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立區區立綾瀨高校,一年級C班。
“哈欠。”
興許是因為體內血族始祖的血統在作祟的原因,坐在位置上的蓮川熏時不時的會打個哈欠。
不畏懼陽光,但也不代表會喜歡陽光。
就像人類會在夜晚犯困,蓮川熏被太陽照射著也一樣會犯困。
“哈欠。”
在教室的後排,那裡是屬於班級裡不良的專屬座位,每天不管怎麽喧鬧罵罵咧咧,講台上的教師都不會搭理。
但今天這幾個不良專屬座位卻是全部空置出來。
雖然對不良們來說不來上課是經常的事情,老師們也樂於看到班裡少了幾個不安定份子。
可今天的情況卻不同。
班裡有不少人都在竊竊私語著,交流著自己或道聽途說或添油加醋的‘見聞’。
“我昨天晚上看見了,警車在南尾他家門前停了很長時間。”
“你怎麽知道的?”
“我就住在南尾家隔壁,而且不光咱們班,隔壁D班也有不良的家被警察訪問了,今天也沒來上學……”
“咱們班是五個,D班是兩個,七個不良全都沒來上學,而且還有警察上門……他們這是做了什麽事啊。”
“搶劫然後被人報警了?還是做了做了其他什麽事?反正他們是攤上了大事。”
“嘻嘻,說不定是被殺了呢,那樣的家夥全死了才最好。”
“喂,你這話要是被南尾他們知道了,就糟糕了。”
綾瀨高校是區立校,生源基本都是綾瀨町以及一周邊,學生彼此住的極近,有的甚至從小學開始就一個班級。
所以一有什麽風吹草動,消息便很快的傳播起來。
綾瀨高校的早晨就在這樣的喧鬧中過去,只是陸陸續續來班裡上課的老師們卻是在看向後排座位時眼中都露出了莫名的意味。
不光是學生們在討論這幾名沒來上課的不良分子,辦公室也同樣如此,兩個班級的擔當教師昨天可是被警局叫去做了調查筆錄。
調查七名死者在學校中的社會關系。
死者。
七名學生在同一天死亡,這對綾瀨高校來說也是新鮮事,上一次一次性死這麽多還是——東京被美軍飛機大轟炸扔燃燒彈的時候。
“咳咳。”在下午最後一節課的時候擔當教師走了進來,“耽誤各位同學一小時的時間,今天放學後社團活動中止,值日生也不用打掃衛生了,各位帶好板凳到學校禮堂,呃,也就是打籃球的那個室內體育館聽取一次安全講座。”
“欸?我還想早點回家看電視的。”
“不會吧,今天啊。”
“應該早點說的。”
面對班裡沸反盈天的反應,擔當教師拍了拍桌子:“安靜一點。這次講座的內容是關於遠離消費貸款和○助交際相關的,對你們很有用,校長要求一二級部都要去聽講。”
現在是冬季,正好是日本高中生高考的時候,有志於學習的每天連做試卷的時間都不夠,更別說聽講座了。
而在聽到了○助交際四個字後,班裡的男生都躁動起來。
雖然僅僅只是簡單的文字,但對這個年紀的男生來說卻仿佛有魔力一般。
聽到字眼就開始聯想起畫面,聯想到畫面就開始扯旗,眼神還不由飄向了班裡漂亮的女生。
只是當興致衝衝的搬著自己的座椅到了禮堂後,卻立馬大失所望。
在台上講話的是一個教育委員會的中年大叔,
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 “諸位都是青春年華正好的高校生,在物質消費欲望強烈的現代社會,有著想要消費、購買的欲望這都無可厚非,但同時各位又都是尚且沒有多少賺錢能力的高校生……”
中年大叔在講台上憤憤的說著:“那些消費貸的公司,雖然在表面上說著自己是合法公司,但實際上是鑽了法律和金融的漏洞,他們通過諸多套路讓借貸者深陷其中,你們知道嗎,僅僅是在去年一年,就有多少人因還不上消費貸而自殺,有多少人走上了不歸路?”
雖然他說的激情澎湃,但下面的學生卻沒有多少認真聽的。
一個個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不知道神遊天外想些什麽。
只有那麽幾個人臉上露出了難看的表情,因為他們為了一時衝動,已經問消費貸小金融公司借了貸款。
蓮川熏更不會對著講座有什麽反應,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他只是有些好奇的看著身邊的少女。
C班和D班是鄰居班級,所以在體育館裡的座位隊列也是靠在一起,而且湊巧的是,蓮川熏的身旁正是小野寺七瀨。
小野寺七瀨坐在椅子上,深深的低著頭。
厚實的眼鏡鏡片和劉海在她的身上營造出了濃濃的陰鬱感, 再加上一直低著頭畏縮著的原因,沒幾個人會注意到這少女的顏值。
以前如此這般,是因為家庭、性格將她塑造成了懦弱的人。
現在這般,卻像是小野寺七瀨給自己營造的保護色。
單從這幅樣貌上看,哪裡是當場吸乾兩人鮮血的吸血鬼少女。
“嗅。”
蓮川熏抽了抽鼻子,他已經聞到了少女身上,不,是體內甜美的味道。
不過為了安全著想,蓮川熏是絕對不會在小野寺七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些小貸公司就是吸血鬼!整個社會用消費主義誘惑你們,小貸公司適時的給你們下套,他們將會吸乾你身上的血,吸乾一個家庭的血!”
吸血鬼?
聽到了這個字眼,小野寺七瀨的身體小小的抖動了一下。
雖然知道這是在說那些小貸公司,但畢竟心裡有鬼,小野寺七瀨總覺得是在說自己。
她捂著脖頸上的創可貼,繼續低著頭。
那裡有千年公留下的齒痕,她方才用衛生間的鏡子看了一眼,創口恢復的很快,估計明天也就恢復平整了。
台上的教委人員洋洋灑灑的說了半個多小時,學生們方才將椅子放回教室,然後收拾起書包三三兩兩或落單的回家。
只是小野寺七瀨卻和其他人不同,等到差不多所有人都離開學校後,她方才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快步回家。
外面的陽光照射在身上,讓她覺得全身刺撓難受,本能的覺得厭惡。
唯有在黑暗的地方,她方能覺得安心。