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梨縣,富士河口湖町。
這片坐落於富士山北麓的地區,坐擁著富士山五湖中的四湖,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裡自然而然的以旅遊業為重心,各種民宿設施發達。
而且依仗著這二三十年來日本的經濟高速發展,高爾夫運動走入了千家萬戶,富士河口湖町還有周圍的地方,都開設著各種各樣的高爾夫球場。
在閑暇的節假日,於富士山腳下揮杆,是日本國民心中認為的大浪漫之一。
而且這不光是有錢人的運動,就是普通的中產家庭、一般職員,也都有著全套的高爾夫器具,像是《哆啦A夢》中野比大雄的父親,家庭情況應該算是中產,也經常會在劇中說自己去打高爾夫。
當然了,真正的底層還是和高爾夫無緣的,底層運動依然是野球(棒球)為主。
就在四年前,有售價高達一個億的鑲鑽高爾夫器具,總共六百五十套,上架不到三天就販售一空。
甚至高爾夫熱潮還延伸出了‘炒高爾夫’。
萬事萬物都可炒,地皮可以炒、房子可以炒、股票可以炒……
日本在泡沫經濟高漲的時候,還發明了炒‘高爾夫VIP卡’的操作。
可能某個高爾夫球場的投資費用是五十億,VIP卡最開始制定的時候是一年一千萬。
結果硬生生大量錢財湧入,像是炒房一樣炒了起來,最後卻能賣出一個億,幾百上千個會員VIP。
明明成本五十個億,但高爾夫球場建設者卻轉手拿了五百個億。
將普通的變成稀缺的,彼時彼刻此時此刻都是如此。
但現在經濟低迷,越來越多的家庭收起了自己的高爾夫球杆,將它們藏在了倉庫最裡面的角落。
“砰!”
在一座私人的高爾夫球場內,武井保雄長長的揮出了一杆。
現在已經是冬季,室外草葉枯黃,早就不適合打高爾夫,還好他順帶著給自己建了個室內的高爾夫球場。
在經濟泡沫被戳破,無數人傾家蕩產收起高爾夫球杆的現在,武井保雄揮出的高爾夫球卻是飛的越來越高越來越遠。
畢竟錢這種東西不會直接蒸發。
既然從一群人手中消失了,那麽消失了的錢會流到哪裡去呢?
反正可以肯定的是——最多的錢,永遠不會流入真正需要它的人們的手中。
“明天聯系一下須藤將補(少將)……”武井保雄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扔到秘書的手中,“商討一下琦玉縣地皮轉讓的事情。”
能從一介平民走到現在的地位,武井保雄靠的就是日本社會中無處不在的關系。
其中自衛隊,是他最大的依仗。
通過給自衛隊高官輸送利益,武井保雄的地位固若金湯,自衛隊的白手套,這便是他對自己的定位。
武井保雄出生在戰前時代,在戰爭的末期曾被選入航空預備隊,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真正上戰場日本就已戰敗。
所以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天選之人,如果以當時的情況上了戰場,估計百分百是被拉去做神風突擊隊。
不過也正是因為在航空預備隊中服役的經歷,武井保雄才能和戰後的自衛隊搭上關系,後續開展的種種灰色、黑色產業也正是以此為靠山,如火如荼。
戰後日本的軍隊雖然經過大規模的改革,像是陸上自衛隊,基本從頭到腳都把原來的軍官、將官替換了,但空自裡的中層軍官有不少就是從原本的陸上航空隊吸收而來。
至於海軍,除了幾個頭頭之外,其組成基本和戰前沒有太大區別。
“會長,有您的電話,來電人是新宿警署的署長。”
一個小小的警署署長,如果不是因為管轄范圍便是公司總部的所在地,武井保雄才沒有興趣搭理這樣的小人物。
不過對方這麽晚了還打電話來,應該是有什麽緊要的事情?
“武井會長!有恐怖分子在襲擊武富士大廈!”
“恐怖分子?署長,你是不是搞錯了?”
這個陌生的詞匯,讓武井保雄錯愕當場。
上一次日本出現恐怖分子還是在什麽時候?赤軍派的時候?
但沒有理由啊,恐怖分子盯上的都是政治家吧,沒理由會襲擊自己這個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商人。
更不用說,自己還是在做善事。
自己的商會一方面養活了成千上萬的員工,換而言之就是成千上萬的家庭,另一方面自己的貸款又是幫助了多少失業家庭走出困境?又是讓多少人能提前買到自己心愛的東西?
現在是消費的時代,消費就是美德。
而自己,武井保雄深深得知道自己,就是全日本最大的美德批發商!
所以,於情於理,恐怖分子都沒有襲擊自己商會的理由。
放下新宿警署署長的電話,武井保雄趕忙撥打了在總部中留守的高層的電話。
但無論是撥打了哪一個辦公室,全都無人接聽,就像是全大廈的人都蒸發消失了!
就算是恐怖分子也不現實吧,除非恐怖分子把大廈引爆,將所有人活埋了。
而向自己匯報武富士大廈遇到恐怖襲擊的卻不止新宿警署署長一人,還有其他的警界人物、新聞社也急匆匆的打來了電話。
“馬上安排,立馬去外國!”
“嗨依!不是總部……”
秘書本以為武井保雄是要說回總部,但突然開口說外國,險些把他閃到了。
回總部,武井保雄是沒有這個膽子的。
既然恐怖分子都有膽子襲擊武富士大廈了,那目標肯定是衝著自己去的,說不定就在大廈門口埋伏著自己呢!
還好自己今天的安排,沒有任何人知道——因為武井保雄安排自己的行程,都是看黃歷、看算命師的。
黃歷不光是在華國有,在日本同樣也有,不過因為明治維新廢除了一大堆舊有的傳統,像是日本從前也是過著華國的陰歷,明治維新後就變成陽歷為準了,春節、生日等等也都轉移成了陽歷。
老黃歷自然也在明治政府的打擊范圍內,不過複雜的黃歷雖然消失了,簡單的六曜黃歷(先勝、友引、先負、佛滅、大安、赤口)卻是流傳下來。
武井保雄出門等等都是要先看一番黃歷再決定,而待到現在有錢了,他自然就更信這些東西了,時不時的就要去花大價錢找算命師看一看。
如果命裡說他今日不宜出門,那麽即使有天大的生意,他也會想辦法延後。
這樣的行程安排,沒有多少年的腦血栓是捉摸不透的。
他急匆匆的搭上了私人直升機,準備朝最近的機場而去。
只是在登機的前一刻,武井保雄的電話卻是又響了起來。
這次來電的是一位即使在警察廳都頗有分量的高官,武富士不僅和其有利益輸送,待到其退休後,還會用高昂年薪聘任為顧問。
“吸血鬼?”
聽著電話另一邊鄭重的語氣,武井保雄又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匯:“是吸血鬼襲擊了我的大廈?”
吸血鬼不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