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立區,北千住町。
一輛黑色的豐田汽車停在街頭,主副駕駛坐著兩名青年男女。
“台東區也出現了一例吸血鬼襲擊的遇難者嗎?”
五日月冴子眉頭緊鎖的聽著電話另一頭的消息,同時又在隨身帶著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作為高級公安警察,她自然是有權利配備一部移動電話,嗯,而且還是免費的。
“江野一夫,屍體從江戶川區的河道中被一名釣魚者發現,其家人在兩日前已經報警,供職會社幾日來也沒有他的蹤影,駕駛的一輛奔馳牌轎車在台東區被發現……”
五日月冴子在筆記本上寫畫的非常潦草,就像是鬼畫符一般。
而且還使用了大量自創的字符,真要是一般人拿到了這個筆記本,根本不能從上面找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出來。
“也就是說,這個江野一夫可能是在台東區遇害,屍體順著河道漂流到了江戶川區對嗎?”
“遇難者的部門中有三人的家庭住址是在足立區?好的。”
“嗯嗯,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五日月冴子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
主駕駛上的警員好奇的問道:“系長,台東區出現了新的遇害者?”
“嗯。”五日月冴子頭也不抬的將中性筆豎了起來,“不要說話,你打擾到我思路了。”
“……”在主駕駛上的警員抿著嘴尷尬的緩緩地邊點頭邊撇過了臉。
雖然這起事件與她調查的足立區不在同一區域,但台東區就在足立區旁邊,說不定正是小野寺七瀬或者吸血鬼A順手在旁邊的台東區犯下的案件。
當然也有可能是其他吸血鬼——這是五日月冴子不想看到的事情。
可……非常有可能。
因為從武富士大廈襲擊案和前兩天的足立區巷道等幾起事件看,小野寺七瀬根本就沒有多少隱藏自己行蹤的念頭。
做事都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不會做出將遇害者再小心翼翼的投入河道中這樣麻煩的事情。
當然也有可能是吸完血後,遇害者從橋面上翻身不自主的躍入河川,這也是一種思路,但可能性不大——因為如果這樣的話,以台東區的人流量,路人一定會看見並且報警了。
所以不會真的有其他吸血鬼吧?
“當在房間中發現一隻蟑螂的時候,就代表著……”五日月冴子撕下紙張,用打火機將其點燃,“整個房間裡都是蟑螂了啊。”
燃燼的紙張灰燼從窗外飛出,揚上天空。
窗外的橋面上一輛輛警車在道路上鳴笛經過,朝著南邊而去。
看著那些警車,五日月冴子下意識的問道:“那麽多的警車是要去做什麽?”
“南邊的話,是朝山谷地區去的吧,那裡每年冬天都有集會,南千住署的警力不夠的話,會抽調周圍警署的警力輔助。”主駕駛上的工具人司機解釋道,“就像大阪的越冬鬥爭麽,不光大阪愛鄰那裡有,山谷地區也有類似的。”
他感覺做一名小兵還真不容易,主官可以有不了解的事情,但自己卻要隨問隨答。
“跟上去看一看。”
“好的。”
反正他們今天的任務也就是在東京北部巡邏,抱著瞎貓碰上死耗子的心態看看能不能有收獲,在北千住還是南千住沒有任何區別。
畢竟吸血鬼大概是夜行動物,幾次作案、目擊都是在晚上,白天根本不可能碰到吸血鬼。
跟在警車後向著南千住駛去,
兩人在警察的防線後停了下來。 以他們公安警察的身份只要亮出證件倒是能進入警方防線,但這沒有意義,他們只是來看看有沒有異樣。
況且如果刑事警察真看到公安警察入場了,說不定就會懷疑這次的集會是不是涉及到了‘境外間諜組織’‘邪.教’‘恐怖襲擊’之類的大事了。
“跟上跟上,把盾牌都列好,別讓他們衝過去了。”
一名警部在現場指揮著警察隊伍。
從附近警署抽調來的刑事警察有的手持盾牌拿著短棍,有的則是挎著防暴叉、長木棍,看上去還是頗有幾分古代軍隊氣勢的……但不包括日本古代軍隊。
因為日本古代軍隊鮮少會使用‘盾牌’,或者可以說,除了個別的繪畫上根本就不使用盾牌。
“盡量不要和他們發生衝突!聽到了嗎?!”
“不要率先對他們動手!”
現在不是七八十年代那個混亂的時代了,能不動手的情況下就盡量的不用動手,不然集會結束後他這名負責指揮的警部是會吃瓜落的。
當然要是這群社會蛀蟲們真做的太過分的時候,他也不介意讓蛀蟲們見識一下什麽是暴力機構的精神注入棒!
“反對裁員!”
“反對資產家!”
“憑什麽要肆意的開除我們!”
“把天皇趕出皇居!”
“打倒蛀蟲!”
一千多號人舉著條幅和牌子遊行示威的場面還是比較震撼的,前提是要像南千住町這樣的小巷子,不然要是放在什麽丸之內、皇居前一千多人就顯得灑灑水不甚多了。
特別是有幾個人故意舉著日本國旗然後用墨水畫上了大大的×號, 簡直……根本不會有任何警察生氣。
平成年代雖然才剛剛開始,但平成死宅那股【讓人民為之去死的國家,還是早一點滅亡的好】的氣質,早在八十年代就已經出現在日本人的身上。
作為刑事警察,也是拿著工資做著本分的工作,至於更多在工作外的激情——啊,給加班費嗎?
“這群家夥都是在說什麽歪理邪說。”
工具人的公安警察倚著車門搖了搖頭。
這群非國民明明是自己不努力才落得像現在這個廢物田地,竟然還把事情怪罪到良心資產家和天皇大人頭上了?
真就是一群逆民。
他們作為公安警察,到底每天都是在為了怎樣的非國民而努力啊。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接老爸的班成為一名公安警察了!
“其實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五日月冴子眯著眼睛,說出了在她這個職位堪稱大逆不道的話語。
“系長……”工具人公安一下偃旗息鼓,順著五日月冴子的話點了點頭,“是啊,也是有道理的。”
集會的人群高聲大喊著,揮舞著旗幟衝向警察的防線。
五花八門的旗幟,五花八門的牌子匯成河流。
有人敲著鐵盆,有人拿著高音喇叭,現場嘈雜的就像是一群海豹聚在一起拍肚皮。
“打倒吸血鬼,有意思……”
看著那寫著【打倒國民身上的吸血鬼!!】的標語,五日月冴子一下笑了出來。
只是才笑了幾秒鍾,她便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