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一落，面前的中性筆卻是忽地膨脹起來，仿佛是被吹起的氣球，又像是從體表滋生出的腫瘤。

　　而在膨脹到原本五六倍大小時又逐漸縮小。

　　膨脹且皺縮，皺縮又膨脹。

　　一顆顆小氣泡從膨脹的表面出現。

　　又似是錄音機的磁帶播放著播放著倒帶，倒帶時又接收著其他波段的信息。

　　混亂，繁複，一切都以混沌的狀態呈現。

　　“啵！”

　　終於在漫長的幾秒後，膨脹的中性筆穩定了下來。

　　隨著啵的一聲響，一張微縮版的嘴唇出現在膨脹的筆帽上。

　　嘴唇是塑料質地的，和筆帽一樣。

　　那嘴唇驀然張嘴，誦出佛經:“一切……切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這聲音不男不女，又好似是電子合成，期間還似乎夾雜著飛禽走獸的聲音。

　　“如露亦如電，應做是如觀。”

　　“一切有為法……”

　　它剛說了第二遍，在筆帽的後方卻又是長出了一張嘴。

　　這下成了兩張嘴同時唱道:“如夢幻泡影。”

　　“啵！”

　　然後是第三張嘴，這次是順著膨脹的筆杆長了出來。

　　“如露如露如露亦如亦如亦如電電電電電……”

　　第四張。

　　第五張。

　　第六張。

　　僅僅是十幾秒的功夫，膨脹筆杆上就爬滿了蠕動著的嘴唇。

　　它們擁擠在一起，猶如懶蛤蟆皮上的疙瘩。

　　蠕動著，囁喏著。

　　不只是懶蛤蟆，而是負子蟾蜍了。

　　“是如觀是如觀是如觀是如觀觀觀觀觀觀觀……”

　　那一張張嘴似乎還有向著蓮川熏手掌上滋生的趨勢，簡直是要把滿目世界都染滿。

　　“停止！”

　　蓮川熏喝了一聲，眯起眼睛。

　　“……”

　　滿屋回蕩的恐怖誦經戛然而止，不大的房間中無比靜謐。

　　聲音停止後，手中的中性筆也恢復成正常的狀態。

　　筆帽上面的標簽半褪色、筆管中的墨水也沒了大半，只是一隻再平平無奇不過的中性筆。

　　剛剛所有一切好像都是幻覺。

　　但蓮川熏知道這不是幻覺，那詭異的一幕是切實發生的，如果聲音再繼續大下去的話，怕是隔壁就要有人錘牆抗議了。

　　他放下中性筆，嘴角不禁扯出了難言的笑。

　　“生佛?”

　　剛剛那一幕別說生佛，簡直就是生魔了。

　　如果是在那種狀態下聽著佛經，恐怕比起先悟道成佛，更大的可能是精神崩壞先去見了什麽外神、古神、舊日支配者。

　　“這個技能的意義恐怕是對懼怕驅魔類的敵人造成精神上的傷害?對普通人也挺有傷害的，不過……”蓮川熏想了想普通人見到一支筆對自己唱佛經的畫面。

　　“不過用來唬人，這技能也是頂級的了。”

　　他接著又拿起中性筆，輕聲念道:“開光。”

　　開光的特效倒是樸實無華，僅僅只是中性筆亮了一下，光芒很淡，而且持續時間很多。

　　或許是因為使用的業力不多，如果多用點業力的話，也許會有什麽光照五十裡，一道白劍直衝雲霄的特效。

　　“這就是開光後?看起來外表沒有什麽變化。”

　　將中性筆反覆的看了看，再寫了點國語的家庭作業後，蓮川熏終於確定了——開光還是有用的。

　　至少這半天了，墨水還是很足的，

沒有任何下墨的情況。　　看樣子可以給這隻中性筆起個新名字了——【無限墨水的中性筆】

　　而且比之之前，紙張上的墨更加濃鬱順滑，出墨通暢。

　　隱隱約約的，似乎連寫出來的字都好看了一些。

　　也許這支筆還帶有驅魔的效果，可以對三代吸血鬼造成傷害。

　　這一點還是之後再探索吧。

　　現在擺在面前的問題是……一千業力。

　　只有達到一千業力，才能解鎖新的種族模板。

　　“一千業力啊，聽起來就是很大的數字。”

　　雖然不知道善行轉化為業力具體是怎樣的轉化比例，但想必不可能是扶著老太太過馬路、幫助小學生救下困在樹杈上的小貓咪這麽簡單的事情。

　　恐怕救人性命才是業力最快的提升方法。

　　但哪怕救一個人可以獲得一點業力，可世界上哪正好每天都有人需要自己救助?

　　東京每天都會死上幾百上千人，但又不是每個人都死在自己面前。

　　不，或許有的。

　　比如讓小野寺七瀬殺人，自己化身佛陀在旁救助。

　　這樣左手出右手進的把戲，很輕松就能達成一種‘功德無量自動化業力機’的模式。

　　可這樣也不妥，即使每天救一個人、十個人，又需要多少天呢?

　　一千天?一百天?

　　而且不說要怎麽和小野寺七瀨解釋商討，光是這樣就會拖累吸血鬼族群的壯大，沒有必要，得不償失。

　　佛陀目前看來只能有自己一人，屬於獨特的身份。

　　想要吸引官方注意力，還是要靠種群數量會不斷增長的血族。

　　一千天、一百天……

　　看著牆上掛著的日歷，蓮川熏用手指有節奏的扣著桌子。

　　1994年12月17日……

　　日歷表上寫著日本傳統的小黃歷，再過上幾天就是期末考試、冬假、聖誕節、春節，然後就是1995年。

　　1995年?

　　距離1999年還有四年，諾查丹瑪斯的【1999年12月31日世界末日】的預言在這個年代很吃香，不少斜教都靠著這個流傳甚廣的預言發家。

　　在華國，也有不少人深信這個1999世界末日的謠言，

　　對了，1999年的話，就是千年蟲事件在全球范圍內發生的時候，會有不少的計算機發生各種系統功能癱瘓，這一影響會一直持續到2000年。

　　但1995年似乎是個平平無奇的年份。

　　等等。

　　想著1995年，蓮川熏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一千業力，有辦法了……”

　　雖然已經記不得那件事情發生的具體時間，但應該，就是在陽歷一月中旬發生的。

　　如果以佛陀的身份做出預言並且得到重視的話，一千業力應當是手到擒來的。

　　而且在東京東躲西藏受到壓製的吸血鬼族群，也能趁著那發生的混亂謀求到不少利益。

　　左手贏，右手也能贏。

　　一正一反。

　　贏兩次。

　　絕對是屬於雙贏了。

　　“嘩啦。”

　　他找出一份東京市區的地圖冊，找尋著適合自己人前顯聖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