
思來想去,他找來一個塑料袋,連土帶花一起藏在床下面,然後收拾好之後上床接著睡。
第二天一早,張耀揚在啾啾鳥鳴中起床。
初晨下了一場細雨,此時外面濕漉漉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新的泥土和花香氣息。
昨天栽種在院子邊上的幾株蘭花葉片和花苞上掛著晶瑩欲滴的水珠,看起來挺精神,但卻和昨天並沒有什麽區別,與半夜花盆長出來的那株簡直天差地別。
生財之道啊!
瞬間張耀揚有了一股莫名的喜悅。
地元真水太過神奇,肯定不能拿來售賣,而且何況數量稀少,必須節省著用,以防止下次任務遇到更加危險的情況。
但用花盆來培育一些花花草草,當做新奇品種出售肯定不會有太多人懷疑。
而且大城市花卉市場非常大,幾乎家家戶戶都種花。
大多數都是那種幾天就死,不是換盆就是在換盆路上的愛好者。
與張耀揚同租一屋的眼鏡男戴學思的女朋友周萍就愛好此道,平日特別喜歡種一些花花草草,特別是多肉植物,陽台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花盆,隔三差五就往家裡帶。
可惜她真正養活的只有一棵仙人球。
甚至張耀揚懷疑她那顆養了三年就沒有任何變化的仙人球是塑料的。
只是礙於鄰居的面子,他沒有提醒罷了。
又或者她自己也知道,然後故作不知,自欺欺人安慰自己能夠養活一株植物而獲得心理上的滿足和變態心理。
這種經過花盆基因改造過的花草,價格肯定不會太差,這樣一盆蘭草……
張耀揚仔細想了一下。
怎麽也得上千塊吧。
不然對不起遊戲背後強大的神秘組織。
接下來又在家呆了兩天,幫忙把房前屋後除草挖溝,幫助收拾菜園和果樹,張耀揚已經開始喜歡上這種和家人在一起無憂無慮的生活了。
但一個電話,打斷了他這種樂不思蜀的快樂生活。
電話是公司設計部主管歐陽明打來的,說是公司從歐洲總部調來一個新的總經理,讓他趕緊回公司報道。
細節沒有多說,但語氣上聽出來,歐陽明很鬱悶。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個新來的總經理,只怕對設計部有一肚子意見。
掛了電話沒多久,他又收到沈嘉魚的微信消息,同樣是提醒他趕緊回公司,這次總部派人來的目的是調整公司經營方向,可能會裁掉許多員工。
尼瑪,好不容易休息幾天。
但看樣子不回去不行,好不容易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就這樣丟了也實在可惜。
張耀陽無奈的隻好開始收拾行禮準備回蓉城。
不過好在老媽的精神狀態一天比一條好,醫生叮囑過半個月去複查,這件事老爸自然會按排,他完全可以放心。
爺爺奶奶自然是叮囑早些找個女朋友帶回來他們過目,當然最好先生個白白胖胖的娃兒一起帶回來。
這個難度有點兒大。
因為窮則獨善其身,沒錢就只能一個人過,娶不到到媳婦,娛樂也基本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