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棟,慘叫聲是在五樓傳來,具體是哪一戶我就不清楚了。”
指認完後,森岡直彌就弱弱的躲在了警車旁。
帶隊的警察掏出了拴在槍套上的手槍:“嗯,安全起見,森岡先生先到其他地方躲避一下。”
一看到警察連槍支都掏出來了,森岡嚇得膽子都要飛出去了。
“我們上。”
這次總共來了兩輛警車,七名警察。
因為接線電話中已經聽出來了事情的緊迫性,所以全體警察都是荷槍實彈以備不測。
這年頭東京的治安實在是惡化的太快。
前幾年山口組分裂引發的‘山一抗爭’現在還沒有結束,東京灣裡每天都有被殺的極道份子扔下海,成為新的水鬼。
失業無家可歸的人大量聚集在足立、荒川、北區交界的三谷地區,本就混亂的三谷地區變得更生人勿進。
多摩地域的飛車黨每夜都會鬧出人命——指自己飆車過快變成靈車漂移。
破產、投機虧得血本無歸的倒霉蛋跳樓自殺,有的是拉著老婆、孩子,甚至剛出生的孩子一起燒炭自殺。
革/*命勞動者協會解/*放派幾年前還計劃著給裕仁老鬼下葬時的靈車來一發‘boom’。
各種各樣的宗教亂七八糟的湧現,北邊幸福科學教的教主大川隆法一會說自己被孔子孟子基督附身,一會又說牛頓普朗克給自己托夢,不光是死了的先哲,就是活著的克林頓、布什也偶爾會在夢裡和他談笑風生。
奧姆真理教的麻原彰晃也是個混蛋,每天不知道在謀劃些什麽邪惡計劃,據說在長野縣的毒氣事件就是奧姆真理教做的。
今天這裡有屍體要處理,明天那裡有被強/奸的女人扔在馬路邊,後天,好家夥,發現自己家的老婆竟然加入了邪/教。
總之現在是個禮崩樂壞的時代。
明天永遠只會比今天更糟糕。
“有一處房門是打開著的……”
上了五樓後,警察們的腳步不由放慢了下來。
“過去看看……”
面對讓人麻爪的事態,這些警察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肉身趟雷’。
如果他們是警視廳的特種機動隊,還能配備著什麽閃光彈震撼彈。
但機動隊連在他們警視廳內部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基本沒有出動的可能。
“……”一名警察壯著膽子謹慎向前,在快要到門口時,他悄咪咪的從門縫中看去。
但只是看了那麽一眼,他的身體便僵住不動了。
仿佛是被神話中的美杜莎看了一眼,整個人變成了石雕。
後面的警察們對視了一眼,這個時候不知道是該出聲詢問還是噤聲。
畢竟屋內說不定就有凶手在,要是發出聲音的話便會驚擾到對方。
“死……都……都死了……”
幾秒鍾後,率先開口的是站在房門處的警察。
他僵硬的轉過頭,面部的表情完全定格在了恐懼上。
“你在說什麽?”
房門處的警察聲音細微,就像喉管被一隻無形手掌掐住了一般:“裡面沒有活人了,全都……死了……”
不需再繼續說什麽,舉著手槍的警察魚貫而入。
只是當見到房間內的場景時,所有人都露出了一模一樣仿佛複製粘貼般的恐慌表情。
屋內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團地屋,而像是什麽古埃及乾屍展覽,一具又一具只剩下皮包骨的屍骸七零八落的散在房間內。
從身上穿著的剪裁改過的服裝上看,能觀察出這些乾屍在生前大都是高中生。
晚風從天邊吹入屋內,微微帶起乾屍的衣角。
一名膽小的警察從愣神中回醒了過來,他張開雙手捂著臉頰,放聲尖叫:“啊啊啊!!!”
…………
一小時後。
這一處位於弘道町的團地罕見的熱鬧起來。
從警視廳本部派來的警車停駐在團地路邊,一條又一條黃色的警戒線從樓宇的這一頭拉倒另一頭。
不知有多少名警察被命令在團地周圍的路口嚴加看管。
不是為了別的,隻為阻攔那些已經上了頭的記者。
禮崩樂壞的年代不光體現在治安上,新聞媒體也是同樣。
就在幾年前,日本新聞界發生了‘最大最絕望事件’。
幾十號記者在永野一男的家門口強勢圍觀了永野一男被人痛苦慘叫砍殺的畫面。
兩名男子砸窗進入了永野一男的家中,抄起其家中收藏的陸軍軍刀將永野一男連砍十余刀,硬生生將一張臉砍成了麻風病人的臉。
而且這還是電視直播,因為正好發生在學生放學的下午四五點鍾,所以全國不少孩童少年都看到了衝擊性的畫面。
負責直播的電視台也不是什麽地方性的小電視台,其中甚至包括了,基本等於華國的中央電視台的地位。
“哢擦,哢擦。”
這些記者們被警察攔在公寓樓外,手中的相機卻是絲毫不停的進行拍攝著,也不知道這樣拍攝能拍攝到些什麽。
“警官,聽說發生了超惡性的殺人案對嗎?”
“據說有超過十人喪生?”
“死亡者好像還都只是高中生而已,樓上樓下的鄰居也都聽到了慘叫聲。”
面對這些記者們的提問,負責當人牆的警察不發一言。
況且就算是他們想說, 自己也絲毫不了解公寓樓裡到底發生了什麽,反倒是這些記者們從警視廳的內鬼中得到了消息,一個個的比一般警察都還要靈通。
見著警察們不說話,這些記者就當警察是默認了他們的說法。
“有警察從房間中出來了!他們好像抬著什麽東西!”
從記者現在身處的樓下,能夠清楚地看見五樓的過道走廊,而且因為這棟團地公寓的樓梯不是建在樓內,而是以逃生梯的方式在左右兩側各安置了一台,所以當看到警察們抬著屍體出來時,這些記者全都沸騰了。
“哢擦哢擦哢擦哢擦!”
唯獨可惜的是屍體全都蒙著白布,看不見具體的長相,不然拍出來的照片效果就更好了。
“……”負責此次事件的警視正雙手死死的握著走廊的欄杆,面色鐵青,“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難道不知道這次的事態有多嚴重嗎?!”
如果是一般的殺人案件也就罷了,但當看過現場後,哪怕是業務能力再差的警察,也清楚事態有多麽嚴重,半點都不能透露給國民否則會引起恐慌。
“參事官,可能消息不是在決定封鎖後透露出去的,而是……接線員在接到電話後,就有人給這些新聞社發消息了……我們封鎖消息的行動,還是慢了一步。”
為了第一時間得到大新聞,不少新聞社都收買了警視廳中的警察,他們平常會透露一些爆炸性的新聞以供采訪。
只是這次透露的消息,一旦穿過白布觸及到真相,所引起的爆炸將會把全體國民炸的腦袋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